食物很簡樸,卻有一種難得的、屬於“日常”的溫度。
德克薩斯安靜地吃著,分身的廚藝意外地不錯,火候恰到好處——
當然是很好的,因為彌莫撒本身的廚藝就是很好的,她也是吃過的。
本體會的,分身一定也會。
或許是內心有些不平靜,讓她思緒有些混亂?
壁爐裡的火焰持續提供著穩定的暖意,將兩人包圍在這片昏黃的光暈裡,隔開了窗外漸亮的黎明與寒意。
她吃得並不快,偶爾抬眼,會看到分身也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解決著他自己那份。
分身吃的東西,本體會有察覺嗎?
除去是分身這件事不談,彷彿隻是一個在清晨為自己和他人準備早餐的普通人。
這個念頭讓德克薩斯握著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下眼,盯著瓷盤邊緣細微的紋路。
是什麼人會為一個同齡的異性準備這些呢?
德克薩斯晃了晃腦袋。
切利尼娜,你有些戀愛腦了。
她如此想著。
“不合胃口?”分身溫和的聲音響起。
“不,很好。”德克薩斯立刻回答,甚至下意識地多吃了一口,彷彿為了證明。
分身輕輕笑了笑,沒再說話。
早餐在安靜中接近尾聲。
德克薩斯放下刀叉,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輕響。
分身也幾乎同時停下,他起身,很自然地伸手來收她的盤子。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分身看過來的目光。
他眼底那片暖融的棕黑色裡,有什麼東西微微漾開。
他的動作也似乎頓了一下,但隨即恢復自然,將兩個盤子疊在一起。
“我來洗。”德克薩斯站起身,聲音比平時快了一點。
“好。”分身沒有堅持,將盤子遞給她。
廚房的水龍頭流出冰涼的水。
她清洗著簡單的餐具,水流聲嘩嘩作響,掩蓋了身後分身收拾桌麵的細微聲響,卻掩蓋不了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
“想什麼呢?”他問。
“為什麼……是切利尼娜,而不是尼娜?”德克薩斯猶豫了一下,問。
分身似乎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他遲疑了一會兒,回復說,“因為……我不是他。”
其實,你也有察覺吧,德克薩斯。
那你……能不能嘗試呢?
“這樣嗎。”德克薩斯並沒有糾結。
“你可以問我一切你想知道的。不需要猜,也不需要等。”分身說。
“任何事?”她重複,聲音有點乾。
彌莫撒也這樣說過。
可以問他任何事情。
“嗯。”
“我不需要替代品。”德克薩斯聽到自己說。
“那不是剛好嗎?”分身笑了笑,“他需要為自己的言行考慮,你可以問他,但你得到的不一定是實話。我不一樣。”
實際上他說的謊話可能更多一點。
別不信,我和他認識這麼久,他的謊話可多了。
壁爐裡的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
分身的笑容裡有種難以捉摸的澄澈,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德克薩斯看著他,那雙和本體一模一樣的眼睛裏,倒映著躍動的火光,也映出她自己微微怔忡的臉。
“實話?”她重複,聲音很輕。
“或者說,不完全的真實。”分身調整了一下坐姿,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德克薩斯。
德克薩斯沉默。
彌莫撒和她說過,語言的藝術在於不完全的實話。
而不完全的的實話,可以理解為假話。
就像斷章取義一樣。
選自不要斷章取義。
“仍然不選擇問嗎?”分身似乎有些失望,但隨後他又笑了笑,“沒關係。我幫你。”
“我們玩個遊戲吧。”
“遊戲?”德克薩斯微微蹙眉。
“對,遊戲。”
一副撲克牌出現在分身手裏,他隨意地切著牌。
“很簡單的紙牌遊戲。我贏了,你問我一個問題,我必須誠實回答;你贏了,你可以選擇沉默,或者向我提一個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德克薩斯看著分身的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任何要求?”德克薩斯重複,橙瞳盯著他洗牌的手。
“任何。”分身抬起眼。
德克薩斯走到他對麵,在地毯上坐下。
“規則。”
“最簡單的,比大小。抽一張,點數大者勝。J、Q、K分別算11、12、13,A最小。身份證和影印件已經被我拿走了。”分身將洗好的牌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你先抽,還是我先?”
德克薩斯盯著那副背麵向上的牌。
紙牌的背麵是暗紅色的繁複花紋。
“你先。”
分身沒有推辭,指尖隨意地劃過牌堆上方,抽出一張,看也沒看,直接翻轉放在地上。
紅桃9。
德克薩斯伸出手,指尖在牌堆上懸浮了片刻,選定一張,抽出,翻開。
黑桃J。
“你贏了。”分身看了一眼牌麵,神色平靜,甚至帶著點鼓勵,“你可以選擇沉默,或者,提一個要求。”
德克薩斯沉默了片刻。“為什麼提議玩這個遊戲?”
“這算你的要求嗎?”分身問。
“……不。”德克薩斯搖頭,“隻是疑問。”
“因為直接對話,你似乎總有顧慮。”分身將兩張牌收回,重新洗牌,動作不疾不徐,“這種輸贏都給你機會的遊戲,你似乎更容易開口一點。”
“那麼,你的要求是?”
壁爐的火光在紙牌暗紅的背麵上流淌,像沉靜的血,或凝固的焰。
德克薩斯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與心跳並不同頻。
“沒有要求。”她說。
“那麼,繼續。”分身並不意外,隻是將牌推近了些,“這次還是我先吧。”
他抽牌,翻開。
方塊3。
德克薩斯隨意地抽了一張。
梅花A。
她輸了。
“想問什麼?”
“你在這裏的記憶會被共享嗎?”德克薩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並不會。”分身洗牌,他心裏開始明白德克薩斯準備問些什麼了,“嚴格來說,我這個分身和其他的分身不一樣,他沒有辦法知道我在這裏做了什麼。我說什麼,他就隻能信什麼。畢竟,我沒有理由害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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