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裡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後麵的書頁變得輕薄而脆弱,彷彿稍用力就會碎裂。
關於暝的記述確實戛然而止,隻剩零星幾段語焉不詳的短句,夾雜著更多她看不懂的符號或縮略標記,像是某種私人化的密碼。
字跡也越發潦草,時而斷續,時而塗抹,透著一股疲憊與匆忙。
她看到一句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話:
【……(此處墨跡暈染)……枷鎖。公正者,自身永縛於天秤。】
最後有字的一頁,停留在半句話上。
【若天秤兩端皆為空無,公正是否仍……】
後麵沒有了。
德克薩斯合上那本黑色封皮的《死亡筆記》,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粗糙的觸感。
“記錄終結,亦或記錄新生?”她低聲重複,目光投向爐火。
火焰無聲地舞動,將“暴怒”特有的熾烈紅光投在粗糙的石牆和木質地板上,光影變幻,如同另一個無聲世界的心跳。
她開始發獃。
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跳躍的火苗上,思緒卻像被風吹散的煙,飄向無法確定的遠方。
時間在發獃中失去了刻度。
可能隻有幾分鐘,也可能過去了半小時。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劈啪”一聲輕響,爆開幾點火星,又迅速湮滅在灰燼裡。
然後,她聽到了。
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狼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瞳孔裡,原本渙散的火光瞬間凝聚。
德克薩斯沒有抬頭,隻是將書放回原處,手指不經意地拂過書脊,彷彿想拭去那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知道,是彌莫撒的分身。
腳步聲停在樓梯口,略微停頓,然後繼續向她走來。
一襲黑色風衣出現在她的餘光裡。
德克薩斯終於抬起了眼。
麵容與本體一般無二,隻是眉宇間少了那份時常縈繞的淡漠與疏離,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煦暖的神情。
他的嘴角甚至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笑意很乾凈,直達眼底,讓人看了便不自覺感到安心。
“早。”分身開口,聲音溫和。
德克薩斯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穿著那件睡衣——雖然穿戴整齊,但領口在剛才的動作中又滑開了一些。
她默默地將衣領拉回原位。
“看起來,一個晚上之後,有些生分?”分身笑了笑。
德克薩斯突然有些慌亂。
當她看到分身的視線有些偏移的時候,她纔想起她的東西還放在旁邊烤著。
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熱度迅速蔓延至臉頰。
這種窘迫感很不像她。
但她想起來了空說過的話。
所以她也算接受了自己這些情緒。
好在,分身並未在那處停留任何多餘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很快回到德克薩斯臉上,那抹煦暖的笑意絲毫未減,彷彿剛才那一瞥隻是她的錯覺。
“彌莫撒……怎麼樣了?”德克薩斯開口問道,聲音比預想中要平穩一些。
“你能看到我,你心裏不就有答案了嗎?”分身走到壁爐旁,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拍了拍暴怒,讓火焰燃燒得更均勻一些。
火光映照著他側臉的輪廓,柔和了稜角。
分身輕輕笑了笑,“一切都差不多。該處理的在處理,該等待的在等待。你知道他的性格。”
這個回答很彌莫撒。德克薩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那你呢?”她問,“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嚴格來說,我一直都在。”分身說,“空間遷躍的能力,我們是共享的。”
“但是吧……”他頓了頓,眼神溫和地落在德克薩斯身上,“切利尼娜,你看起來需要一頓像樣的早餐,或者早午餐——看現在的時間。”
“我不餓。”德克薩斯下意識地說。
分身的眉毛輕輕挑起,“也許?”
德克薩斯閉了閉眼,放棄掙紮:“……隨便弄點什麼就好。”
“很快就好。”分身沒有調侃德克薩斯的轉變。
於是,德克薩斯看著分身熟練地從空無一物的儲物櫃中取出一些食材——雞蛋、燻肉、一些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蔬菜,還有一袋麵粉。
“需要幫忙嗎?”她問。
“我想,你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分身並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篤定。
這篤定讓德克薩斯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無所適從。
德克薩斯又想起自己的東西,原本褪下去的臉色又有復蘇的跡象。
她摸了摸,差不多幹了。
“我上去一趟。”
“嗯,好。”
德克薩斯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拿著東西,快步踏上了樓梯。
她迅速而利落地換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仔細地將那件屬於這個安全屋的棉布睡衣疊好,放在床鋪的一角。
目光掃過略顯淩亂的薄被和枕頭,夢醒時分的悸動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裡。
德克薩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灰眸已恢復了慣常的沉靜,隻是深處仍有一絲未散的水光,如同雨後的湖麵。
她沒有立刻下樓,而是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隙。
更深沉的寒意湧了進來,沖淡了房間裏曖昧的暖意。
深呼吸,冰涼的空氣灌入胸腔。她轉身,將房間簡單整理了一下,抹去過於私人的痕跡,然後纔再次走下樓梯。
廚房的方向傳來平和的聲響——是油脂與鍋底接觸的細微滋滋聲,還有碗碟輕碰的脆響。
一股溫暖的食物香氣已經瀰漫開來,混合著木柴燃燒的煙味,構築出一種令人安心的氛圍。
德克薩斯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
“剛好,”分身似乎背後長了眼睛,語氣輕鬆,“可以吃了。”
他轉過身,手裏端著兩個簡單的白瓷盤。
金黃色的煎蛋邊緣微焦,旁邊是煎得恰到好處的燻肉和一點清炒的蔬菜。甚至還有兩片看起來是剛剛用平底鍋烘烤過的麵餅。
他將盤子放在壁爐旁那張粗糙的木桌上,又不知從哪裏拿出兩副簡單的刀叉。
“條件有限,將就一下。”
德克薩斯走過去,在桌邊坐下。食物的熱氣撲麵而來。
她確實不覺得特別餓,但身體的本能似乎被這香氣喚醒了。
“謝謝。”她低聲道,拿起了叉子。
“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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