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W手肘放在大腿上,撐著腦袋,微微歪頭看著彌莫撒。
“我尋思我們可以出去亂逛逛。”彌莫撒笑著說。
巡林者老爺子沒有反對,預設了這種近乎兒戲的行動方針。
滄竹仔細檢查了一下克洛絲的狀況,確認她隻是還有些病後的虛弱,並無大礙,也點了點頭。
W呢,有些安靜。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出言嘲諷,或者用她那帶著薩卡茲俚語的尖銳話語反駁彌莫撒的不靠譜。
她隻是維持著那個用手肘撐著膝蓋、掌心托著下巴的姿勢,微微歪著頭,赤色的瞳孔望著遠處沙丘起伏的線條,顯得有些空洞,又像是在專註地思考著什麼極其複雜的問題。
就連彌莫撒都多看了她兩眼,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於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
自從他是如今的性格之後,W與他唱反調玩傲嬌的日子並不少,至於像現在這樣安靜的時間,不能說少,隻能說完全沒有。
就算是此前冷漠的他也基本也沒見過W這種情況。
他的印象裡,好像就隻有一次。
但他什麼也沒問。
外麵很平靜。
薩爾貢的朝陽毫不吝嗇地將熱量傾瀉在無垠的沙海上,空氣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遠處的沙丘如同流淌的金色波濤。
彷彿之前的沙暴從未發生過。
但滄竹還是有些擔心之前遇見的痕跡。
可他沒有問。
因為他覺得,有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
W。
她走得很慢,腳步甚至有些拖遝,與平日裏那個步伐利落、彷彿隨時能暴起傷人的薩卡茲傭兵判若兩人。
沒睡醒(bushi)。
彌莫撒偶爾會停下,指著某處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比如“看那塊石頭像不像一隻打哈欠的沙地獸?”或者“我打賭那叢刺球下麵肯定藏著好東西”,然後興緻勃勃地湊過去扒拉兩下,結果往往隻是揚起一捧沙子。
彌莫撒也會跟W聊天,那會兒的W很像正常的W,薩卡茲俚語挺多的。
但也隻是像。
他不相信隊長沒有意識到。
滄竹默默嘆了口氣。
巡林者和克洛絲接觸W的時間不長,不清楚也正常。
雖然他接觸W的時間也不長,但細微的情緒差別他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自小就會察言觀色的權威說是。
“話說,前輩,我們不去找黑姐姐他們嗎?”克洛絲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兔耳朵順著風一搖一擺的。
“不用擔心,我想隊長已經去過那邊了,有問題的話他會解決的。”滄竹笑著說。
彌莫撒性格多變,那些所謂的“自己”他也有些熟悉。
無論是哪一個,都會保證自家隊友的安全。
說起來……
特蕾西婭?
滄竹眼眸微低。
老實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法子。
如果你沒有辦法在老狐狸麵前完全遮掩心思和情緒,眼睛不要對視。
這樣甚至可以稍稍顯得弱勢一點。
但滄竹不屬於這種人。
不過博士評價滄竹是一個表裏如一的人,想來,滄竹也沒有太多心思吧。
尋思來尋思去,滄竹也沒有什麼頭緒。
沒有任何線索的推斷隻能說是毫無根據的亂想。
猜測可以有很多,但需要進一步的東西去驗證,去排除,去確認。
索性,滄竹不想了。
反正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
頂多有點心理疾病……?
一行人漫無目的地行走在沙海中,直到日頭升到最高點,毒辣的陽光幾乎要將沙礫烤化時,一片依託於一小片綠洲建立的城鎮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並非什麼繁華的大城,低矮的土黃色建築簇擁著幾棵頑強生長的棕櫚樹,一道看起來並不算堅固的土坯牆環繞著城鎮,唯一的入口處站著兩個無精打采、裹著頭巾的守衛。
“喲,總算看到點人煙了。”彌莫撒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沙子,語氣輕鬆,“走,進去討口水喝,順便打聽打聽訊息。”
靠近城鎮,一股混合著牲畜、香料和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守衛對這支奇怪的隊伍投來審視的目光——一個看起來弔兒郎當的黑衣青年,一個沉穩的老者,一個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醫生,一個病懨懨的卡特斯少女,還有一個薩卡茲少女。
巡林者上前,用流利的薩爾貢方言與守衛交涉了幾句,遞過去一些通用的貨幣。守衛掂量了一下錢袋,又看了看他們似乎沒有攜帶什麼大型武器,最終揮揮手放行了。
沙地獸迎來了它們的自由(雙手攤開迎接陽光)。
假的。
黑心資本家怎麼會讓它們這麼早退休?
隻是放了個假,如果有事,彌莫撒可以把它們拖回來。
喔,沙地獸們可高興了,就像是從雙休變成單休的高中生迎來了雙休,就像是007的上班族迎來了996,就像是忙碌了一輩子的打工人結束了被壓榨的歷史。
當然,是說泰拉大地的大家們,不要對號入座。
城鎮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稍微熱鬧一些,狹窄的街道兩旁是各種攤位,售賣著食物、飲水、粗糙的手工藝品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沙漠特產。
彌莫撒似乎對什麼都很好奇,東看看西瞧瞧,偶爾拿起一件小玩意兒把玩兩下又放下,惹得攤主直瞪眼。
巡林者則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和行人。
他沒見過這座城鎮,不過可能是新建的,他也就沒有太在意。
克洛絲因為身體還有些虛弱,緊緊跟在滄竹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與羅德島截然不同的世界。
滄竹同樣也在觀察環境。
他注意到一個坐在街角陰涼處、麵前擺著幾個陶罐的老者。
老者麵板黝黑,佈滿皺紋,像是被風沙常年雕琢的岩石,眼神卻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渾濁與平靜。
他穿著本地人常見的粗布袍子,但洗得很乾凈,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裏卻沒有什麼汙垢,不像純粹的農夫或商販。
滄竹想了想,把克洛絲交給巡林者照顧,自己緩步走了過去。他在老者麵前的攤位蹲下,沒有立刻去看那些陶罐,而是對老者露出了一個溫和而謙遜的笑容,用帶著些許口音但還算流利的薩爾貢通用語說道:
“願白晝的溫暖與黃昏的寧靜與您同在,老人家。這天氣可真夠熱的。”
這是他聽周邊人打招呼最常用的一句話。
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滄竹,目光在他乾淨的麵龐、精緻的眼鏡以及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沙漠風格的羅德島製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外鄉人?”老者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你的問候語……用得還算恰當。”
“是的,我們是從西邊來的行商,路上遇到了沙暴,損失了些貨物,想來這裏補充些食水,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滄竹順著話頭說道,語氣自然,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顯得急切。
“您是賣陶罐的嗎?”滄竹詢問著,“如果是的話,我還真想瞭解瞭解,買幾個回去,看上去很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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