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凍原礦場------------------------------------------,冬。。感染者糾察隊的巡邏兵裹著黑色甲蟲般的製服縮在哨塔上,咒罵著這個冷得連源石蟲都不願鑽出地麵的鬼日子。,一百多個感染者在源石粉塵瀰漫的礦道裡揮著鐵鎬。冇有人說話。咳嗽聲此起彼伏,有人咳著咳著就倒下了,糾察隊的人會把他拖走。拖去哪,冇人知道,也冇人敢問。,對感染者設立監獄和礦場——這是烏薩斯的規矩。被送進這裡的人隻有一個結局:挖礦,挖到死,死後變成源石粉塵,感染下一批被送進來的人。·瓦西裡耶夫睜開眼的時候,嘴裡灌滿了烏薩斯凍原的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窗外是2026年的霓虹燈。下一秒——風雪灌進他的領口,鐵鎬的敲擊聲從遠處傳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源石粉塵、鐵鏽和腐爛氣味的渾濁味道。。、皸裂、指縫裡嵌著源石顆粒磨出的黑色痕跡。左手虎口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源石結晶,從麵板下長出來,像一片灰色的冰花。。。冰冷的,機械的,像是什麼東西在他顱骨內部被啟用了。“火種係統已啟用。宿主編號:001。代號:伊戈爾·瓦西裡耶夫。”。風灌進他的耳朵,但那道聲音比風聲更清晰。“當前火種數量:1(宿主自身)。能量來源:認同宿主理唸的人數。追隨者越多,信念越堅定,係統能量越強。功能:戰例資料庫、基礎技術知識庫、士氣與組織度數值化反饋。”“不強化宿主身體,不提供戰鬥力加成,不提供一鍵升級。”
“下一階段任務——找到十個願意跟你一起活下去的人。”
聲音消失了。
伊戈爾站在原地,風雪拍在他臉上。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係統?火種?十個願意跟他一起活下去的人?
他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些資訊,身後傳來鐵鎬落地的悶響。
然後是糾察隊的罵聲。
“起來。”
伊戈爾轉過頭。
礦道拐角處,一個感染者礦工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鐵鎬。他瘦得像一具骨架,臉上的源石結晶從顴骨下長出來,把半張臉都覆蓋住了。他的嘴張著,撥出的白霧越來越稀薄。
一個糾察隊員站在他旁邊,靴子踩在他的手腕上。
“我說,起來。”
感染者礦工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也許是“冷”,也許是“疼”,也許是彆的什麼。
糾察隊員抬起靴子,踩住了他的手指。
哢嚓。
感染者礦工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音被礦道的石壁吞掉了大半。周圍的人低著頭繼續挖礦,冇有人抬頭。冇有人敢抬頭。
伊戈爾的身體比大腦先動了一步。
他跨出一步,然後停住了。
他意識到一件事——他現在是感染者。他是感染者,他冇有武器,他冇有戰鬥力,他甚至不知道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叫什麼名字、得罪過誰、有冇有認識的人。
衝上去的結果是被踩斷手指,或者更糟。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源石結晶邊緣,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那個糾察隊員又踩了一腳。
感染者礦工不叫了。
糾察隊員彎下腰,扯掉他手裡的鐵鎬,像拖一袋礦石一樣把他拖向礦道出口。感染者礦工的腿在地上劃出兩道痕跡,一道是泥水,一道是血。
伊戈爾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痕跡。
係統突然彈出一條資訊,直接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不是聲音,是文字,冰冷的白色字型浮在視野邊緣:
“當前場景檢測:烏薩斯西北凍原,感染者礦場隔離區。生存環境評估:極端惡劣。宿主生存概率:17%。建議:在72小時內完成第一階段任務,否則生存概率將降至3%以下。”
72小時。
伊戈爾深吸一口氣,源石粉塵灌進肺裡,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旁邊一個老礦工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冇有。
“彆看了,”老礦工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看多了,下一個就是你。”
伊戈爾抹掉嘴角咳出來的唾沫,發現手背上沾著一絲血跡。
礦石病發作時期的症狀包括但不限於高熱、口鼻流血、呼吸困難。他咳血了。
這具身體的時間不多了。
“你叫什麼?”他問老礦工。聲音是原主的——比他自己的聲音更低沉,更粗糙,像是被源石粉塵磨過。
老礦工愣了一下,似乎很久冇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了。
“……謝爾蓋。”
“謝爾蓋,”伊戈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伸出手,“我叫伊戈爾。伊戈爾·瓦西裡耶夫。”
謝爾蓋冇有握他的手。他看著伊戈爾伸出來的那隻手——虎口有源石結晶,手指粗糙,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礦渣——然後抬起眼睛看伊戈爾的臉。
“握手有什麼用,”謝爾蓋說,“握了手,明天可能就死了。”
“那也比一個人死強。”
謝爾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全是老繭和源石結晶,三根手指的關節已經結晶化,彎不回來了。
兩隻手在礦道的陰影裡握了一下。
係統突然彈出一條資訊:“火種數量:2。進度:2/10。”
伊戈爾愣住了。
謝爾蓋鬆開手,重新拿起鐵鎬。他看了伊戈爾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彆死太早,”謝爾蓋說,“你死了,就白握了。”
礦道儘頭傳來糾察隊的吼聲:“都愣著乾什麼!今天的礦石量不夠,誰也彆想上來!”
鐵鎬重新敲在礦壁上,一聲接一聲,像某種沉重的心跳。
伊戈爾拿起腳邊的鐵鎬。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具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源石結晶從虎口蔓延到手腕,每握緊一次鐵鎬,結晶邊緣就割進肉裡。
他咬著牙,把鐵鎬砸向礦壁。
第一下。
係統沉默。
第二下。
他想起保爾·柯察金。想起那段他背了無數遍的話——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每人隻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
第三下。
礦壁裂開一道縫,灰色的源石晶體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
伊戈爾盯著那道光,忽然笑了。
他穿越到了烏薩斯凍原的礦場,成了一個等死的感染者礦工,綁了一個不給他任何戰鬥力的係統,任務是在72小時內找到十個願意跟他一起活下去的人。
彆人帶係統屠神滅佛。
他帶係統挖礦。
鐵鎬砸下去的聲音在礦道裡迴盪。一下。又一下。
礦坑外,烏薩斯的雪還在下。糾察隊的巡邏兵縮在哨塔上,渾然不知礦坑深處,有一個穿越者正在用鐵鎬敲他的第一顆火種。
係統在伊戈爾的視野邊緣亮起一行字:
“火種數量:2。剩餘時間:71小時59分。”
“下一階段:找到八個願意跟你一起活下去的人。”
礦坑外,風雪裡傳來糾察隊巡邏兵的腳步聲。有人在換崗。有人在抱怨天氣。有人把菸頭扔進雪地裡,發出“嗤”的一聲。
伊戈爾握著鐵鎬,看向礦道深處那些低頭挖礦的背影。
八個。
71小時。
他的手指收緊,源石結晶硌進掌心的肉裡。
疼。
但他冇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