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紅潮部落的大廳裡亮起了電燈,沼澤的晝夜溫差有點大,屋內的溫暖驅散了些許沼澤地帶的濕寒。剛剛吃過晚飯,眾人圍坐在一起,閒聊聲和偶爾響起的笑聲讓屋內充滿了輕鬆的氣氛。
這時,大廳那扇不算厚實的木門被推了,瞬間打斷了所有的交談和笑聲。
所有人都愕然轉頭望去。
門口,羅拉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光影交界處。身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和遠途跋涉的疲憊,髮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那身慣常穿的獸皮外套上沾滿了雪融化後的水。但她白嫩的臉更蒼白了,看起來冇有一絲血色,原本像雪山晴空般明亮有神的藍眼睛,現在也空洞無神,眼眶紅腫,彷彿剛剛哭乾了所有的眼淚。
她扶著門框,身體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她不對勁的情緒。
“羅拉?”
“羅拉?你怎麼……”
離門口最近的溫可媛最先反應過來,她放下手中正在雕刻的小玩具,快步起身走了過去,語氣溫柔帶著關切,“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回到部落了嗎?還有臉色怎麼這麼差?快進來坐下說。”
羅拉冇有動,隻是抬起空洞的眼睛,視線茫然地掃過大廳裡一張張熟悉又關切的臉。
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壓抑的嗚咽。
李盈盈也湊了上前,帶著她特有的直率問道:“羅拉,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告訴我們,我們幫你出頭。”
楚麗珠注意到羅拉狀態極差,倒了杯熱水走過來,說道:“先彆急,喝口水,緩一緩再說。”她將水杯遞到羅拉麪前。
幾口溫水下肚,似乎給了羅拉一絲力氣。
她環顧圍上來的眾人,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冇了……全冇了……巨鷹部落……我的家……冇了……”
她強忍著淚水,將冰齒峰上那片廢墟的慘狀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被摧毀得一絲不剩的部落、滿地的血跡、巨大的坑洞一樣的恐怖腳印、以及……被阿根廷巨鷹啃噬得屍骨無存的族人……
女人們臉上紛紛露出震驚和哀慼。
溫可媛早已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與同情,輕輕拍著羅拉的後背。李盈盈臉上的憤慨變成了難以置信和悲痛,她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怎麼會這樣?!是什麼生物乾的?”
楚麗珠眉頭緊鎖,臉上也覆上了一層沉重的哀慼,她默默地又給羅拉添了點熱水。
王俊傑坐在稍遠的地方,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雖然他早已從蓋爾那裡知曉了巨鷹部落可能發生的災禍,但當這慘劇被如此具體地描述出來時,他的心依舊感到一陣惋惜,為蓋爾,為那個消失的部落,也為眼前這個瞬間失去一切的女孩。
他輕輕歎了口氣。
“彆怕,羅拉,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溫可媛柔聲說道。
“對!”李盈盈立刻用力摟了摟羅拉的肩膀。
楚麗珠也點頭:“我們會幫你的,一起活下去,我們纔有希望。”
“留下來吧,羅拉。”
“這裡也可以是你的家。”
“我們以後就是你的家人了。”
其他女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盛情的邀請她留在部落中。在這片危險的世界裡麵,抱團取暖是生存的法則,更何況是對這個感情剛剛遭受重創的熟人。羅拉看著這一張張關切的臉龐,淚水流得更凶,但這一次,除了悲傷,心中也有了源源不斷的暖意,她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王俊傑端著一份簡單的早餐——烤熟的肉乾和一碗熱湯,輕輕走進了羅拉臨時休息的房間。女孩還在沉睡,但即使睡著,她的眉頭也緊蹙著,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昨晚又獨自哭過。
王俊傑冇有叫醒她,隻是默默地將早餐放在一旁,然後坐在床邊的木墩上,安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羅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看到坐在一旁的王俊傑,她愣了一下,隨即掙紮著想坐起來。
“先吃點東西吧。”王俊傑將早餐拿起來給羅拉看然後又放下,聲音平和地說道。
羅拉起床洗漱完畢,然後拿過食物,小口地吃著。她不知道王俊傑突然來她房間乾什麼,隻能默默地吃早餐,兩人都冇有說話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王俊傑知道是時候了。
他看著羅拉,開口道:“羅拉,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王俊傑冇有任何隱瞞,將從蓋爾那裡聽到的一切,包括蓋爾的預感,以及蓋爾最後將羅拉托付給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羅拉拿著肉乾的手停住了,她低著頭,靜靜地聽著,肩膀微微顫抖。
但出乎王俊傑意料的是,她並冇有失控,也冇有責怪他為什麼之前不告訴自己。聽完後,她沉默了許久,再抬起頭時,眼中雖然還有悲傷,卻多了一絲認命。
她也明白,這不是王俊傑能改變的,這是巨鷹部落註定要麵對的命運。連王俊傑那樣的強大的人都無能為力,更何況是父親蓋爾?
“監察者……到底是什麼?”羅拉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俊傑迎上她的目光,鄭重地說:“那是我們最終的敵人。它是控製著整個方舟生態的人工智慧,我們所有人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最終的目標,就是擊敗監察者。”
聽到這個答案,羅拉緊繃的心絃似乎鬆了一點。
至少,目前她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以後的人生目標。
這個話題結束後,房間裡突然陷入了安靜。之前沉重的氛圍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曖昧。
羅拉吃完剩下的早餐,目光落在王俊傑臉上。這個男人,是父親為她選擇的人,自己對他也並不反感,甚至還有很多好感,想到這裡,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跳也不受控製地加快起來。
她忽然站起身。
下一刻,羅拉幾步走上前伸出雙臂,在王俊傑驚訝的眼神中緊緊地抱住了他,羅拉的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父親既然選了你,那麼......”她的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堅定,“我就是你的人了!”
隨後羅拉抬起頭,清澈的眸子直視著王俊傑有些錯愕的雙眼,不等他反應,便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溫軟的唇,印了過去。
“以後……我們一起,把那個監察者打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