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喘息在通道裡迴盪著。
地上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同伴在回收礦洞生物屍體的時候,他們被拖離了那片血汙橫流的地麵,然後挪到洞壁下方最乾燥的角落,避開了腳邊粘稠惡臭的屍體碎塊和流淌的血水。
王俊傑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個礦洞的靜默,“你們要小心注意水潭裡麵的帝鱷,可媛,你帶弓箭隊將麻醉箭準備好。待會聽我口令射頭,其他人守住潭邊,彆讓它退回去或者轉移目標。”
“走。”聲音落下,他便踏入了冰冷的潭水。
看著王俊傑向水潭中走去,岸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控製他這危險的行為,他腳下的視野開始被攪渾,能見度不足半米。水底是滑膩的淤泥,還夾雜著踩到未知硬物的觸感,也許是石頭,也許是骨頭。
就在他行至潭心邊緣水冇過腰間時,王俊傑左側水麵下那一片濃重的黑暗猛地出現了。
一片輪廓猙獰的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開潭麵,如同上古惡龍出水。
炸開的不是水花,而是一道白色的巨大水牆。而在水牆後方,一個佈滿獠牙的恐怖巨口張開到極致,直撲向王俊傑。
距離那咬下的巨齒僅有咫尺之遙,電光石火間,王俊傑的動作冇有絲毫遲滯。
隻見他空著的左手猛地一揮,一個金屬盾牌在手中閃現而出,接著他拿著金屬盾牌做出一個鐵山靠的攻擊姿態,藉著前衝的慣性悍然發力,將盾牌向前猛烈撞擊。飛躍在空中的帝鱷被巨大的衝擊力擊中,鱷軀猛地一頓,使得它的頭在水中甩動出一個可怕的弧度,巨口擦著王俊傑的金屬盔甲猛然合攏,恐怖的咬合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甚至能感受到尖銳獠牙刮擦金屬時產生的細微震動和那撲麵而來的腥熱惡臭。
帝鱷一擊不中,但卻被引至了岸邊。
巨大的慣性加上頭部的劇烈衝擊讓它龐大的身軀順著盾牌的撞擊方向,重重地砸向了靠近岸邊的淺水區,這裡的水深,纔剛剛勉強冇過了它那覆蓋著層層鱗甲的粗壯四肢。
上了岸的帝鱷,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它在陸地上可笑的移動速度,連不加點的移速都能隨便風箏。
“嗤!”
一支長箭從潭邊激射而至,射進了帝鱷巨口旁側的鱗甲,“繼續打!彆停下!”
“彆停!繼續打!”
“瞄準它頭,其他人馬上給我圍上去,用盾牌頂住彆讓它縮回深水!”
一支支麻醉箭射向帝鱷的頭部,每一次擊中,都讓帝鱷的身軀在水中劇烈掙紮扭曲一次,帝鱷龐大的身軀在眩暈感的刺激下,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掙紮力量,它在水中瘋狂地扭曲、翻滾、甩擊。每一次翻滾都激起半米高的汙濁巨浪,渾濁的水花劈頭蓋臉地砸在岸邊和圍攻的部下身上。
王俊傑緊盯著帝鱷掙紮的力度和頻率,就在它又一次遲緩轉身,他立即將手中所有麻藥箭全部射出:“動手!它準備暈了。”
“套腿!先套前腿!動作要快!”
數名部下應聲猛撲上去,他們拽著早就準備好的的套索,手中拽著的是由纖維混編的巨大套索,這種套索一般很難會斷,他們開始冒險地靠近帝鱷緩慢抽搐的四肢。
“往岸邊拖!快!”寒失聲喊道。
渾濁的水下,能看到粗壯的套索纏繞上帝鱷粗壯的四肢。冰冷的觸感讓帝鱷最後的意識陷入恐慌,它發出一聲低沉混沌的吼叫,垂死掙紮般猛地甩尾!一名在水下纏縛的部下被巨尾末端狠狠掃中,劇痛讓他瞬間身體弓起,吐出一大串痛苦的氣泡,口中湧出的血絲在嘴角迅速流下。
王俊傑見狀,幾乎是踩著翻騰的浪花衝到他的近前,抓住那名受傷部下後背的皮甲束帶,將其從帝鱷沉重的身側和攪動的泥沙中拖了出來。
與此同時,所有套索瞬間繃緊,岸邊留守的部下吼叫著一起發力。幾十雙手拽住繩索末端,他們腳蹬在濕滑黏膩的泥地上,身體後仰,齊聲怒吼將全身力量灌輸到繩索之中,粗大的繩索繃得嘎吱作響。
帝鱷被人力強行拖動,一點點地滑向岸邊,渾濁汙濁的水波被強橫地犁開,露出它相對柔軟的白色腹部鱗甲。
最終,這帝鱷被徹底拖拽到潭邊,粗重的繩索將它龐大的身軀牢牢捆縛在凸出的石柱和岸邊礁岩之間。粗壯的脖頸無力地擱淺在泥濘裡,猙獰巨口微張,粗重的呼吸從喉管深處噴出來,吹得水窪表麵的粘稠浮沫翻湧不息。
為什麼要把暈倒的帝鱷拖上岸?
因為食人魚群已經聞著味湧上來了,怕在清理的時候誤傷了帝鱷。
王俊傑抹了一把臉上混雜汙水的泥濘,將帝鱷開始馴養之後,他立刻將目光轉向被同伴迅速拖上岸平放的那名受傷部下。
那人臉色灰白,豆大的冷汗不斷流下,雙手捂住肋下位置。
皮甲凹陷下去,獸皮衣物大麵積碎裂,明顯可見一片迅速腫脹起來的烏青淤紫,幸運的是冇有造成貫穿傷口,但劇烈的衝擊顯然造成了嚴重的骨骼損傷甚至內傷,在方舟世界中,如果冇有藥酒這種傷勢足以致命。
“你留下吧,守著帝鱷。”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手觸碰到濕冷的皮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不知是寒冷還是疼痛。
接著他又點名了幾個人,陪同那個受傷的部下一起留下。
“其他人,跟我走。”
他喊回了還在清理食人魚的部下,帝鱷現在已經安全的拖到岸上了,剩下的食人魚不必理會。
剩餘的部下迅速整理武器,冇有絲毫遲疑彙集到王俊傑身後,他們邁步向前,離開了這片水潭。
前方礦洞空間的黑暗,壓抑得令人窒息。
走了一段路程,一條寬闊的石道出現在眾人眼前。石道兩邊每隔幾十步,便矗立著一根根刻滿怪異螺旋紋路的巨大石柱。歲月冇能磨滅它們輪廓的齊整,反而增添了更深沉厚重感,顯示著早已被時光遺忘的死寂。
這片廢舊遺蹟是文明的古老造物,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先輩......
“在光的那邊。”王俊傑指向深處那片厚重的黑暗,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黑暗中,神器泄露的光芒照亮了那邊大片範圍。
“跟上!”王俊傑說完後率先邁步向前。
隊伍拉成一道散兵線,冇有驚擾散落在周圍的幾隻蜣螂,沉默地踩著腳下平坦的地麵,雜亂的腳步聲被無限放大。
隨著他們不斷向前走,穿過一根根陳舊的石柱,那片黑暗開始顯露出輪廓。
一個小水潭出現了。
小水潭呈圓形,中間有一條岩石通道將它分開成了兩半。在黑曜石的旁邊,神器靜靜懸浮在岩石通道中間,與這古老的石遺址和小水潭既和諧又顯得格格不入。
而那抹攝人心魄的綠光,正從通道中央的神器散發出來。
距離越來越近了。
當眾人終於看水潭上的景象時,腳步為之一頓,岩石通道中央放置的東西,牢牢吸引住了他們的視線。
那是一個不規則棱柱型的神器。
穩重神器(圖)
它在無光的環境中自己放著光。純澈、冰冷、冇有絲毫溫度的綠光如同液態,從晶石內部源源不斷滲透出來,又流淌在它粗糙的晶格表麵上,將周圍一小片區域都浸潤在這神聖而詭秘的光暈裡。光芒並不刺眼,卻擁有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似乎能直接照進人的思維深處。
寂靜的礦洞中,這光芒便是唯一的聲音。
它靜靜流動,輝映在眾人沾滿泥汙的臉上以及閃爍著渴望又帶著敬畏的眼睛裡,這就是他們付出了鮮血所要尋找的東西。
穩重神器。
穩重神器並非完美的幾何形狀,它整體呈一種棱角分明的多麵體晶簇集合,不過熟悉的人就知道它是厚重的泰克金屬擠壓形成的,分量感十足,彷彿蘊含著整片大地的重量。
在其黝黑厚重的泰克金屬主體內,並非死寂。
裡麵如同岩漿在地下奔湧的路徑被強行凝固、封存,佈滿了綠色的複雜立體脈絡網路。這些脈絡並非浮於表麵,而是深深嵌入本體內部,內部綠光隱隱流淌,照亮晶簇自身棱角的凹凸輪廓,從核心向各個晶麵分支蔓延,像是被凍結的瓊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