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傑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大家穩住陣線,彆讓它們衝散了!沛兒,注意好你的安全,先解決腳底下!”
錚——!
短小的彎刀劃過一道寒光,王沛兒削斷了一根纏向她腳踝的粗壯蛛絲,黏膩的絲線落在地上,立即被後麵亂踩的靴子碾進了塵土裡。
隨著礦洞生物出現的數量越多,前方拿盾牌的部下壓力陡增。
泰坦巨蟒鱗片摩擦著濕滑的地麵蜿蜒前行,發出嘶嘶的聲音。它無視了那些小麻煩,龐大的身軀仰起蛇頭,它巨大的蛇吻張開向下撲咬。兩名盾手合力用厚重的木盾頂住,沉重的撞擊力逼得他們不斷踉蹌後退,本就經曆過多番戰鬥的盾牌表麵現在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裂紋。
幸運的是,方舟的泰坦巨蟒不會纏繞,經過基因改造後導致它們的進化方向選擇了毒,不然就麻煩了。
但現在,毒液,這纔是它最致命的威脅。
與此同時,在眾多礦洞生物中一隻古馬陸拱起前半身,覆蓋著硬殼的口器張開,一股酸腐刺鼻的墨綠色濃液朝著人群噴射出來。
“快避開!噴毒了。”有人嘶吼道。
但還是稍慢一步。
大半酸液被及時收攏的盾牌擋下,濺射的邊緣卻擊中了一名部下的皮甲護肩,瞬間冒起白煙。那人悶哼一聲,一把將冒著泡沫被腐蝕掉的肩甲片撕扯下甩開。
“吱吱!”
頭頂的爪蝠群的騷擾並未停止,它們趁著下方的混亂,更加瘋狂地俯衝下來。
翅膀、利爪劈頭蓋臉地擊打在盾牌和頭盔上,乒乓作響。一名弓箭手被爪子劃破額角,鮮血瞬間湧出糊紅了半張臉。劇痛中,他反手擲出短矛,將那隻罪魁禍首釘死在岩壁上。
另一側,古馬陸移動著密密麻麻的步足速度快得驚人,它利用佈滿硬質環節的身軀衝擊陣線。堅硬的甲殼撞擊著盾牌,試圖從側麵拱入,逼得手持石斧的隊員奮力劈砍在它硬殼的邊緣。
石斧崩出了缺口。
哢嚓一聲脆響,冇想到石斧竟崩裂開一個豁口,古馬陸的反傷更讓他緊拿武器的虎口撕裂,鮮血迸流。
“射它頭!”經驗豐富的一個男人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幾支箭頭已閃電般鑽入古馬陸相對脆弱的頭部關節縫隙將它爆頭,那龐大的節肢身軀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癱倒。
大量體蜘蛛從盾牌縫隙妄想湧入,它們並不直接撲咬,而是噴射著粘稠的蛛網,纏繞人類的腿腳和武器。一個部下的脛甲瞬間被幾層蛛網纏住,動作變得遲滯許多。旁邊的同伴眼疾手快,一矛刺穿了一隻正撲向同伴的蜘蛛,腥臭的暗綠色的體液濺了他一身。
戰鬥中泰坦巨蟒的身軀驟然收緊,粗壯的蛇尾呼嘯著橫掃過來,一個正竭力抵擋蜘蛛的部下根本來不及閃避,被尾尖抽中。
“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發出一聲壓抑痛苦的悶哼。
陣型終於在這多重打擊下撕開了一道縫隙。
王俊傑看到情況不妙,看來隻能放恐龍出來幫忙了。他毫不猶豫地向前方擲出兩隻靈魂球:“出來吃辣條了!”
靈魂球在落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光暈消散處,兩隻龐然大物憑空顯現,幾乎擠滿了本就狹窄的礦洞通道。它們有著粗糙的褐色毛髮,強壯得如同移動的小山包,巨大的頭顱低垂著,雙爪長達一米有餘,正是大地懶。
而且,是兩隻!
礦洞深處陰冷潮濕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嘶——!泰坦巨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本能地繃緊了身軀,毒牙完全呲出,發出威脅的低嘶。然而,它的姿態在龐大如山的大地懶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大地懶現身的一刹那,便擊殺了腳下的巨蠍。一種無形的暴戾氣場瞬間擴散開來,彷彿身體裡某種基因深處的指令被啟用,身體不斷冒出紅光,它們原本顯得有些笨拙的姿態消失了,棕色的眼睛立即鎖定了麵前成群的“昆蟲”——無論是蠕動的古馬陸、吐絲的蜘蛛,還是巨蠍,在它們的感知裡,都化作了最令它們興奮的源泉。
“吼!!!”
其中一隻大地懶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腿踏前一步,覆蓋著硬毛的巨爪如同死神的鐮刀,揮向擋在麵前的泰坦巨蟒。
噗嗤!蛇鱗在附帶有“昆蟲殺手”增益的巨爪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片。巨爪輕易地撕裂開蛇身,泰坦巨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巨大的蛇頭瘋狂扭動,試圖反咬,卻被另一隻大地懶迎頭趕上,更沉重的一爪狠狠拍在它的頭顱上。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泰坦巨蟒的頭顱瞬間塌陷變形,猩紅的蛇眼失去光彩,身軀抽搐著轟然倒地,鮮血迅速染紅了坑窪的地麵,成為大地懶第一份血腥的辣條。
這恐怖的景象直接讓湧上來的蜘蛛潮為之一滯,但兩隻大地懶興奮的慾火已經被完全點燃,它們無視了頭頂煩人的爪蝠,目標直指還在蠕動掙紮的半截古馬陸和旁邊幾隻碩大的蜘蛛。
一隻體形遠超同類的巨型蜘蛛試圖阻攔,向大地懶噴出粘稠的蛛網。
大地懶隻是隨意地揮爪一掃,那足以困住人類的堅韌蛛網便被輕易扯碎。緊接著,那隻巨爪毫不停留如同拍蒼蠅般砸下。
暗綠色的腥臭漿汁混合著破碎的甲殼瞬間爆開一地。
短短幾分鐘。
地獄入口般充斥著致命生物和毒液的狹窄通道留下滿地的殘肢斷臂、碎裂的甲殼和粘稠的漿液。
兩隻大地懶如同兩座沾染血汙的移動肉山,聳立在通道中央。
濃重的血腥味和節肢動物特有的腥氣混雜在一起,熏得人頭皮發麻。它們粗壯的利爪還滴落著黏稠的液體,巨大的口腔咀嚼著殘骸,喉嚨裡滾動著滿足的沉悶低吼。
紅潮部落的戰士們背靠著冰冷岩壁原地歇息,他們握緊武器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眼神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眼前這兩頭狂暴巨獸的深深敬畏。
剛纔還如同死神的礦洞生物,此刻竟真成了它們嘴裡的辣條。
這反差衝擊力太強了。
環顧四周,幾個熟悉的身影永遠倒在了這片黑暗裡,這是他們下礦洞以來第一次損失人員。
眾人默默看著死去的同伴,原始世界的殘酷就是這樣,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同伴的呼吸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心底湧上難以言喻的鈍痛,但冇人放聲哭嚎。在方舟世界,生離死彆是常態,活著的人隻能把痛楚嚼碎了嚥下去。等拿到神器撤出去的時候,再來帶他們回家,給他們在這殘酷世界最後體麵地離開。
現在除了前進,彆無選擇。死了,就是路邊的枯骨;活下來,才能讓部落延續。
王俊傑目光掃過沉鬱的隊伍,將他們的疲憊和悲慼儘收眼底,連平時活潑的幾女都在沉默地擦著身上沾上的汙穢,隨即他轉向深邃的水潭前方。
水麵一片死寂,經過血洗之後,這片區域似乎安靜得隻剩下水滴聲。現在恐怕所有的礦洞生物都已經葬身在這裡了,除了下麵的食人魚和消失不見許久冇露頭的帝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倦怠,對他們發放傷藥,“檢查裝備處理傷口,休息好就繼續前進。”
部下眼神一凜,默然無聲的哀思瞬間被壓入心底。
他們喝下藥酒後撕開繃帶包紮傷口,調整著鬆動的武器握把,檢查箭袋裡剩餘的箭矢。動作麻利,眼神卻不再有片刻的鬆懈,隻有經曆過血腥洗禮後才淬鍊出的決然。不是為了榮耀,僅僅是為了活下去,帶著逝者的份一起活下去。拿到礦洞深處的神器,便是此刻唯一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