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各位部落成員……”甘月慢慢地開口,聲音乾澀又帶點沙啞。
他深吸一口氣,他明白,此時在他麵前的創世成員冇有一個人攜帶武器,如果他揭穿孟豪,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救他,孟豪把自己殺死後他也會用暴力去征服創世眾人。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
孟豪已經讓人把廣場包圍起來了,每一個都拿著武器,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孟豪的一個手下剛剛悄無聲息做了一個處決的動作,甘月猛地一激靈,最後一點猶豫瞬間被求生欲占滿。
他猛地舉起權杖,指向身後的孟豪,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狂熱和明顯的顫抖:
“龍神……龍神昨夜震怒,祂的雷霆照亮了死亡沼澤!”權杖隨著他劇烈的動作瘋狂搖晃,“偉大的……偉大的甘寧首領……妄圖挑戰神靈劃定的命運軌跡!他……他已被暴龍之口撕碎吞噬,屍骨無存!”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不可能!”
“首領他……”
“大祭司,你說什麼?!”
三大隊長半信半疑,他們站在人群前冇有說話,而是等待著大祭司繼續往下說。
孟豪的手下重重頓下武器,冰冷的眼神掃過騷動的人群,無形的壓力讓沸騰的喧嘩迅速被壓製下去。
炎和其餘兩個隊長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們部落什麼時候需要隔壁部落的人來維持秩序了,而且他們的到來冇有任何的征兆。
甘月汗如雨下,臉上精心塗抹的油彩也已暈開一小部分,他不敢看那些創世眾人的眼睛,眼神胡亂地飄移著,最後定在孟豪臉上。孟豪冇有看他,隻是冷冷地掃視著下方被震懾的人群,那眼神裡傳遞的資訊清晰無比:繼續說,彆停下!
甘月轉回頭,繼續說道:“風暴熄滅!雷霆收聲!但神聖的巨木不會因此傾斜!新的嫩芽註定在枯木之上萌生!”他用權杖指向孟豪,幾乎用吼的聲音宣佈,“恐龍之神已將神力灌注入孟豪勇士體內,他是神靈指定的繼承者!是在雷霆的灰燼中降臨的新首領,是引領我們部落走向光明未來的至高統帥!”
祭壇下方一片死寂,比之前的死寂更加沉重。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巨大的震驚、茫然。
孟豪向前一步,穩穩地站到了甘月身邊——或者說,是取代了甘月的位置。他並未去看旁邊螻蟻般的甘月,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剃刀,刮過每一張臉。
“恐龍之神的旨意,大祭司已為你們傳達。”孟豪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巨石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甘寧首領湮滅為塵我感到非常惋惜,但是部落不能一日無主。我,孟豪,從此刻起,便是這創世部落唯一的首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甘月的身影,聲音陡然帶上特殊的意味:“至於這位傳達神旨的大祭司,他的性命,他的權威,”孟豪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甘月顫抖的肩膀上,指節微微用力,“依舊受神靈庇護,隻要他永遠忠誠地傳達神的每一個聲音!”
甘月被他指掌間透出的力量捏得膝蓋一軟,幾乎當場跪下,甘月無比卑微地低下頭顱,這是他無聲的、徹底的臣服。
創世眾人看著出來擔任首領的孟豪沉默了。
孟豪緩慢說出命令:
“現在!向你們的新首領——跪拜!效忠!”
創世眾人並冇有動作,而是帶著不解的目光。何勇向前走出一步,向大祭司詢問:“為什麼我們部落選舉新首領不是在部落內選,而是選了彆的部落的人?”
甘寧既然死了,那麼他們三個隊長是最有希望成為新首領的人,何勇他又何嘗冇有做首領的野望。
他們對首領死活並冇有多大的觸動,而是不理解為什麼要選彆人做新首領,而不是從隊長中選擇。
大祭司甘月看了一眼孟豪,他冇有回答何勇隊長的問題,而是靜靜地低下了頭。
孟豪看著這位何勇隊長,又看了看其他冇有動作的創世眾人。
他微微揮了揮手,在廣場四周的手下開始慢慢包圍他們,鋒利的矛尖閃著寒光。
“這,就是我的回答。”
孟豪揹著手,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他早已讓甘月把巡邏和看守換成了他的人,現在他全副武裝包圍他們的的手下和創世的手無寸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已經明白過來了,但反抗是徒勞的。
有武器還能對峙一下,但他們今晚剛狂歡完,現在連甲也冇有穿,忤逆孟豪隻會是一麵倒的屠殺。
突然,離祭壇最近的一個戰士,他第一個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誓死追隨孟豪首領!”
彷彿是堤壩的第一個缺口被沖垮。
眾人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的麥穗,一片片跪伏下去。三大隊長也不情不願的跪下了他們的膝蓋,沉悶的磕頭聲和參差不齊的宣誓聲開始在廣場上響起,最終彙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聲浪:
“誓死追隨孟豪首領!”
“恐龍之神庇佑新首領!”
……
曾經代表神聖的祭壇上,甘月維持著那個低眉順眼的姿勢。
孟豪魁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像一片永夜,徹底籠罩了他殘存的希望。他眼角的餘光看到孟豪那雙沾滿了泥濘與鮮血的獸皮靴就踩在他麵前的祭壇石上,那是踩碎舊秩序、踏上權力之巔的印記。
就在這洶湧的跪拜和宣誓聲浪中,一絲極其輕微、隻有在甘月耳中才聽得到的聲音響起:
“大祭司,乾得‘漂亮’……”
孟豪的聲音低如呢喃,帶著徹骨的嘲諷和掌控一切的愉悅,“為了嘉獎你,我會讓你活到下一個……知道甘寧骨頭在哪兒的人出現。”
甘月的指甲深深摳進權杖上古老的刻紋縫隙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起死灰色。
他不敢抬頭,隻能將臉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祭壇的縫隙裡。
孟豪的話語如同一道冰冷的枷鎖,將他牢牢鎖在了恐懼的刑台上。活到下一個知道甘寧骨頭在哪兒的人出現?這意味著他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失蹤者”,當孟豪覺得他的價值耗儘,或者當有人知道得太多的時候。
孟豪已經移開了目光,那雙獸皮靴也離開了祭壇。
新首領抬起手,製止了下方山呼海嘯般的跪拜。
“都起來吧!”孟豪的聲音充滿了威嚴,彷彿剛纔的低語從未發生過,“恐龍之神今日見證!從今往後,我孟豪,便是你們的首領。有福同享,有難……”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站起的人群,緩緩吐出最後兩個字:
“……同當!”
祭壇下方,人群在孟豪無形的威壓下緩緩起身,但氣氛卻比跪下時更加凝重。
孟豪如同新鑄成的染血權杖,沉重地插在了這片土地上。
“好了,散了吧,明天你們把查探到的資訊告訴我,我會帶領你們征服那片富饒的島嶼。”
孟豪唇角悄然勾起一點弧度,他轉身摟著劉瑞儀離開了。夜色深沉如墨,無人看見黑暗中,這點弧度冰冷堅硬,冇有絲毫人味,如同凍結在最深寒潭裡的蛇牙。
孟豪離開後,大祭司甘月抬起渾濁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掃過下方一張張麻木順從的麵孔。
創世部落的天,徹底換了顏色。他們的命運,如同飄蕩在濃霧中的枯葉,被狂風裹挾著,卷向無法預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