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豪行動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動作迅疾帶著一股弱微的腥風猛撲過去,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受傷而歸的人。
“唔!”大祭司甘月的嘴唇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模糊短促的驚愕。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麼,眼前驟然被一團巨大、濃重的黑影完全籠罩,帶著微弱的血腥氣和壓迫感迫使他本能地向門內縮去。孟豪的大手猛地伸出,他根本不理睬什麼身份地位,五根如鐵鉗般的指頭狠狠一抓,揪住了大祭司甘月頭頂的頭髮。
力道粗暴又乾脆。
“呃啊——!”
一聲因為極致的痛楚和驚嚇而扭曲變調的慘叫從大祭司甘月的喉嚨深處喊了出來。
孟豪藉著揪扯的力量,強壯的身形同時蠻橫地往裡撞!隻聽“噗通”一聲悶響,夾雜著幾聲枯骨撞地的細微劈啪聲,大祭司甘月單薄的身體像個破爛的草袋般,被這凶悍的力量狠狠摔到石屋裡冰冷的地麵上。
門外那截奄奄一息的火苗被劇烈動作帶起的風猛地一扯,倏地滅了。
屋內角落裡的一盞燈在掙紮跳躍,光線陡然變得極其微弱昏沉,將孟豪高大的黑影投在牆壁上,如同巨大的的遠古凶獸,幾乎要撐裂整個低矮的空間。
隨著孟豪的動作,他身後的劉瑞儀帶著人如魚貫而入,甘月的石屋內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大祭司甘月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他才辨認出眼前這張沾血帶汙、在昏沉光影裡猶如惡鬼的臉。
甘月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數十把指向自己的長矛,“你…孟…孟豪?!”
“你要做什麼!”
他嘶啞著,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牙齒也磕碰發出咯咯輕響。
孟豪一腳踢開地上散落礙事的物品,跨前一步,來到甘月的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點燒紅的炭粒。
他微微彎腰,嘴角噙著一絲毫無溫度的笑意,聲音卻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創世部落該是時候誕生新首領了,甘月大祭司,你明白我意思了嗎?”
空氣凝固了。
大祭司甘月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沉在河底的石頭,他死死攥著那根能帶給他安全感的權杖,手背上青筋暴凸起來,彷彿要把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灌注進這最後的象征裡。
甘月臉上陰晴不定,死寂籠罩著這狹窄的空間。
孟豪往前挪了小半步。
極其細微的動作,腳下的碎石卻發出清晰刺耳的摩擦聲,他冇有立刻對甘月進行下一步動作,隻是微微垂下頭,那張帶著戲謔的臉離大祭司甘月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更近了。
“甘月大祭司,”孟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今晚……在沼澤深處……我好像聽到骨頭被嚼碎的聲兒了……嘎嘣脆……也不知道甘寧首領的血肉,夠不夠那群餓瘋了的恐龍塞牙縫?你說呢?”他說話時撥出的氣息,如同獵食者噴出的鼻息,直衝大祭司甘月的臉。
大祭司甘月的眼珠猛地一突。
甘寧死了?
難怪他們敢明目張膽地造反,但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看情況他應該是不會殺自己的,還要利用自己的威信去管理部落,先穩住再說。
“彆...彆殺我,我雖然是大祭司,但卻冇有實權的,騙騙那些土著還行,一切都是甘寧說了算。”
甘月急促而微弱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碰撞迴盪,帶著**裸的求饒和徹底的背棄。他整個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攥著權杖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但那權杖頂端的寶石,此刻卻像一顆冰冷的淚珠,折射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孟豪臉上那絲興奮的神色更深了。
他冇有立即說話,隻是用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如同打量一隻嚇破了膽的獵物,一寸寸刮過甘月因極度緊張而抽搐的臉頰。
“哦?”孟豪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滿意,“據我所知,你和甘寧是兩兄弟吧,你的兄弟甘寧居然不給你實權,你還甘願做他的狗?”
“對對對!我就是條狗!”甘月把頭點得如同搗蒜,“大祭司就是個幌子,是甘寧推出來替他安撫人心裝神弄鬼的!部落裡真正說了算的,從來就隻有他一個人!他死了……死了好!您……您纔是眾望所歸!”
“雖然我冇有實權,不過部落裡麵的女野人我可以隨便玩,有這個特權就夠了。”
孟豪的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弧度。他等的就是這個。
一個頂著大祭司神聖頭銜的傀儡。
他猛地直起身。
高大陰影的離去讓甘月壓力驟減,但他內心的恐懼依舊洶湧。
“眾望所歸?”孟豪的聲音恢複了正常音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很好。那就讓‘眾望’知道,他們的新首領是誰。”
他朝著石屋外揚了揚下巴。
幾個眼神凶狠的戰士立刻閃身接近甘月,用粗糙的手粗魯地架起癱軟的他。
“大祭司,”孟豪拍了拍甘月冰涼僵硬的臉頰,拍得啪啪作響,“是時候展現你的價值了。想想怎麼告訴你的部落,神今天眷顧了誰,又拋棄了誰。說得好,你這顆腦袋……”他頓了頓,笑容嗜血,“暫時還能頂著你那堆破鳥毛晃盪幾天。”
甘月被粗暴地拖出他最後的安全堡壘,丟進黎明將至前最寒冷的黑暗中。
夜風一吹,他全身的肌肉都打著哆嗦。
他慢慢走向部落中心的祭壇方向,身後是孟豪及其麾下如影隨形的部下。
“去,把所有人集合到這裡來,不要讓他們攜帶武器。”孟豪對著一個原本是創世部落的人說。
“是,小的現在就去辦。”
部落篝火廣場上,夜晚狂歡的餘燼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劣質果酒和不安的氣息。
稀稀落落的族人們被深夜的騷動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困惑地看著平日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在祭壇上麵唯唯諾諾的神情。孟豪的手下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無聲地占據廣場各個關鍵位置,火光映照著他們冰冷的麵孔和出鞘的武器,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包圍圈。
孟豪抱著雙臂,站在甘月身後一步之遙,如同捕獵者看著獵物最後的表演。
周圍的戰士同時將手中的石矛用力頓地,發出沉悶而整齊的“咚!咚!咚!”聲,每一次重擊都像敲在甘月的心臟上。
甘月站到祭壇中央凸起的神石前。
麵對著下方聚集得越來越多眼神充滿茫然的族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丟在寒風中。權杖依舊被他死死攥著,彷彿這是他與之前最後的脆弱聯絡,也是他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