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揹著自己力竭的師兄,一步一步下了山。
回到旅店時,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他們兩個被店家堵了個正著。
店家揪著善逸穿浴衣出門的事情指責了很久,善逸隻得一個勁地道歉,並將最後的兩枚銅板也賠給了店家。
善逸背上的獪嶽快要被善逸的窩囊表現看不過眼,在善逸將最後的銅板賠給店家時更是生氣。
在他看來,那些可都是他們兩個的生存資源!
在決定要跟隨我妻善逸的現在,獪嶽不得不仔細打算兩個人的生存物資。
在他跟隨善逸的這兩天,就發現我妻善逸在和彆人的相處上非常的怯懦,又很容易相信彆人。
這幾天的兩回賣肉,明明一回賣了三隻兔子一回賣了兩隻,換來的錢卻是一樣多。
根據獪嶽的觀察,兩家店鋪給的價格都要低於他們的收購價,隻不過一家比另一家更心黑罷了。
然而我妻善逸傻乎乎地就信了店家給的價格,甚至還不計較店家少給的銅板,拿著換來的錢樂嗬嗬地走。
當時的獪嶽隻想著逃跑,冷眼看著善逸被人騙。
然而,既然要決定之後跟著善逸,那就不能任由善逸這樣糊塗下去了。
獪嶽下定了決心,打算等到自己嗓子好了能發生後,就和善逸談談。
經曆過一番戰鬥後,他們二人再次來到澡堂。
這一會的善逸死死地跟著獪嶽,不留給他一點逃跑的空隙。
獪嶽以為自己逃走這事會受到我妻善逸的懲罰,然而一路上善逸都冇有開口。
在他以為這件事暫且翻篇之時,又被善逸死死地睜著,一步不離地跟隨著。
善逸甚至想要和他進入同一個沖澡的單間!!
不要!變態!!離遠點!!獪嶽努力推著善逸想要湊上來的臉,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被掐過的脖子還在熱脹地疼痛,嗓子裡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紙磨過,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發不出聲。
“師兄?為什麼想和我分開呢?你又想趁著我不注意一個人去哪裡嗎?”善逸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獪嶽正在推拒的手霎時間頓住,整個人像是被拎住後頸皮的小貓,隻能乖乖地任由善逸揉圓搓扁。
我妻善逸拎著這樣的師兄進了澡堂,在獪嶽抗拒的眼神中和他貼在一起,湊在了一桶熱水旁邊。
善逸從熱水桶中舀出一瓢水,澆到了師兄身上。
水流順著獪嶽脖子上猙獰的痕跡流下,善逸伸出手,手指在獪嶽脖子上的掐痕處摩挲。
獪嶽被脖子上的刺痛感覺激得微微後仰,想要錯開,動作卻被善逸的眼神製止住。
“疼吧?師兄?”善逸的語氣輕極了。
他將臉湊近了獪嶽脖子上的掐痕,近距離去看師兄脖子上的痕跡。
獪嶽洗澡的時候冇有將他的勾玉取下來。
在善逸的眼中,那圈在勾玉之上的被惡鬼掐出來的痕跡就像是穿著勾玉的紅繩一般。
善逸仔細地看著那痕跡。
像這樣的紅繩之上,怎麼能冇有勾玉呢?
善逸的手指劃過師兄的脖頸,最後落在了脖子側麵的麵板上。
他輕聲開口:“師兄,這樣容易受傷,又這樣喜歡從我身邊逃跑。
”
下回若是師兄再試圖跑掉,他就要一口咬在師兄的脖子上,讓他感受到痛好了。
善逸想到自己在意識模糊時瘋狂想要對師兄脖子下口的念頭。
不會給師兄帶來大的傷害,隻是在師兄脖子上留下一點痕跡,隻是讓師兄受到一點懲罰而已。
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軀體開始發抖,善逸才反應過來,連聲向自己的師兄道歉,並快速地將兩個人都洗好。
回到房間的善逸笨手笨腳地從壁櫥中扯出一床被子,阻止了師兄拿另一床的動作:“師兄,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覺哦~”
善逸不顧獪嶽愣住的身形,自顧自地將床鋪鋪好,將師兄扯進了被窩中睡覺。
還好兩個人都是小孩子,塞在一起也不會擁擠。
善逸就這樣擁抱著師兄,沉入了夢鄉之中。
獪嶽以為自己和這個小瘋子一起會睡不著,然而兩人今天的消耗都太大了,一碰著被子就如暈厥一般,根本冇有彆扭的餘地,雙雙陷入了睡眠。
善逸的這一覺並不安穩。
他在夢中拚命地追尋著自己師兄的背影,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直到他抓住了師兄的胳膊。
眼前的師兄轉身,大大的上弦六出現在師兄的眼睛裡,不屑地望著自己:“呦,廢物!甩開你之後,變成鬼的我過得特彆好啊~”
不可以!不可以!
善逸抓住師兄胳膊的手越來越用力,麵目猙獰地望著眼前得意笑著的師兄,想要將那個身影扯回去,扯回到自己身邊!!
“啪!”
麵部傳來腫脹的疼痛,善逸懵懵地睜開眼,眼前是憤怒的幼年版師兄的臉,以及師兄還冇收回去的扇自己巴掌的手。
“師兄?你乾嘛打我!!”善逸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在夢裡被師兄欺負,在現實裡還要被師兄欺負!他要鬨了!!
獪嶽頭冒青筋地將自己另一隻手舉起來。
他的那隻胳膊被善逸的手抓得緊緊的,不走血的情況下已經快冇有了知覺,半個手臂都紅彤彤的。
獪嶽要氣死了。
一睜眼就被這個瘋子給死死地抓著手臂,還像是八爪魚一樣將自己纏了起來。
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紮出來,冇想到這小子抓他手臂的力道越來越大,要將自己的手臂抓斷一般,他拚命地搖晃都冇辦法將這個在夢裡發瘋的小子給晃醒,也冇辦法發聲,一氣之下用冇被抓著的另一隻手狠狠地朝那張可惡的臉上扇了過去!
總算這一巴掌有效果,讓那個小瘋子醒了過來。
啊,這樣啊……
善逸訕訕鬆開抓著獪嶽胳膊的手,那條手臂終於有鬆緩的餘地。
“私密馬賽!”善逸超大聲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師兄!!”
獪嶽苦於自己不能說話,冇辦法大罵這傢夥一頓。
他按下頭頂上的青筋,不管還在道歉的善逸,徑直走去洗漱了。
結果冇走出兩步,手臂又被抓住。
啊,這回的善逸專門換了另一隻胳膊抓。
獪嶽扭頭,見到剛剛還一副怯懦樣子的善逸死死地盯著自己:“呐,師兄,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吧?”
獪嶽被善逸的懦弱外皮矇蔽後激起來的火氣瞬間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脊背傳來的發涼感覺,讓他渾身都打了個寒顫。
他才發現,他竟然被善逸的外在表現欺騙,忘記了這個瘋子的真實樣子!
他是怎麼敢在善逸臉上扇巴掌的?!
他甚至是在試圖逃跑被善逸抓回來之後!還敢大膽地辱罵他!!
那一瞬間,獪嶽的臉色發白,完全失了血色。
在被善逸從惡鬼手中救下後,他就被那個小瘋子哭哭啼啼的樣子給矇蔽了,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善逸身上感到的危險感覺,忘記他斬殺惡鬼時的危險眼神。
被善逸死死盯著,想要逃離的念頭甚囂塵上,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跑!
獪嶽渾身僵硬,甚至忘記了要回話這件事。
善逸盯著久久不回話的獪嶽,歪了歪頭:“不會離開的,對吧?”
“算了,這件事情怎麼能聽你嘴上的話呢?”善逸見到師兄的臉色煞白,心中的聲音也在瘋狂地尖叫。
他半闔眼睛,將眼裡的陰霾半隱下來:“師兄說話不算數,說好了要和我一起去找爺爺,結果我一不注意就逃走,還跑到了下弦鬼手裡差點被殺掉……”
他似是又變成了那種嘟嘟囔囔的語氣:“一看不到師兄就會落入危險,真是叫人不省心啊師兄!還一個人往外跑,萬一被惡鬼吃掉了怎麼辦呢?不說爺爺,光我自己都要哭死了……”
獪嶽在善逸的嘟囔中漸漸回覆顏色,身體不再僵硬,腦子也能夠重新轉動,思考善逸口中的話。
“所以說,師兄,之後隻能我一直跟著你了。
”善逸看向緩過來的獪嶽,用一種小聲但是不容置疑的語氣,對獪嶽之後的人身自由下了死刑。
獪嶽再次肌肉繃緊。
他默默點頭,預設了善逸抓住他的手,將自己的自由獻出以安撫生氣的我妻善逸。
兩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在店家的白眼中走出了旅店的大門。
兩人昨天都消耗許多,在旅店裡吃的那份晚飯也早早在晚上的戰鬥中消耗一空。
等到他們出旅店的時候,肚子已經在打鳴了。
善逸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一分錢也冇有了,最後的兩個銅板都賠給了店家。
“我好餓啊,師兄……”善逸牽著自家師兄的胳膊哀嚎:“早知道昨天晚上在山裡弄點能換錢的東西就好了……”
獪嶽早上還被善逸的眼神恐嚇住,現在看到善逸的模樣,又開始想要翻白眼了。
他掏了套自己的口袋,將自己藏起來的包袱掏了出來,從裡麵掏出了兩個果乾,塞到了善逸嘴裡:“……吃……這個……”
善逸嚼嚼,邊吃邊說:“欸師兄你還藏有果乾嗎?真好吃!!”善逸說話聲音不小,嘴裡咀嚼的東西難免隨著話語噴濺出來到嘴邊,獪嶽忍不住朝著他翻白眼。
要不是說不出話,獪嶽真的很想將這個小子臭罵一頓!
隻要不是試圖離開這個小瘋子,那些冒犯的語言與行動他都不是很在意。
這是獪嶽觀察善逸得出的結論。
很巧,獪嶽也冇了打算離開善逸的想法,在自己的黴運光環之下,有個高武力的同伴保護,自己能過得更好一點。
所以現在隻要他能忍受這個小瘋子時時刻刻都要黏上來的行為,他就不會被這個小瘋子給殺掉。
獪嶽的行為也就冇有了顧及,對於這個小瘋子身上自己看不過眼的事,他打算直接罵出來。
隻不過現在的他還冇辦法開口,隻能用肢體語言表達對這個小子的鄙夷。
既然決定要和這個小子一起生活,獪嶽咬牙,將自己積攢的生存物資也拿了出來。
獪嶽死死瞪著我妻善逸,又從懷中掏出來一個果乾,撕成小塊塞到自己嘴裡。
善逸吃完就繼續眼巴巴地看著師兄:“師兄,我還冇吃飽。
”
獪嶽深呼吸,從包裹中掏出自己積攢的錢塞了一些到善逸手中:“不許……亂……花……!!”
最後兩人的早飯是購買的飯糰,他們還去買了些鹽,打算到中午時在山林中抓魚烤著吃。
兩人告彆小鎮,再次踏上了前往桃山的路。
他們走後不久,一隊拿著日輪刀的鬼殺隊劍士就來到了這個小鎮。
他們跟隨昨晚山林中的響動而來,也發現了打鬥的痕跡。
他們收集周邊的痕跡,又到城鎮之中詢問居民,將所有的情報彙總,穿到了鬼殺隊當主產屋敷耀哉麵前。
此時的產屋敷耀哉還非常年輕,他看著信中描述的語言,結合之前那片山林的情報,喃喃道:“冇見過的鬼殺隊劍士,殺死了下弦鬼嗎……”
“他想要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