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閑言少敘,書歸正傳。
話說民國三十一年,正是日本鬼子進了關,津門地麵兒上亂象叢生。軍閥混戰、官商勾結,老百姓的日子是雪上加霜。可這世道越亂,稀奇古怪的事兒反倒越多。
咱今天要說的這樁奇案,就從津門城南的義莊說起。
這義莊是什麽所在?說白了就是停死人的地方。窮人家死了人買不起棺材,暫厝在此;路上橫死的無名屍首,也往這兒抬。平日裏陰氣森森,莫說晚上,就是大白天,也沒人願意打這兒路過。
可就在這一年的秋天,義莊出了樁怪事。
守義莊的老陳頭,五十來歲,在這地方看了二十年死人,膽子比磨盤還大。可這一回,他連滾帶爬地跑到警察局,麵如金紙,話都說不囫圇了。
“鬼……鬼……義莊鬧鬼了!”
值班的巡警給他灌了一碗熱水,老陳頭才哆嗦著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這三更半夜,他正躺在裏屋打盹兒,忽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唱戲的聲音。那嗓子又尖又細,如泣如訴,嗚嗚咽咽的,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老陳頭在這兒二十年,什麽風沒聽過?可這唱腔,他聽著耳熟。
十年前,城南清韻班有個名角兒叫沈玉芙,唱的是青衣,那嗓子整個津門找不出第二個。老陳頭聽過她的戲,一輩子忘不了。如今這半夜傳來的唱腔,跟沈玉芙一模一樣!
可沈玉芙,十年前就死了啊!
老陳頭壯著膽子推門出去,月光底下,義莊院子裏空空蕩蕩,隻有棺材的影兒黑黢黢地趴在地上。唱腔忽遠忽近,他也分不清從哪兒來的。再一看院當中那口還沒人認領的薄皮棺材——棺材蓋子,不知什麽時候開啟了一條縫兒。
老陳頭湊過去一瞧,這一瞧不要緊,嚇得他三魂去了兩魂半!
那棺材裏頭,原本空空如也,如今卻多了一條女人的發辮,烏黑油亮,辮梢上還沾著血!血跡未幹,一滴一滴,正往下淌。
老陳頭連滾帶爬跑出義莊,一口氣跑到警察局,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巡警聽了這事,將信將疑。第二天派了兩個弟兄去義莊檢視,棺材裏果然有條帶血的發辮,可除此之外,什麽也沒發現。探長周炳山一擺手:“定是什麽人裝神弄鬼,嚇唬老陳頭這個土包子。派個人守一夜,看看到底什麽名堂。”
當晚就派了個叫劉二的巡警去義莊守著。
第二天一早,劉二沒回來。
又等了半天,還是不見人影。再去義莊找——人沒了!劉二連人帶槍,憑空消失。
又過了三天,海河上浮起一雙警靴,正是劉二的。靴筒裏塞著一張紙條,上麵歪歪斜斜寫著幾行血字——
“戲未散,人未齊,下一個,就是你。”
這一下,整個警察局都炸了鍋。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再接這案子。探長周炳山把卷宗往櫃子裏一鎖,說了一句:“鬼神之事,不可妄動,暫且擱置。”
暫且擱置,就是不了了之。
可這世上,總有不聽邪的人。
這人是誰?正是咱們這部書的男主,姓方,雙名硯秋,警局新來的探員。
方硯秋那年剛二十出頭,生得一表人才,劍眉星目,鼻直口方。穿一身警服,那叫一個精神。可這人最大的特點不是模樣,是那張嘴——貧!貧得要命!上懟天下懟地,中間懟空氣。可貧歸貧,這人腦袋瓜子好使,心思縝密,認準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聽說義莊的案子被擱置了,一拍桌子站起來:“周探長,這案子不能擱!”
周炳山斜了他一眼:“小方,你知道什麽叫量力而行嗎?”
方硯秋笑嘻嘻地說:“探長,我知道什麽叫人命關天。劉二還活著呢,咱們不去找,他家裏老婆孩子誰管?”
周炳山臉色一沉:“你這是在教訓我?”
“不敢不敢,”方硯秋連連擺手,“我就是覺得,這案子要是鬼幹的,咱們得請道士;要是人幹的,咱們得抓凶手。不管怎麽說,擱著不是個事兒。”
周炳山冷笑一聲:“你要查,你查去。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方硯秋正色道:“我立軍令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非把這案子翻個底朝天不可!”
這正是:
義莊半夜起悲腔,血辮空棺禍暗藏。
不信鬼神行惡事,且看少年探案郎。
列位看官,方硯秋這一查,會查出什麽驚天秘密?那半夜唱戲的,到底是人是鬼?十年前死去的名伶沈玉芙,又藏著怎樣的冤屈?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