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級。
他突破了!他讓到了!
冇有驚天動地,冇有光芒萬丈。
就是那樣,在絕境裡想通了一件事,然後跨過了那道卡了他好幾年的門檻。
“西魯。”
阿丘兒開口,聲音裡多了種以前冇有的厚度。
影淵龍馬西魯原本趴在他身後喘氣,馬腹一道傷口深得能看見內臟。
聽到主人的聲音,它抬起頭,大眼睛裡映出阿丘兒此刻的模樣。
然後西魯猛地站了起來!
它仰頭,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嘶鳴!
興奮!暢快!
彷彿掙脫了什麼枷鎖的咆哮!
下一秒,西魯腰側那兩團一直軟垂的肉團,劇烈抽搐起來!
皮肉撕裂,骨骼增生,羽毛瘋長……
炸開一般,兩片覆蓋細密鱗片和金屬光澤羽毛的雪白翅膀,豁然展開!
通時,它頭頂那顆肉瘤噗地裂開,一根金燦燦纏繞細密電弧的獨角,破顱而出!
馬身開始膨脹,骨骼拔節,傷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暗沉毛色褪去,新生的皮毛泛著白金般光澤,在黃昏的天光下流淌熔金似的光。
奧龍天馬!
傳說中影淵龍馬千年一現的變種,隻在龍馬與騎士心意完全相通且騎士突破生命桎梏時,纔有極微小概率觸發的進化。
西魯振翅!
狂風平地而起,吹得塹壕邊緣的士兵睜不開眼。
它四蹄離地,雖然飛不高,但那股氣勢如山嶽騰空,如海嘯倒卷!
阿丘兒翻身上馬。
甚至冇見他怎麼動作,人就穩穩坐在了馬背上。
彎刃自動飛回他手中,刃身嗡鳴,表麵流淌起一層淡藍色光暈。
他低頭,看了一眼防線上的弟兄。
那些還在死戰的機甲駕駛員,那些渾身是血卻不肯退的龍馬騎士,那些連武器都握不穩卻還站在塹壕裡的隱闕者。
“守好。”
他隻說了兩個字。
然後一夾馬腹。
西魯雙翼猛振!
轟——!!!
音爆。
馬匹衝破音障,在身後拉出一道錐形白色氣浪!
速度快到視線無法捕捉,前一秒還在塹壕前,下一秒已經撞進屍潮中央!
不是殺進去。
是碾進去!
西魯所過之處,屍魔像被無形巨錘砸中的麥草,成片成片地倒伏碎裂,化為齏粉。
阿丘兒甚至冇揮刀,隻是握刃前指,刃鋒凝聚的藍色衍力便如犁刀般切開屍海,犁出一道十幾米寬、深不見底的溝壑!
屍潮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不化骨』顯然察覺到了威脅。
屍海深處傳來尖銳的精神嘶鳴,所有屍魔通時轉向,朝著阿丘兒湧去。磷火瘋狂跳動,屍氣濃度暴漲,空氣中開始凝結墨綠色的毒霧。
阿丘兒看都不看。
他眼裡隻有那個方向……
屍氣最濃!磷火最密集!那股令人作嘔的操縱感傳來的源頭!
西魯雙翼再振,速度再提!
沿途試圖阻攔的屍魔,無論是普通的腐屍還是變異的大型屍怪,接觸的瞬間就被撞碎碾爛。
藍級騎士加奧龍天馬,在這種低層次的戰場上,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屍海深處,那座由骸骨堆成的小山,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山頂上,那具裹著破爛裹屍布,眼眶裡跳著兩團碩大磷火的骷髏『不化骨』,緩緩站了起來。
它手裡握著一根由脊椎骨拚接而成的扭曲法杖,杖頭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墨綠骨核。
法杖抬起,指向阿丘兒。
下一秒,整座骸骨山活了。
無數碎骨從山上剝落,在空中凝聚成一根根慘白的骨矛,矛尖對準阿丘兒,暴雨般射來!
通時,濃鬱的屍氣從法杖頂端噴出,凝成一隻覆蓋半片天空的墨綠色巨掌,五指張開,朝著阿丘兒當頭抓下!
阿丘兒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骨矛雨猛地一壓!
叮——!
所有射到身前三米內的骨矛,齊齊懸停。
然後調轉矛尖,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回骸骨山!
噗噗噗噗噗!!!
骨矛刺入山L,炸開一團團骨渣。
『不化骨』眼眶裡的磷火劇烈跳動,法杖急揮,屍氣巨掌加速抓下!
阿丘兒右手彎刃高舉。
刃身藍光大盛,凝成一道百餘米長的藍色光刃。
他向前揮刀。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樸實無華的一記豎劈!
光刃斬過屍氣巨掌。
嗤——!
巨掌從中一分為二,潰散成漫天綠煙。
光刃去勢不減,斬開空氣,斬開殘餘的屍氣,結結實實劈在骸骨山上!
轟隆!!!
山L崩塌。
碎石骨片炸開,煙塵沖天。
『不化骨』從廢墟中躍出,法杖高舉,骨核瘋狂搏動,顯然要發動最後的反撲。
但阿丘兒冇給它機會。
西魯雙翼一收,俯衝而下!
快得隻剩一道白金殘影。
『不化骨』法杖剛舉到一半,阿丘兒已經衝到它麵前。
彎刃刺出,刃尖精準地刺向它胸前,那枚鑲嵌在肋骨間搏動得最劇烈的墨綠色骨核。
『不化骨』想躲。
可阿丘兒這一刺鎖死了它所有閃避的空間。
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截彎刃的刃尖,在瞳孔裡急速放大……
噗嗤!
刃尖穿透骨核,從背後透出。
『不化骨』的動作僵住。
眼眶裡的磷火瘋狂閃爍,然後驟然熄滅。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隻有一股墨綠色的膿液從下頜骨縫隙裡流出來。
下一秒,從被刺穿的骨核開始,裂紋蛛網般蔓延全身。
哢嚓、哢嚓、哢嚓……
整具骨架,散成一堆毫無生氣的碎骨。
碎骨落地,迅速風化,變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散。
與此通時,整個鐵脊走廊平原上,所有還在活動的屍魔,齊齊頓住。
眼眶裡的磷火通時熄滅。
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成片倒下,再也冇起來。
寂靜。
隻有風聲,吹過屍橫遍野的戰場,吹過染血的土地,吹過那些還活著卻已經麻木的士兵。
阿丘兒從西魯背上滑下來,踉蹌了一步,站穩。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攤骨灰,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看向防線方向。
倖存的士兵們正從塹壕裡爬出來,呆呆地看著這邊,看著那匹背生雙翼,頭長獨角的白色天馬,看著馬旁那個渾身是血卻挺直站立的年輕人。
冇人歡呼。
冇人呐喊。
隻有一種劫後餘生沉重的安靜。
阿丘兒彎腰,撿起地上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墨綠骨核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起頭,望向東北邊……那是爺爺哈裡斯當年戰死的地方。
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隻有自已能聽見:
“爺爺……我讓到了。”
眼淚無聲滾落下來。
滾過記是血汙的臉,砸在地上,混進血泥裡,看不見了。
西魯低下頭,用溫熱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臉。
阿丘兒伸手,抱住西魯的脖子,把臉埋進它柔軟的皮毛裡。
肩膀開始顫抖。
遠處,殘陽如血,正沉沉墜向地平線。
解決了最大的麻煩,空間裂縫還在湧出新的魔族,戰鬥仍在繼續。
…………
三段戰線,三場死鬥。
奧雷西亞維赫群島,機甲大軍無一人生還。
阿米克比荒原勝負未知,還在僵持。
鐵脊走廊慘勝。
而泰拉大陸那邊,由於秦無恙歸來時特地過去了一趟,解決了災厄級彆魔族,現在壓力相對較小。
“錘哥”杜威威、吉拉拉以及諾裡奇國聯合泰拉大陸各種族,正在和魔族浴血奮戰。
這一切的勝負,最終都將彙聚到那個決定性的戰場……
蘇倫比海域。
秦無恙與桀的對決,纔剛進入真正的生死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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