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髓礦脈爭奪戰的帷幕,在秦無恙那套暗紅戰甲與熾烈紅星的照耀下,轟然落下。
但真正的波瀾,纔剛剛開始向整個衍星擴散。
“蘇倫比驚天逆轉!華夏自研生物奈米機甲『紅星』首秀,力克奧雷西亞最新藍級機甲『暗影獠牙』!”
“技術路線分野!華夏走出人機融合新道路,或顛覆傳統機甲認知!”
“英雄歸來亦是傳承!秦無恙駕『紅星』完勝,左天佑燃儘餘暉鋪路,老將與新銳的接力!”
“國之重器,臨終托付!陳拙院士嘔心瀝血,奔赴現場交付『紅星』!可敬!可歎!”
幾乎就在聖華·洛蘭宣佈最終結果的下一分鐘,各種經過精心剪輯,配有激昂解說與震撼畫麵的戰報……
便通過隱秘或公開的渠道,傳遍了衍星各大勢力的情報中樞與民間網路。
奧雷西亞國內,輿論在短暫的失聲後迅速分裂。
官方媒L竭力淡化失利,強調喬伊的奮戰與機甲技術的依舊領先,將結果歸咎於“華夏使用了未經驗證、可能存在隱患的危險技術”與“擂台環境的限製”。
但在民間與軍隊下層,不安與質疑的情緒已然蔓延。
投入了四台藍級機甲,擁有赫列凱這等特殊能力者,甚至奧龍尊蒙德親臨坐鎮,卻依舊輸了。
那套名為『紅星』的詭異戰甲,其表現出的靈活性,與駕駛者的融合度以及那碾壓級的能量源,都像一根刺,紮進了許多驕傲的奧雷西亞人心底。
聖華·洛蘭在賽後的簡短評語:
“規則之內,智慧與勇氣皆值得尊重,而新技術的光芒,總是令人欣喜。”
被廣泛解讀為對華夏此次表現的認可。
至於其他大小勢力、遊商、傭兵團L,則更直觀地感受到風向的微妙變化。
華夏守真院及其背後的力量,通過此次擂台賽,不僅贏得星髓礦脈獨立開采權,更是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
宣告了其在高階單兵作戰領域擁有了不遜於甚至可能超越奧雷西亞的獨特道路!
衍星的勢力天平,因此產生了切實存在的偏移。
華夏國內,自然是舉國歡騰,陷入一片狂喜的海洋。
街頭巷尾,熒幕內外,茶館酒肆,乃至校園操場,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討論,回放著擂台賽的每一個細節。
『紅星』這個名字,連通秦無恙駕馭它戰鬥的英姿,一夜之間,烙印在無數華夏人的心中,成為新的精神圖騰與驕傲之源。
它不僅僅是一台機甲,更是一種象征。
象征華夏在逆境中從未停止的探索與突破,象征老一輩科研者鞠躬儘瘁的托付,象征新一代傳承者扛起旗幟的擔當。
而在這片歡騰的浪潮之下,亦有清醒的目光注視著更深層的東西。
一些高層與智者,在歡慶勝利的通時,心中縈繞著『紅星』現身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技術的保密、後續的研發、可能招致的覬覦與打壓,以及……奧雷西亞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後續動作。
星髓礦脈的歸屬雖定,但衍星的風雲,似乎因這一戰,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
遠離衍星主物質界喧囂的某處,絕對的黑暗是這裡唯一的主題。
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通常意義上的空間維度感,隻有粘稠的虛空能量緩緩渦旋,吞噬著一切可能泄露的資訊與波動。
這裡,是連星辰光芒都無法抵達的間隙,是現世背麵的陰影彙聚之地。
在這片黑暗的核心,一道身影慵懶地斜倚在一張由純粹暗影凝聚而成的王座上。
他周身籠罩在流動的漆黑霧氣中,唯有一雙眼睛,偶爾睜開時,會亮起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他,便是魔族之主——桀。
一縷比周圍黑暗更加深邃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至王座下方,扭曲變幻,化作一個跪伏的人形輪廓。
“首領。”陰影發出嘶啞低沉的迴響,“衍星那邊有新的訊息。”
“哦?”桀的猩紅眼眸微微亮起,帶著一絲玩味,“怎麼了?”
陰影繼續恭敬彙報:
“奧雷西亞與華夏,於蘇倫比冰原進行的星髓礦脈擂台爭奪戰,出結果了。
“奧雷西亞出動四台藍級機甲,華夏……祭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生物奈米融合機甲,名為『紅星』,由那個名為秦無恙的人類駕駛,最終逆轉獲勝。”
“真熱鬨呀……”桀站起身,周身的黑暗霧氣隨之翻湧,“越熱鬨越好,我們也正好……去湊個熱鬨。”
他低頭看向跪伏的陰影:
“通知下去,可以開始著手準備了。”
桀的猩紅眼眸中,那絲興趣愈發濃烈,甚至帶上了一絲獵手鎖定獵物般的期待。
“是!!”跪著的陰影興奮離去。
黑暗之中僅剩桀一個生物,孤寂而永恒。
“秦無恙……嘿嘿嘿嘿……很快,我們就能再見麵了。”
低沉的笑聲在絕對的死寂中迴盪,悄無聲息被無儘的虛空吞噬,不留一絲痕跡。
………………
數日後。
華夏,淮域,靖台市。
守真局特彆行動辦事處,殊心樓。
時值初春,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儘,但午後的陽光已帶上切實的暖意,慵懶地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幽靜院落裡。
二樓窗前,靳安然正細心地給窗台上一盆蘭草修剪枯葉。
她動作輕柔,眼神專注,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空蕩蕩的院門方向,修剪的動作也會隨之微微一頓。
樓下,馮漾坐在辦公桌後,整理著近期積壓的檔案檔案。
他推了推眼鏡,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但耳邊似乎總迴響著幾天前從蘇倫比傳回捷報時,通訊器裡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柳霜輕安靜地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柳寒櫻則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跑到窗邊看看,一會兒坐回去玩玩手機。
反正冇有什麼報案人,大家都閒得很。
院落裡一片寧靜,隻有風吹過簷角銅鈴發出的細微叮咚聲,以及遠處市井隱約傳來的模糊喧嘩。
忽然,柳寒櫻鼻翼微動,再次跑到窗邊,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棵珙桐樹。
“姐!安然姐!馮漾!你們快來看!”她驚喜道,“珙桐好像要開花了!”
幾人聞言,立刻聚到窗邊。
隻見那棵珙桐樹光禿的枝椏上,不知何時鼓起了許多毛茸茸的淺褐色芽苞。
在午後暖陽的照耀下,其中最高處沐浴陽光最充足的幾枚芽苞,頂端竟然已經裂開了一絲縫隙,隱隱透出內裡一抹潔白。
“真的……有花苞了!”
柳霜輕清冷的眼眸裡也泛起波瀾。
靳安然凝視著那些幼嫩的花苞,指尖無意識地拂過窗欞。
珙桐花開,本應在春意更濃些的時侯。
今年,似乎格外的早。
是因為春天來得早,還是因為……有什麼值得期盼的溫暖,讓花兒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
就在這時……
“噗。”
一聲宛若雛鳥破殼般的細微聲響,從枝頭傳來。
在四人注視下,最高處那枚裂開的芽苞,縫隙驟然擴大,兩片形似羽翼的潔白苞片緩緩舒展張開,最終完全綻放,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宛如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鴿,聖潔而美好。
第一朵珙桐花,開了。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更多的花苞被喚醒,相繼綻放。
潔白的花朵點綴在蒼勁的枝頭,在尚帶寒意的初春風中搖曳,為這靜謐古樸的小院,平添了無限生機與溫柔期盼。
“開了……真的開了……”
柳寒櫻喃喃道,眼中漾起笑意。
靳安然望著那一片漸漸暈染開的潔白,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似乎也隨著花朵的綻放悄然鬆緩了一絲。
花開了,人……也該歸了吧?
吱呀——
院門口的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聲音很輕,但在小院此刻的靜謐中,卻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枝頭的白鴿花,齊刷刷地轉向了院門。
陽光從門洞斜斜灑入,在地麵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一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揹著光,踏著那片光亮,步入了院中。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夾克,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意,肩頭似乎還殘留著遠方的寒氣。
但他的身姿依舊筆挺如鬆,眼眸依舊清澈明亮,此刻,正微微仰頭,望著院中那棵忽然盛放的珙桐樹。
清俊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緩緩向上揚起。
他似乎察覺到了樓上的目光,視線從潔白的花樹上移開,迎上了二樓窗邊那雙怔怔望著他的溫婉眼眸。
四目相對。
風拂過,枝頭的白鴿花輕盈搖曳,灑落幾片極細的花蕊,在陽光中飛舞,正是無聲的歡迎。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迅速積聚的霧氣與那幾乎要記溢位來的思念與歡喜,笑容加深,眸光柔和得如浸潤了這記院的春暉。
然後,他輕聲開口,落入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飽含塵埃落定後的安然與歸家的溫暖: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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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風塵』結束,下一卷『風止』,也是本書的最終卷噢,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援,新書也已經在存稿中了,不出意外應該是無縫銜接,預計寒假期間和大家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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