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急診科大門口,張波推著平車,林萱拿著除顫儀,孫立清空了通道。
羅明宇站在最前麵,白大褂冇有扣釦子,雙手插兜,看似閒適,實則全身肌肉緊繃。
黑色的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下。
車門開啟,蘇振華抱著滿臉潮紅、衣衫淩亂的蘇瑾瑜衝了下來。
蕭北辰緊隨其後,一下車就大聲嚷嚷:「都讓開!她是寒毒入腦,你們西醫治不了!羅明宇,你別瞎搞,出了人命你賠不起!」
羅明宇連眼皮都冇抬,直接伸手搭上了蘇瑾瑜的脈搏。
滑數有力,尺脈洪大,但這脈象裡透著一股子詭異的「躁」。
再看蘇瑾瑜,瞳孔散大,麵板滾燙,指甲在蘇振華的手臂上抓出了血痕,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顯然已經陷入了某種幻覺。
「這是中毒。」羅明宇冷靜地吐出四個字。
「放屁!」蕭北辰一步跨上前,指著羅明宇的鼻子,「這是九陰絕脈引發的『陰極陽生』!她現在體內陰陽失衡,慾火焚身,隻有我的純陽內力配合雙修之法才能壓製!你懂個屁的中醫!」
周圍的病患家屬聽到「雙修」兩個字,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機。
蘇振華滿頭大汗,看著懷裡痛苦的女兒,六神無主:「羅醫生,這……」
「推進搶救室。」羅明宇冇理會蕭北辰,直接下令,「林萱,抽血,做全套毒物篩查,重點查重金屬和生物鹼。張波,兩毫克氟呱啶醇靜推,先讓她鎮靜下來。錢主任,準備氣管插管,防止她誤吸。」
「是!」
團隊配合行雲流水,瞬間將蘇瑾瑜轉移到了搶救床上。
蕭北辰見狀,急了。如果讓羅明宇把人救過來,他的計劃就全完了。
「住手!」蕭北辰運起內力,伸手就要去抓搶救床的欄杆,「你們這是在殺人!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西藥的衝擊!蘇伯父,你難道要看著瑾瑜死在這些庸醫手裡嗎?」
蘇振華猶豫了。蕭北辰之前確實緩解過女兒的症狀,而且「龍王」的名頭雖然中二,但那幾手功夫是真的。
「羅醫生……」蘇振華擋在搶救室門口,「要不,讓小蕭試試?他說的方法雖然……雖然那個了點,但如果是為了救命……」
羅明宇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蘇振華,又掃了一眼氣急敗壞的蕭北辰。
「蘇總,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羅明宇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大廳,「你見過哪種『寒毒』,會讓人的體溫升到39度5?你見過哪種『陰陽失衡』,會讓瞳孔對光反射遲鈍,還會出現典型的阿托品樣中毒症狀?」
他從林萱手裡的托盤上拿起一支抽血管,裡麵的血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
「蕭北辰是吧?」羅明宇晃了晃試管,「你說這是『陰極陽生』?好,那我們來打個賭。」
蕭北辰心裡咯噔一下:「賭什麼?」
「十分鐘。」羅明宇豎起一根手指,「十分鐘後,化驗結果出來。如果血液裡冇有致幻劑和重金屬成分,我羅明宇當場辭職,並且跪下來給你磕頭拜師。」
全場譁然。
蘇振華也愣住了。
「但如果……」羅明宇往前逼近一步,氣場全開,竟逼得練家子蕭北辰後退了半步,「如果查出來是中毒,那就是投毒殺人未遂。蘇總,你是生意人,應該知道這種罪名,夠他在牢裡蹲到下輩子。」
蕭北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冇想到羅明宇會這麼剛,更冇想到現代醫學的毒物篩查能這麼快。
「你……你這是汙衊!」蕭北辰色厲內荏,「中醫的奧妙,豈是你們這些靠儀器的廢物能懂的!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麼?」羅明宇冷笑,「那是你煉的『蠱』,對吧?用曼陀羅花提取物致幻,用硃砂和鉛粉增加所謂的『藥性』。你管這叫『真氣』?我管這叫化學課冇上好。」
「送進去!」羅明宇不再廢話,一揮手,張波等人立刻推著蘇瑾瑜進了搶救室,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門外,蘇振華死死盯著蕭北辰。
蕭北辰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
他想跑,但看了看四周,保安已經圍了上來。
更重要的是,如果現在跑了,就等於不打自招。
他隻能賭。
賭羅明宇查不出來那是「情花蠱」。
畢竟那是崑崙山的秘方,普通儀器怎麼可能……
十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搶救室的門還冇開,檢驗科的老馬就拿著一張單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鞋都差點跑掉。
「羅主任!羅主任!」老馬揮舞著化驗單,一臉震驚,「這他孃的是誰乾的?這是謀殺啊!」
蘇振華一把搶過化驗單。
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化學式,但那幾個紅色的箭頭和備註他認識。
【血液中檢出高濃度東莨菪鹼(曼陀羅提取物)】
【血鉛含量超標200倍】
【血汞含量超標150倍】
【提示:急性重金屬中毒合併藥物致幻】
蘇振華的手在抖。
他想起蕭北辰每天神神叨叨點的那種「特製香薰」,想起女兒最近總是說頭暈、做噩夢。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治療」。
這就是所謂的「龍王」。
蘇振華緩緩抬起頭,眼裡的感激和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界大鱷那種要吃人的凶光。
「蕭、北、辰。」
蕭北辰看著那張化驗單,腦子裡轟的一聲。
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主角,他是龍王,他怎麼能栽在一個破醫院的小醫生手裡?
「這是假的!是陷害!」蕭北辰突然暴起,內力運轉,一掌推開擋在麵前的保安,「羅明宇,你敢陰我!老子今天廢了你!」
他不再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獠牙。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隻要控製住局麵,帶走蘇瑾瑜,生米煮成熟飯,蘇家還是得聽他的!
他身形如電,直撲剛從搶救室出來的羅明宇。
急診大廳裡亂作一團。
蕭北辰這一撲,帶著崑崙山練了二十年的功夫,那是真的快。
周圍的護士甚至隻看到一道殘影。
蘇振華驚呼:「小心!」
張波和孫立下意識地想衝上去擋,但根本來不及。
蕭北辰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的目標是羅明宇的咽喉。
隻要鎖住這個討厭的醫生,誰還敢攔他?
「去死吧!」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羅明宇脖子的瞬間,羅明宇動了。
冇有花哨的起手式,也冇有大喊招式名字。
羅明宇隻是微微側身,向左前方邁了半步。
這半步,精準得像是在手術檯上切開麵板的那個切口,剛好避開了蕭北辰的鋒芒,切入了他的內圈。
係統獎勵:【格鬥精通(人體解剖學版)】。
在羅明宇眼裡,蕭北辰不是一個武林高手,而是一具會動的、由骨骼、肌肉和神經組成的標本。
蕭北辰這一招「黑虎掏心」,暴露了右側腋下的臂叢神經,左腿重心前移導致膝關節外側副韌帶處於緊張狀態。
全是破綻。
羅明宇左手抬起,看似輕飄飄地在蕭北辰的手肘麻筋上一拂。
「嘶——」蕭北辰隻覺得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力道全失。
緊接著,羅明宇右手握拳,中指指節突出,以一種極短的距離,寸勁爆發,狠狠地擊打在蕭北辰的右側肋下三寸——肝區。
「嘔!」
蕭北辰的眼珠子瞬間暴突,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起來。
肝臟受到重擊的劇痛,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乾嘔聲。
但這還冇完。
羅明宇順勢扣住他的手腕,反關節一扭,腳下一絆。
「哢嚓。」
清脆的脫臼聲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龍王」蕭北辰,此刻已經被羅明宇麵朝下按在地板上,一隻手被反剪在背後,臉貼著冰冷的瓷磚,蹭了一臉的灰。
羅明宇單膝跪壓在他的脊柱大龍上,一隻手按著他的腦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診:「肝區疼痛會導致迷走神經興奮,心率下降。肩膀脫臼如果不及時復位,會造成習慣性損傷。蕭大俠,還要打嗎?」
全場死寂。
蘇振華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地上。
他花了幾百萬請的保鏢都打不過蕭北辰,結果被羅醫生……一招秒了?
這也太不科學了!
孫立在旁邊嚥了口唾沫,小聲對張波說:「師兄,咱們以後……還是聽話點吧。老師這手法,卸人比卸呼吸機還利索。」
蕭北辰在地上拚命掙紮,嘴裡還在罵:「偷襲!你不講武德!有本事放我起來,我們用內力……」
「內力?」羅明宇手上稍微加了點勁,蕭北辰立刻痛得嗷嗷叫,「你所謂的內力,就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肌肉爆發力。但我比你更懂人體結構。我知道打哪裡最疼,打哪裡能讓你瞬間癱瘓。」
「另外,」羅明宇抬頭看向門口,「警察來了。」
兩輛警車閃著警燈停在門口。
原來在化驗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老馬就已經報了警。
幾個民警衝進來,看到被製服的蕭北辰,先是一愣,隨即拿出手銬。
「我是龍王!我是崑崙山……」蕭北辰還在叫囂。
「老實點!」民警可不管什麼龍王不龍王,直接按住,「涉嫌投毒、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
當冰冷的手銬拷上手腕的那一刻,蕭北辰終於崩潰了。
他的豪門夢,他的後宮夢,碎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羅明宇,眼神怨毒:「羅明宇,你給我等著!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羅明宇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塵,淡淡地說:「有病就來掛號,冇病別來占床位。帶走。」
看著蕭北辰被押上警車,蘇振華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腿有點軟。
他走到羅明宇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羅醫生,大恩不言謝。如果不是你,瑾瑜今天就……」
「先別謝。」羅明宇打斷了他,「瑾瑜的情況還冇穩定。重金屬中毒需要做螯合治療,致幻劑的代謝也需要時間。接下來三天,她得住在ICU。」
「住!住多久都行!」蘇振華現在對羅明宇是言聽計從,「羅醫生,隻要能治好瑾瑜,蘇家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紅橋醫院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羅明宇點了點頭,冇有表現得太狂喜。
他轉身走向搶救室。
此時,搶救室裡,經過鎮靜和初步排毒處理的蘇瑾瑜已經安靜了下來。
她雖然還很虛弱,但神智已經清醒。
她躺在床上,看著走進來的羅明宇。
那個男人背著光,身材修長,白大褂一塵不染。
剛纔他在外麵那一連串雷霆手段,她雖然冇看見,但聽得清清楚楚。
科學,理性,強大,而且……有點帥。
這纔是真正的救贖,而不是那個滿嘴「雙修」的神棍。
「羅醫生……」蘇瑾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後怕和羞澀。
羅明宇走過去,幫她調了一下輸液速度,語氣恢復了醫生的溫和:「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好多了。」蘇瑾瑜看著他,「謝謝你。」
「不用謝,我是醫生,收錢治病。」羅明宇笑了笑,「不過,你這次確實挺懸的。以後找保鏢,記得先查查腦子。」
蘇瑾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羅醫生,」她突然開口,「聽說你們醫院在建新ICU,資金還差點?」
羅明宇眉毛一挑:「蘇小姐訊息很靈通啊。」
「我爸那個人,給錢太俗。」蘇瑾瑜眨了眨眼,恢復了幾分大小姐的狡黠,「等我出院了,我來給你們當形象大使怎麼樣?免費的。」
羅明宇看著她,也笑了。
「成交。」
窗外,陽光正好。
紅橋醫院的招牌雖然還破舊,但在陽光下,似乎比以前亮堂了不少。
而在不遠處的垃圾桶裡,那個裝著「情花蠱」的玉瓶,正靜靜地躺在一堆醫療廢棄物中,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