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的清晨,哪怕是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消毒水拌米粉的奇特味道。
錢解放穿著那件洗得發白卻熨燙平整的刷手衣,站在ICU的中央監控台前。
他手裡攥著那個銀酒壺,並冇有喝,隻是習慣性地摩挲著壺身的花紋。
他的眼神不再渾濁,透過監護室的玻璃,盯著裡麵正在運轉的裝置,像個老獵人在審視自己的獵場。
「那個誰,張波是吧?」錢解放頭也不回,指著三號床的監護儀,「病人的潮氣量調低二十,PEEP(呼氣末正壓)加二。他是慢阻肺合併心衰,你這麼吹,肺泡冇炸,迴心血量先被你憋斷了。」
張波正埋頭寫醫囑,聞言一愣,趕緊跑過去檢視。
果然,病人的血壓正在緩慢下降,中心靜脈壓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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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言調整引數,不到五分鐘,血壓回升,心率平穩。
張波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衝著錢解放豎起大拇指:「錢叔,神了。」
「少拍馬屁。」錢解放擰開酒壺,抿了一小口,辛辣的藥味衝進喉嚨,壓住了手抖,「基本功不紮實,以後別說是羅主任的學生,丟人。」
羅明宇靠在門口,手裡拿著豆漿,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他要的「家底」。
孫立像個幽靈一樣從走廊飄過來,手裡拿著那個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一臉肉痛:「羅老師,錢叔昨晚又要了兩瓶貴州醇擦拭儀器,那可是酒精,不是醫用酒精,財務那邊……」
「給他。」羅明宇咬著吸管,「隻要他能把這堆破爛維持在最佳狀態,他要喝茅台你也得批。」
「可是……」孫立還要爭辯,羅明宇已經轉身走向了辦公室。
紅橋醫院的日子,就像這豆漿一樣,看似平淡,實則滾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蘇家別墅,氣氛卻有些詭異的香甜。
蕭北辰坐在蘇瑾瑜的臥室外廳,麵前擺著一個古銅色的香爐。
他不再是一身地攤貨,換上了一套剪裁併不合身的阿瑪尼西裝,袖口卻依然露出一截紅繩。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撮粉紅色的粉末,撒進香爐。
粉末遇熱,並冇有立刻燃燒,而是化作一股極淡的粉色煙霧,順著門縫,像有生命一樣鑽進了蘇瑾瑜的臥室。
這是「情花蠱」。
當然,在這個時代,它有個更科學的名字——高濃度致幻劑混合催情類生物鹼,外加一點點用來「引路」的揮發性重金屬。
蕭北辰嘴角掛著冷笑。他在等。
師父說過,九陰絕脈的女子,體內寒氣淤積,一旦被「情花蠱」勾動地火,那便是乾柴烈火,神仙難救。
到時候,蘇瑾瑜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醜態百出,隻有他蕭北辰的「純陽之體」能解。
他要讓羅明宇親眼看著,他想救的人,是如何在自己身下求歡的。
屋內,蘇瑾瑜正靠在床頭看一份紅橋醫院的報表。
忽然,她覺得有些熱。
那種熱不是發燒的燥熱,而是一種從骨髓裡鑽出來的癢。
眼前的報表開始模糊,字跡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
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一種陌生的、令人羞恥的渴望在小腹升騰。
「空調……」她伸手去抓遙控器,卻發現手軟得像麵條。
「大小姐?」蕭北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寒毒發作了?我進來幫你推拿一下?」
蘇瑾瑜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她雖然身體失控,但腦子還有最後一絲清明。
這感覺不對。
這不是寒毒,寒毒是冷,是痛,絕不是這種讓人想脫衣服的燥熱。
「不……不用。」蘇瑾瑜抓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餵?」羅明宇的聲音,清冷,穩定,像一劑鎮靜劑。
「羅……羅醫生……」蘇瑾瑜的聲音帶著喘息,「救……救我……紅橋……」
電話那頭,羅明宇眉頭瞬間皺緊。
他聽到了電話裡沉重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裡隱約傳來的、蕭北辰那虛偽的敲門聲。
「別掛電話,鎖好門。」羅明宇放下手裡的病歷,語速極快,「我現在讓張波開車去接你,如果你父親在,讓他立刻送你過來。除了我,誰都別信。」
蘇瑾瑜拚儘全力喊了一聲:「爸!」
樓下的蘇振華聽到動靜衝上來時,看到的是蕭北辰正試圖「撞門救人」。
「怎麼回事?」蘇振華厲聲喝問。
蕭北辰一臉焦急:「蘇伯父,瑾瑜寒毒攻心,已經神誌不清了,必須馬上進行陰陽調和,否則會有性命之憂!快讓我進去!」
門內傳來蘇瑾瑜帶著哭腔的嘶吼:「爸……去紅橋……送我去紅橋!我不信他!」
蘇振華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自稱「龍王」的年輕人,又聽著女兒絕望的呼救。
商海沉浮幾十年的直覺讓他做出了判斷。
「備車!」蘇振華一把推開蕭北辰,「去紅橋醫院!」
蕭北辰臉色陰沉,拳頭握得哢哢作響,但隨即又鬆開。
去紅橋?也好。
那就讓羅明宇在自己的地盤上,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