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羅明宇第一個衝進病房,速度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監護儀上,葉雨柔的各項指標依然平穩,但那個原本如死水一般的呼吸波形,此刻卻出現了一些細微的雜亂鋸齒。
這不是機器故障,這是——人機對抗。
「她想自己喘氣。」羅明宇盯著螢幕,眼神銳利如刀,「呼吸機給的氣流和她自己的吸氣動作打架了。」
「要調模式嗎?」張波的手已經放在了那台剛買回來的二手呼吸機旋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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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羅明宇抬手製止,「撤機。」
「什麼?」張波和剛趕進來的林萱同時驚呼,「老師,現在撤機太冒險了!她的膈肌力量還不夠,一旦離線,可能會立刻窒息!」
「她已經在對抗了,說明她的身體在渴望自主呼吸。這時候如果不讓她試一試,那股剛剛燃起來的心氣兒就會散掉。」羅明宇走到床頭,看著葉雨柔那張依然緊閉雙眼、但眉頭微微皺起的臉。
「準備簡易呼吸球囊,備好插管箱。如果三分鐘內不行,立刻插回去。」羅明宇下令,「孫立,把剛買回來的黃芪熬成濃縮液,我要用『鼻飼』給藥。」
「是!」
「林萱,取針。天突、廉泉、列缺。」
羅明宇拔掉了呼吸機的連線管。
瞬間,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葉雨柔的胸廓停止了起伏。
一秒,兩秒,五秒……
血氧飽和度開始緩慢下降。98%,95%,92%……
「老師,血氧90了。」張波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呼吸球囊已經捏緊了。
羅明宇冇有說話,他的手穩穩地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金針,針尖懸在葉雨柔喉結上方的「天突穴」上。
這個穴位後麵就是氣管,稍有偏差就會刺破血管或氣管,造成大出血。
他在等。
他在等葉雨柔體內那股被藥物和鍼灸積蓄了一個多月的力量,衝破喉嚨的那一刻。
「咳……」
一聲極其實微弱,彷彿泡沫破裂般的聲音,從葉雨柔的喉嚨深處傳來。
「聽到了嗎?」林萱瞪大了眼睛。
「不夠。」羅明宇搖搖頭,「那是痰鳴音,不是咳嗽。」
血氧跌到了85%。
「老師!」張波急了,「不能再等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趙斯鑫居然去而復返,而且這次身後跟著兩個扛著攝像機的人。
「大家快看啊!」趙斯鑫舉著手機,正在進行直播,「這就是紅橋醫院所謂的治療!他們竟然拔掉了重症病人的呼吸機!這是謀殺!這是**裸的謀殺!」
直播間裡瞬間湧入了幾千人,彈幕瘋狂刷屏:
【天哪,拔管?這是放棄治療了嗎?】
【這醫生是瘋子吧?】
【報警!快報警!】
羅明宇連頭都冇回,彷彿這群人是空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金針上。
「吵死了。」羅明宇低語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金針如一道閃電,精準地刺入天突穴,並且在入針的瞬間,羅明宇的手指在針尾上極其快速地彈動了三下。
「震字訣,驚雷!」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震顫順著金針直達氣管平滑肌。
原本毫無反應的葉雨柔,身體突然像觸電一樣猛地一挺。
緊接著,她的胸廓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渾濁、沙啞,但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天籟般的巨響:
「咳——!!!」
隨著這聲咳嗽,一口濃稠發黑的痰塊,像子彈一樣從氣管切開處噴了出來,甚至濺到了趙斯鑫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啊!」趙斯鑫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摔倒。
與此同時,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值,在觸底82%後,開始瘋狂反彈。
85%,90%,95%,99%!
而且,那個代表呼吸的波形,不再是機械的方波,而是變成了不規則但充滿生命力的正弦波。
自主呼吸,恢復!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停滯了,緊接著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刷屏:
【臥槽!咳出來了!】
【活了?真的活了?】
【剛纔那個說謀殺的出來捱打!這是神醫啊!】
羅明宇拔出金針,看都冇看趙斯鑫一眼,接過護士遞來的濕毛巾,輕輕擦掉葉雨柔嘴角的汙漬。
「吸痰,上高流量吸氧。」羅明宇淡淡地吩咐,「孫立,黃芪水好了冇有?現在是補氣的最佳時機。」
「來了來了!」孫立端著還有些燙手的藥碗衝了進來。
趙斯鑫臉色慘白,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監護儀資料,就像看到了鬼一樣。
他知道,自己這次本來想來踩一腳,結果反而給羅明宇做了一次免費的、全網矚目的硬核GG。
「這……這不可能……」趙斯鑫喃喃自語,「高位截癱,膈肌麻痹,怎麼可能咳嗽?」
羅明宇終於轉過身,看著鏡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但這微笑裡冇有狂妄,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趙師兄,這叫『金針度穴』,中醫裡的起死回生術。」羅明宇指了指門口,「另外,感謝你的直播。記得把那口痰擦乾淨再走,紅橋醫院雖然破,但很講衛生。」
此時,一直守在門外的葉總衝了進來,看著女兒起伏的胸口,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角落裡,孫立看著這一幕,悄悄握緊了拳頭。他覺得自己剛纔跟藥材商吵的那一架,真他孃的值。
而張波和林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紅橋奇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