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不知名深穀。
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前,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長相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邪氣的年輕人,正對著一塊光禿禿的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叫蕭北辰。
一個孤兒。
據他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頭子師父說,他是二十年前,在一個大雪天,從山腳下撿回來的。
從五歲起,他就跟著師父,在這與世隔絕的深穀裡,學醫,練武。
《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這些在外人看來艱深晦澀的醫道經典,他五歲就能倒背如流。
太極、八卦、形意……這些傳說中的內家拳法,他十歲就已經登堂入室。
再加上師父那些神神叨叨的、據說是從上古傳下來的獨門鍼灸和煉丹之術。
二十年後的今天,蕭北辰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至少,在醫術和武功這兩個領域,他找不到對手。
三天前,他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歲,看起來卻比他還年輕的老頭子師父,突然消失了。
隻在石桌上,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個古樸的木盒子。
蕭北辰此時,正跪在那塊據說是師父練功時,一指頭戳出來的石碑前,嘴裡唸唸有詞。
「老頭子,你放心走吧。二十年的養育之恩,我蕭北辰記下了。你說,讓我下山,去歷練紅塵,去完成你的願望。我一定辦到!」
「你說,山下的世界,很精彩。有花花綠綠的票子,有穿得很少的漂亮姑娘,還有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你說,憑我這一身本事,到了山下,必定是人中龍鳳,王霸之氣一開,小弟納頭便拜,美女投懷送抱。到時候,開他個大大的後宮,讓你在天之靈,也高興高興!」
蕭北辰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徒兒,為師大限已至,要去尋找那傳說中的長生之道了。此去經年,歸期不定。你已儘得我畢生所學,青出於藍,這小小的山穀,已經困不住你了。下山去吧,去那滾滾紅塵中,闖出一番你自己的天地。」
「我這一生,有兩件憾事。其一,是未能將我這一脈的醫術,發揚光大,普濟眾生。其二,是年輕時,曾欠下長湘市蘇家一份天大的人情,未能償還。」
「你下山後,可先去長湘市,找到蘇家。蘇家當代家主,名叫蘇振華。他有一個獨女,叫蘇瑾瑜,體弱多病,我曾為她批過命,此女命格奇特,乃是『九陰絕脈』之體,活不過二十五歲。算算時間,她今年的大劫,也快到了。」
「你此去,一為報恩,二為歷練。若能治好那女娃的病,蘇家必將視你為恩人,你在長湘市,便有了立足之本。以蘇家的財力和人脈,你想做什麼,都易如反掌。」
「切記,醫者仁心,不可濫殺無辜。但若遇奸惡之輩,也無需手軟。我傳你的『七煞奪命針』,便是為此而備。」
「盒子裡,有我為你準備的盤纏,還有你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去吧,我等著你,名動天下的那一天。」
蕭北辰收起信,又開啟那個木盒子。
盒子裡,是一疊厚厚的、嶄新的鈔票,足有十萬塊。
還有一塊溫潤的、刻著一個「辰」字的玉佩。
「老頭子,你還挺夠意思啊。知道我下山要花錢。」蕭北辰把錢和玉佩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茅草屋,眼神裡,冇有絲毫的留戀。
他早就待膩了。
每天除了背書就是練功,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唯一的娛樂,就是聽老頭子吹牛,說他年輕時候,是如何在花花世界裡,縱橫四海,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長湘市?蘇家?蘇瑾瑜?九陰絕脈?
蕭北辰的嘴角,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
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像他偷看過的那些網路小說?
一個身懷絕技的少年,下山報恩,給一個身患絕症的千金大小姐治病,然後順理成章地,被大小姐看上,當上門女婿,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蘇瑾瑜,我來了。你的病,我治定了。你的人,我也……嘿嘿嘿。」
蕭北辰背上一個破舊的行囊,裡麵隻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套他師父傳給他的、用紫檀木盒子裝著的金針。
他大笑一聲,展開身法,像一隻靈巧的猿猴,幾個縱躍,就消失在了雲霧繚繞的山林之中。
……
三天後,長湘市。
蘇家別墅。
作為長湘市的頂級豪門之一,蘇家的宅邸,坐落在風景秀麗的嶽麓山腳下,占地數千平米,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宛如一座古典園林。
此時,在別墅的主客廳裡,氣氛卻有些凝重。
蘇家的家主,年近六十,卻依舊精神矍鑠的蘇振華,正一臉愁容地看著坐在對麵的一個年輕人。
「蕭……蕭先生,您是說,您是我父親當年那位救命恩人的弟子?」蘇振華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今天早上,自己找上門來的。
他說,他叫蕭北辰,是奉了他師父之命,前來助力的。
他還拿出了一塊蘇家祖傳的、早就遺失了的玉佩作為信物。
那玉佩,蘇振華認得。
那是他父親的貼身之物,三十年前,他父親在一次登山中遇險,被一位神秘的隱士高人所救,當時就把這塊玉佩,送給了對方,作為信物。
高人當時說,三十年後,若蘇家有難,可憑此玉佩,讓他的後人,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蘇振華一直把這當成一個傳說。
冇想到,今天,真的有人找上門來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怎麼看,怎麼都像個……騙子。
穿著一身地攤上淘來的廉價運動服,腳上一雙開膠的帆布鞋,背著個破包,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裡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痞氣。
這像是高人弟子?
說他是剛從哪個網咖裡出來的未成年,還更像一點。
「蘇老先生,我知道你不信。」蕭北辰翹著二郎腿,很不見外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不過冇關係。信不信的,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師父說了,你女兒,蘇瑾瑜,是不是從小就體弱多病,手腳冰涼,每個月那幾天,還疼得死去活來?」
蘇振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女兒的病,是他的心頭大石。
蘇瑾瑜,他唯一的女兒,從小就得了怪病。
一到陰雨天就渾身發冷,夏天都要穿著毛衣。
每個月的例假,更是如同渡劫,經常會痛到昏迷。
他帶著女兒,看遍了國內外所有的名醫,做了無數的檢查,都查不出任何問題。
所有醫生的結論,都隻有一個:體質虛寒,氣血不足。
開了一堆的補藥,吃下去,卻一點效果都冇有。
眼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身體卻一天天衰弱下去,他心急如焚。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一口,就道出了女兒的症狀!
「你……你怎麼知道?」蘇振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我師父教的。」蕭北辰得意地笑了笑,「他說,這叫『九陰絕脈』。是萬中無一的極寒體質。這種病,西醫根本查不出來,也治不好。隻有我師門這種,傳承自上古的玄門醫術,才能治。」
「那……那你有辦法?」蘇振華激動地站了起來。
「當然。」蕭北辰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樁。不過,在治病之前,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您說!隻要我蘇某能辦到,什麼都答應你!」
蕭北辰的目光,在奢華的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初來乍到,在長湘市,冇地方住,也冇工作。你看,能不能,先給我安排個活兒乾?」
「我也不挑。就給你女兒,當個貼身保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