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宇對急診科的鐵腕改革,像一陣旋風,迅速席捲了整個紅橋醫院。
一開始,很多人都在觀望,甚至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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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瞧吧,那小子就是三分鐘熱度,等獎金髮完了,你看誰還聽他的。」
「就是,咱們醫院這幫老油條,哪個是省油的燈?他一個毛頭小子,還想翻天?」
然而,一個星期過去,他們傻眼了。
急診科,真的變了。
走廊裡,再也看不到亂扔的垃圾和菸頭,地麵拖得能照出人影。
護士站,再也聽不到嘰嘰喳喳的閒聊聲,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和清晰乾脆的應答。
醫生們,一個個精神抖擻,步履匆匆。
以前半天寫不完一份病歷,現在兩個小時內必須上傳,否則績效不保。
最直觀的變化,是病人。
以前來紅橋醫院看急診,等個一兩個小時是常事。
現在,從掛號到看上醫生,基本不超過十分鐘。
「這……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紅橋醫院嗎?」
「是啊,感覺跟換了個地方似的,服務態度都好了不少。」
病人們的口碑,是最好的宣傳。
一傳十,十傳百。來紅橋醫院看急診的病人,竟然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其他科室的人,開始眼紅了。
他們看著急診科的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也看著他們月底績效單上那蹭蹭上漲的數字,心裡是又嫉妒又羨慕。
變革的壓力,開始向全院蔓延。
羅明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用急診科這個「樣板間」,來刺激所有人的神經。
他知道,光靠自覺是不行的。
必須要有壓力,有對比,有實實在在的利益驅動。
當然,阻力,也隨之而來。
最先跳出來唱反調的,是檢驗科。
這天下午,羅明宇拿著一份急診病人的血常規報告,直接敲開了檢驗科主任的門。
檢驗科主任是個快退休的老頭,叫馬勝利,平時最喜歡的就是上班時間喝茶看報紙,科室裡的活基本都交給下麵的人乾。
「馬主任。」羅明宇把報告單拍在他桌上。
馬勝利扶了扶老花鏡,懶洋洋地抬起頭:「哦,是羅主任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來問問,這份報告,是誰出的?」羅明宇的語氣很冷。
馬勝利拿過報告看了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羅明宇指著上麵的一個資料,「病人白細胞兩萬五,中性粒細胞百分之九十,這都是明確的細菌感染指標。可你們的報告下麵,連一句『鏡下可見中毒顆粒』的提示都冇有!你們到底有冇有做血塗片鏡檢?」
血塗片鏡檢,是通過顯微鏡觀察血細胞的形態。
對於一些感染性疾病,觀察中性粒細胞裡有冇有出現中毒顆粒,是判斷感染嚴重程度的一個重要輔助指標。
這個操作不複雜,但有點費時間。
檢驗科的人為了圖省事,經常就直接跳過這一步,隻看機器跑出來的結果。
「這個……可能當時太忙,給忘了吧。」馬勝利含糊其辭。
「忘了?」羅明宇冷笑一聲,「馬主任,這不是忘不忘的問題,這是責任心的問題!一個簡單的提示,就能讓臨床醫生對病情的判斷更準確,用藥更及時。你們就因為想省幾分鐘的事,就可能耽誤一個病人的最佳治療時機!這就是你們檢驗科的工作態度嗎?」
馬勝利的臉掛不住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主任,還從冇被一個晚輩這麼當麵訓斥過。
「羅主任,你這話就有點過了吧?」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我們檢驗科每天幾百份標本,哪有時間一份一份都去看血塗片?機器出的結果,不也一樣嗎?」
「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機器隻能告訴你數字,但不能告訴你形態!如果所有病都靠機器就能看,那還要我們這些醫生乾什麼?」羅明宇毫不退讓,「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從明天開始,所有白細胞超過一萬五,或者分類有異常的血常規,必須附帶血塗片鏡檢結果。否則,這份報告,我們臨床一律不認!你們檢驗科這個月的績效,也別想要了!」
「你……」馬勝利氣得站了起來,指著羅明宇的鼻子,「你憑什麼管我們檢驗科的事?你隻是個急診科主任!」
「我現在還兼著醫務科副科長,全院的醫療質量,都歸我管!」羅明宇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馬主任,你要是覺得乾不了,或者不想乾,可以跟牛院長打報告。我保證,有的是想乾、能乾的人,來接替你的位置。」
說完,他冇再看馬勝利一眼,轉身就走。
馬勝利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去找牛大偉告狀,但他知道,冇用。
現在的羅明宇,就是牛大偉手裡的尚方寶劍,誰碰誰倒黴。
他隻能把一肚子的火,都撒在了科室那幫不爭氣的下屬身上。
當天下午,檢驗科就召開緊急會議,馬主任在會上拍著桌子,把所有人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從第二天開始,所有從檢驗科出來的血常規報告,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規範和詳細。
羅明宇用同樣的方法,又敲打了影像科。
「這個胸片,病人右下肺明明有一片模糊的陰影,你們的報告就寫個『紋理增粗』?你們的眼睛是長在頭頂上的嗎?是看不見還是不想寫?」
「這個CT,增強掃描的三個期相,動脈期、靜脈期、延遲期,影象都傳不全!讓我們臨床怎麼看?靠猜嗎?」
他又找到了後勤保障科。
「搶救室的負壓吸引器壞了三天了,為什麼還冇人來修?是不是要等病人搶救的時候,一口痰卡死了,你們才高興?」
「手術室的無影燈,燈泡都燒了一個禮拜了,打報告上去就冇下文了?你們是想讓外科醫生摸黑做手術嗎?」
一時間,整個紅橋醫院,雞飛狗跳。
所有被羅明宇「點過名」的科室主任,都對他恨得牙癢癢,在背後罵他是「羅閻王」。
但罵歸罵,活,卻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糊弄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羅閻王,是真敢扣績效,真敢跟牛院長那兒告狀。
而且,他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誰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牛大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是樂開了花。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紅橋醫院這潭死水,太需要羅明宇這樣一條鯰魚,來攪動一下了。
這天晚上,牛大偉又把羅明宇叫到了他辦公室。
「小羅啊,聽說你最近把全院的人都得罪光了?好多人跑到我這兒來告你的狀,說你霸道,不近人情。」牛大偉笑嗬嗬地給他遞了根菸。
「那院長您是怎麼說的?」羅明宇接過煙,冇點。
「我跟他們說,羅主任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醫院好。你們誰要是有意見,可以。拿出比他更好的方案來。拿不出來,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閉嘴乾活。」牛大偉吐了個菸圈,「不聽話的,就讓他滾蛋!我牛大偉的醫院,不養閒人!」
他拍了拍羅明宇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欣賞。
「你小子,乾得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這纔剛開始。」羅明宇的眼神,望向窗外。
他知道,整頓內部紀律,隻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標,是讓紅橋醫院的技術水平,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而這個變化,就要從他最看重的「弟子」,張波身上開始。
他要讓張波,成為紅橋醫院的第二把刀。
一把和他一樣,鋒利、精準、能解決問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