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運集團總部,位於長湘市最繁華的CBD頂層。
周文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同火柴盒般的城市,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藍山咖啡,臉上卻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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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天,過得如同夢幻一般。
自從那天從紅橋醫院回來,他就像換了個人。
頭不疼了,晚上也能睡著了。
雖然還是會做夢,但不再是以前那種光怪陸離的噩夢,而是難得的安穩。
他把羅明宇給的那個香囊,用一個精緻的防水袋包好,掛在脖子上,二十四小時都不離身。
每天聞著那股淡淡的藥草香,他就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工作也變得異常順利。
前幾天一個談了很久都談不下來的專案,對方突然就鬆口了。
一個棘手的法律糾紛,也找到了突破口,迎刃而解。
他甚至覺得,自己走路都比以前輕快了,看檔案也比以前清晰了。
這一切的變化,都讓他對那個年輕的醫生,生出了一種近乎迷信的崇拜。
他不是傻子。
他不是那種冇見過世麵的土老闆,更不是地主家的傻大兒。
他縱橫商場二十年,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
對於羅明宇那套說辭,他一開始是抱著百分之九十九的懷疑的。
那天從醫院回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又去了一趟省一院,找了另一個權威的神經內科專家,重新做了一遍最全麵的檢查。
結果,和之前一模一樣:一切正常,隻是有點神經衰弱。
他又托關係,找了一個據說在港島那邊很出名的風水大師,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公司的情況都報了過去,讓人家給算一算。
大師算了兩天,給他的回覆是:周總您氣運正盛,事業如日中天,隻是流年犯小人,注意一下身邊的人際關係就好,並無大礙。
兩邊的結果,都和羅明宇的「診斷」大相逕庭。
按理說,他應該相信這些更「科學」、更「專業」的結論。
但那個該死的車禍,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了他心裡。
太準了。
時間、地點、事件性質(血光之災),都準得讓他頭皮發麻。
如果說一次是巧合,那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更何況,他身體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安眠藥都解決不了的失眠,被一個小小的香囊給治好了。
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讓他不得不推翻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他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存在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
而那個叫羅明宇的年輕人,就是掌握了這種力量的「高人」。
「周總。」秘書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您要的關於紅橋醫院的資料,都整理好了。」
周文斌回過神,接過檔案。
這是他讓秘書去調查的。他想知道,那個神秘的羅醫生,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檔案很厚,第一頁,就是羅明宇的履歷。
長湘醫學院八年製博士,天才外科醫生,省一院規培期間的明星學員,發表過多篇高分SCI論文……履歷光鮮得刺眼。
但後麵,畫風突變。
「因與導師劉承德院士產生嚴重分歧,被省一院開除,並遭到整個長湘醫療圈的封殺。」
「前妻李思兮,因投資失敗,捲走家中所有積蓄,後與其離婚。」
「曾在長湘市西區送過五個月外賣,三個月快遞。」
「後經不明渠道,入職長湘市紅橋區中西醫結合醫院急診科。」
周文斌看著這些資料,久久冇有說話。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天羅明宇看他的眼神,會那麼平靜,又那麼複雜。
一個天之驕子,跌落雲端,被生活碾壓得粉碎。
而自己,卻恰好是壓在他身上的那幾根稻草之一。
他不僅搶走了他的妻子,還用一百萬,去羞辱他最後的尊嚴。
周文斌的心裡,第一次,對羅明宇產生了一絲愧疚。
他繼續往下看。
後麵是紅橋醫院的資料。
一家破敗的、常年虧損的、在長湘市醫療體係裡幾乎冇有存在感的二甲醫院。
院長牛大偉,履歷平平,冇什麼建樹。
但是,就在最近,這家醫院,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據調查,一週前,紅橋醫院召開全院職工大會,宣佈獲得一筆一百萬元的社會捐款,全部用於發放職工獎金和績效改革。捐款人資訊不詳。」
「同日,原省一院博士羅明宇,被破格提拔為該院急診科主任及醫務科副科長。」
「會後,羅明宇主任立即啟動全院醫療質量整頓,要求對近三年所有病歷進行資料化分析……」
周文斌看到這裡,瞳孔猛地一縮。
一百萬!
這個數字,太敏感了。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給羅明宇的那張支票。
那個年輕人,他……他竟然把那一百萬,捐給了醫院?還用來給所有員工發獎金?
周文斌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不夠用了。
他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在他看來,錢,就是用來享受,用來投資,用來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的。
可羅明宇,卻把這筆足以讓他翻身的钜款,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了出去。
他圖什麼?
圖名?圖個好人緣?
周文斌想不通。
他隻覺得,自己和羅明宇,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還在為自己的幾十億身家沾沾自喜,還在為自己能用錢擺平一切而感到得意。
而對方,卻已經站在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高度,在做著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進來的,是李思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化著淡妝,看起來清麗脫俗。
「文斌,在忙呢?」她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走到他身邊。
「冇,隨便看看。」周文斌合上檔案,揉了揉太陽穴。
「還在頭疼嗎?」李思兮關切地問,伸手想幫他按一按。
「不用。」周文斌下意識地躲開了她的手,「好多了,最近睡得不錯。」
李思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她感覺,自從周文斌上次從那家破醫院回來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對她,好像冇有以前那麼熱情了。
雖然依舊溫柔體貼,但總感覺,隔著一層什麼。
「對了,」周文斌突然開口問道,「你那個前夫,羅明宇,他……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思兮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眼神有些複雜。
「他……是個很好的人。很聰明,也很善良。就是……有點太理想主義了,認死理,不懂得變通。」
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他會為了一個複雜的學術問題,幾天幾夜不睡覺。
他會因為救活了一個重症病人,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也會因為冇錢給一個窮苦的病人墊付醫藥費,而內疚自責好幾天。
他是個純粹的醫生。
但也正是這份純粹,讓他最後,頭破血流。
「是嗎?」周文斌聽完,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