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負三層的特護病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這裡是錢解放的得意之作,牆壁裡嵌著鉛板和特種吸波材料,能隔絕一切電磁訊號的乾擾,最初是為那些被電磁波攻擊的VIP客戶準備的,現在正好給覺遠和尚用。
覺遠盤腿坐在病床上,身前放著一張小幾。
羅明宇、林萱和錢解放走了進來。
錢解放推著一台造型古怪的儀器,是「紅橋四號·神經元電磁共振儀」的升級版,增加了幾個類似腦電波探頭的裝置。
「大師,咱們開始前,先做個『體檢』。」錢解放樂嗬嗬地把幾個探頭貼在覺遠的太陽穴和頭頂。
螢幕上,覺遠的腦電波圖譜緩緩展開。
「我的天……」林萱忍不住低呼一聲。
圖譜上,代表情緒波動的Beta波和Gamma波,幾乎是一條直線。
而代表深度放鬆和冥想狀態的Alpha波和Theta波,卻異常活躍且穩定。
「這腦子,比超級計算機還冷靜。」錢解放嘖嘖稱奇,「從資料上看,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大腦主動遮蔽了處理情感的迴路。就像……拔了網線的路由器,硬體完美,就是不上網。」
「他的『路由器』沒拔線,是設了個超級防火牆。」羅明宇糾正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用管理員許可權,強行給它開個後門。」
他轉向林萱:「『定神香』,點上。」
林萱開啟一個古樸的木盒,取出一根暗紫色的線香。
這香不是凡品,是藥王門孫長青用秘法炮製的,裡麵摻了能安魂定魄的百年沉香,還有一味極為罕見的、能引動人深層記憶的「夢回草」。
香點燃,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雅香氣在房間裡彌散開來。
覺遠聞到這股香氣,那張萬年不變的石雕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
「羅院長,這是……」
「藥引。」羅明宇言簡意賅。
他開啟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針包,裡麵不再是普通的金針銀針,而是一套色澤暗沉,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隕鐵長針。
鬼門十三針。
但這一次,羅明宇的用法截然不同。
「錢老,鎖定他的『心包經』頻段,用最低功率的生物電進行同步引導。」
「明白。」
羅明宇深吸一口氣,撚起第一根長針。
「第一針,人中穴,開鬼宮。」
針尖刺入,覺遠的身體微微一顫。儀器上,一條沉寂的腦電波曲線,突然跳動了一下。
「第二針,少商,通鬼信。」
「第三針,隱白,鎖鬼路。」
……
羅明宇下針極快,每一針都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
他不是在治病,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儀式,用針尖在人體的經絡圖上,輸入一道道複雜的指令。
隨著針刺入的穴位越來越多,覺遠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閉著眼睛,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似乎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戰爭。
當第十二針「海泉穴」落下時,覺遠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滿了血絲和一種極度的恐懼。
「不……不要過來!」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幾分。
儀器上的腦電波圖譜,瞬間變得狂亂無比,各種波形交織在一起,像一場劇烈的風暴。
「哥,他的心率上到一百六了!血壓在飆升!」錢解放緊張地喊道。
「加大『定神香』的劑量。」羅明宇頭也不回,他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最後一根針上。
第十三針,鬼封。
封的不是穴,是心魔。
「覺遠,看著我。」羅明宇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口鐘,在混亂的腦電波風暴中,強行敲開一道裂縫,「二十年前,貢嘎雪山,那場大火,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火……好大的火……」覺遠眼神渙散,開始胡言亂語,「師父……師父把經書都給了我……讓我快跑……不,我不能跑……」
一段被封印的記憶,隨著心門的開啟,洶湧而出。
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名叫「紮西」的年輕僧人。
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闖入了他所在的古寺,目的不是為了財物,而是為了搶奪寺中供奉的一件聖物。
他的師父,當代的主持,為了保護他和寺中最珍貴的經卷,點燃了藏經閣,製造混亂,將他和聖物一同從密道送出,自己則與古寺一起化為灰燼。
紮西在密道裡,親眼看著撫養自己長大的師父,被火海吞噬。
他沒有哭,也沒有喊。
巨大的悲痛和自責,像一記重錘,瞬間擊碎了他的神魂。
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師父,如果自己不跑,師父就不會死。
從那天起,紮西就死了。
活下來的,是行屍走肉般的覺遠。
他封存了情感,用最嚴苛的苦行來懲罰自己,以為這樣就能贖罪。
「你師父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換了佛法的傳承。你這樣活著,對得起他嗎?」羅明宇的聲音,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覺遠渾身劇烈顫抖,臉上肌肉扭曲,淚水混合著汗水,終於從那乾涸了二十年的眼眶中,決堤而出。
他哭得像個孩子,嘶心裂肺。
就在病房內進行著一場心靈風暴的同時。
醫院一樓的普通門診,來了一個奇怪的病人。
一個穿著戶外衝鋒衣,戴著墨鏡和棒球帽的男人,掛了張波的號。
他說自己是來旅遊的,爬山時不小心崴了腳。
張波檢查了一下,確實是腳踝扭傷,但並不嚴重。
他正準備開點活血化瘀的膏藥,男人卻突然問了一句:「醫生,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從西藏來的和尚,病得很重?」
張波心裡「咯噔」一下。
特護病房的事情是高度保密的,這人怎麼會知道?
「我們醫院注重病人隱私,不方便透露。」張波不動聲色地回答。
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我叫陳默,在『大愛無疆基金會』工作,我們專門資助有困難的僧侶。如果那位大師需要幫助,請務必聯絡我。」
張波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麵印著「彌勒之手」的蓮花標誌。
他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拉響了警報。
他藉口去藥房,立刻用手機給孫立發了條資訊。
「孫哥,來魚了。餌叫『彌勒之手』。」
孫立秒回:「收到。K已經開始查了。拖住他。」
張波回到診室,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陳先生,您這腳啊,光用膏藥不行,得配合我們紅橋特色的針灸理療。來來來,我親自給您紮幾針,保證藥到病除。」
說著,他從針盒裡,拿出了一根最粗最長的三棱針。
陳默看著那根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的針,臉上的笑容有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