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特護病房內,溫度被精準控製在三十六點五度。
伊莎貝拉被轉移到一張鋪著液態凝膠的治療床上。
除了微弱的眼球轉動和機器帶動的淺表呼吸,她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羅明宇在洗手池旁清理完畢。他沒有拿手術刀。
林萱推著一輛恆溫藥水車走進來。
不鏽鋼盆裡翻滾著深褐色的藥液。
這是用威靈仙、透骨草以及百草園特產的重劑白芥子熬製的高濃度藥汁,專門針對陰寒凝滯的死結。
錢解放緊隨其後,推來一台外形粗獷的機器。
這是他用超聲波碎石機改裝的「紅橋六號·聲磁藥透儀」。
「張波,定點。」羅明宇下達指令。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張波拿著醫用記號筆,在伊莎貝拉鎖死的胸鎖關節、肋軟骨結合處以及僵化的肩關節處,快速標記出十幾個解剖學上的關鍵節點。
這些節點既是西醫的關節囊位置,也是中醫經絡的穴位所在。
羅明宇從韓墨端著的托盤裡抽出三根特製的粗長銀針。
針體內部中空,帶有細密的側孔。
「紮透骨膜。」羅明宇手腕一沉。
三根長針精準刺入伊莎貝拉胸前被異位骨骼包裹的雲門、中府、璿璣三穴。
針尖避開大血管,直接抵在僵死的骨化組織表麵。
錢解放將超聲波發生器的探頭連線到銀針尾部。
林萱配合著把高溫藥液倒入儀器的儲液槽。
「高頻震盪,頻率設定三萬赫茲。藥液霧化注入。」錢解放按下啟動鍵。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肉眼可見的白色藥霧順著中空的銀針,在超聲波的強力推進下,強行擠入伊莎貝拉皮下緻密的骨化縫隙中。
「物理學上的共振破冰,配閤中藥的化痰軟堅。」羅明宇在一旁觀察著經絡成像儀上的資料變化。
超聲波的機械力正在粉碎那些剛形成的脆弱鈣化點,而藥液則在阻止新骨的生成。
十分鐘後,伊莎貝拉僵硬的胸廓表麵滲出了一層帶有滑膩感的黃色汗液。
那是藥力逼出的痰濁。
「韓墨,搭把手。」羅明宇拔出銀針。
韓墨走上前,雙手按在伊莎貝拉兩側的肋骨下緣。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利用巧勁,配合著病人的呼吸節律,施展古法推拿中的「分筋錯骨手」。
「咯咯——」
寂靜的病房裡,傳出幾聲微小的骨骼摩擦音。
那是鎖死的肋間關節被硬生生拉開了一道毫米級的縫隙。
伊莎貝拉原本緊閉的雙唇微張,發出了一聲悶哼。
可攜式呼吸機上的潮氣量數值,從可憐的150毫升,緩慢跳動到了280毫升。
肺部獲得了擴張的空間。
皮埃爾在玻璃外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醫學界公認無法逆轉的FOP骨化鎖死,被物理聲波和草藥的混合雙打撬開了大門。
「第一階段完成。」羅明宇用無菌紗布擦了擦手,「推去藥浴。每天兩小時,連續半個月。她就能自己坐起來喝水了。」
孫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皮埃爾身邊。他拿著平板,調出了一份清單。
「皮埃爾醫生,本次治療使用了紅橋獨家專利的超聲藥透技術,外加百年級珍稀藥材的消耗。」孫立笑得春風和麪,「基礎鬆解費、藥劑費、裝置磨損以及住院看護,第一期帳單是八千萬歐元。支援對公帳戶電匯。」
皮埃爾擦了擦額頭的汗。
八千萬歐元買回一條命和一個重新活動的軀體,對路易威登家族來說,隻是一兩個季度的利潤。
「馬上安排轉帳。」皮埃爾點頭答應。
就在紅橋醫院的帳戶再次進帳一筆钜款時,樓頂停機坪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一架塗裝低調的軍用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停機坪中央。
艙門拉開,幾名便衣警衛率先跳下,動作利落地控製了頂樓通道。
隨後,一位穿著藏青色夾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走了下來。
孫立一眼認出,那是衛生係統最核心的高層領導,曾主導過多次國家級醫療體製改革的趙司長。
趙司長沒有帶任何隨行官員。
他手裡提著一個帶有生物鎖的黑色公文包,在警衛的護送下,徑直走向羅明宇的院長辦公室。
走廊裡,孫立收起了平時麵對富豪時的市儈笑容,腰板挺得筆直,上前引路。
院長室內,羅明宇剛泡好一壺清茶。
趙司長推門而入。
他沒有寒暄,也沒有擺官架子。
他把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幾上,按下了指紋鎖。
「羅明宇,曹正國和劉承德的事情,部裡已經清算完畢。」趙司長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缺覺的疲憊,「你在斯德哥爾摩拿出的技術,給國家掙了臉麵。」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隻有幾頁紙的病歷檔案,推到羅明宇麵前。檔案封皮上沒有名字,隻有一串紅色的絕密編號。
「客套話不說了。」趙司長直視羅明宇,「國家實驗室的一位頂尖航天工程總師,也是國寶級院士。他在大西北的發射基地突發不明原因臟器衰竭。目前靠ECMO吊著命。京城所有的專家都看過了,找不到病原體,也找不到衰竭原因。」
趙司長站起身,身體微微前傾。
「紅橋醫院的裝置最先進,你的醫術最邪門。專機已經在機場待命。救活他,紅橋醫院以後就是國家級重點醫學特區,一切政策亮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