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大廳。 ->.
霍華德站在質詢台上,用力甩動左臂。
他解開襯衫領口的釦子,大幅度活動頸椎。
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沒有絲毫滯澀與麻木。
台下坐著的都是諾獎級別的物理學家和醫學界泰鬥。
幾十顆絕頂聰明的腦袋湊在一起,嗡嗡的議論聲從小變大,最終變成毫無顧忌的激烈探討。
霍華德的親身經歷,比任何幾百頁的論文都具說服力。
史密斯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指著台上的羅明宇,聲音嘶啞:「杜邦主席!這是串通好的表演!霍華德教授的病情早就在醫學界公開,紅橋醫院完全可以提前準備一套說辭來混淆視聽。」
杜邦手裡的木槌重重敲在桌麵上。
沉悶的敲擊聲在環形劇場內迴蕩。
「史密斯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杜邦麵無表情,「霍華德教授是皇家科學院的資深院士,你是在指控他參與學術造假嗎?」
史密斯被噎住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思兮。
李思兮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手裡的平板螢幕,手指在邊緣無意義地滑動,沒有給出任何應對方案。
杜邦繼續說道:「普羅米修斯集團提供的納米載體神經修復藥物,科學院的獨立審查委員會已經介入。關於貴司涉嫌隱瞞藥物副作用並進行違規人體試驗的行為,今天下午就會移交歐盟反壟斷及欺詐調查局。」
這句話直接宣判了普羅米修斯集團在歐洲市場的死刑。
史密斯咬著牙,用力拉扯了一下西裝外套,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適時側身,讓開通道。
孫立提著那個軍用密碼箱,快步跟了上去。他在大廳門口攔住了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留步。」孫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列印好的對帳單,遞了過去。
史密斯沒有接,眼神陰狠:「你算什麼東西?」
孫立把帳單粗暴地塞進史密斯上衣的口袋裡,笑得很燦爛。「由於貴司前幾天在全球供應鏈上對紅橋醫院進行惡意攔截,導致我們不得不花費巨資,繞道全資收購日本的光學研究所和非洲的稀土礦。這筆溢價費用,連同本次包機和安保損耗,總計十三億六千五百萬歐元。」
孫立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領帶。「帳單的電子版已經同步傳送到貴司財務部郵箱。逾期將按日加收百分之五的違約金。紅橋醫院的法務團隊在倫敦等著你們起訴。」
史密斯冷哼一聲,連帳單都沒掏,快步走入外麵的風雪中。
李思兮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檔案。
她沒有看台上的羅明宇,從側門獨自離開了大廳。
聽證會剩下的時間,變成了羅明宇的個人醫學普及課。
他沒有使用生澀的中醫術語,而是借用現場物理學家們最熟悉的電磁場理論、量子糾纏以及熱力學定律,詳細闡述了經絡氣血的物質基礎。
全息投影幕上,紅橋四號記錄下的能量波動圖譜在不斷迴圈。每一條曲線、每一個波峰,都精準對應著《黃帝內經》中記載的穴位。
霍華德坐在第一排,拿著紙筆快速記錄。
其他評委也全神貫注,不少人直接拿出了錄音裝置。
三個小時後,演講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當天下午,瑞典皇家科學院召開新聞發布會。
杜邦親自宣佈,提名羅明宇為本年度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候選人。
訊息通過各大媒體迅速傳遍全球。
華爾街立刻做出了反饋。普羅米修斯集團的股價在開盤後的十分鐘內發生斷崖式暴跌,恐慌性拋售導致數次熔斷。
孫立坐在斯德哥爾摩大飯店的套房裡,麵前擺著三台電腦。
他指揮著遠在瑞士的離岸基金團隊,在期權市場瘋狂收割。
「平倉!全部平倉!」孫立對著耳麥大喊。敲擊回車鍵。帳戶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停留在三百多億美金。
羅明宇坐在沙發上喝茶。
錢解放拿著放大鏡,正在拆解一套剛買來的中世紀古董鐘錶。
「老羅,咱們這回真把天捅破了。」孫立摘下耳機,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羅明宇放下茶杯。「資本市場的事情你來處理。羅斯柴爾德那邊的合作進度怎麼樣?」
「生命本源銀行的第一期資金已經到位。瑞士那邊的一個廢棄核掩體買下來了,正在連夜改造成基因儲存庫。」孫立翻開一個資料夾,「另外,蔡司的極紫外光刻裝置明天就能裝船運回國。老錢要的那些稀有材料,我都讓阿布達比皇室用貨機包場拉回去了。」
錢解放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抬頭說道:「羅院,回去後地下三層的實驗室得推倒重來。我要建一個全球最頂尖的恆溫無塵車間。防輻射鉛板要加厚,供電係統得接兩條獨立專線。」
「批。」羅明宇點頭,「要弄就弄最好的。材料用最頂級的。紅橋現在不缺錢,缺的是絕對的硬體壓製力。」
孫立咧開嘴:「沒問題。我馬上聯絡德國的承建商,直接包機把頂級的醫療工程團隊請回長湘。咱們現在帳上的現金流,足夠把紅橋醫院的每一塊地磚都換成航空級抗菌鈦合金。」
羅明宇放下茶杯,把那套古董鐘錶的發條遞給錢解放。
「通知張波和林萱,讓他們準備接收一批新裝置。另外,百草園的安防級別提升到特級,後山那幾畝靈氣土壤要開始種植第二批極品藥材了。普羅米修斯倒下後,全球的目光都會盯著長湘。」
三天後,灣流G700平穩降落。
長湘市,紅橋醫院。
僅僅半個月的重金砸入,金都廣場的爛尾樓已經徹底脫胎換骨。原本灰暗的水泥外立麵被單向透視的自清潔防彈玻璃覆蓋,陽光折射下泛著冷峻的鉑金光澤。醫院大廳鋪設了無縫銜接的進口抑菌水磨石,穹頂隱藏式的新風係統日夜不停地噴吐著經過三層過濾、帶有雪鬆香氛的純淨空氣。
這裡不再是城鄉結合部的破落診所,而是一座吞吐著海量資本與尖端科技的醫療堡壘。
負三層,錢解放的專屬實驗室擴大了三倍。
全包裹的防輻射鉛板牆壁內,幾台剛從德國蔡司總部空運來的極紫外光刻機正在進行安裝除錯。
錢解放穿著防靜電服,手裡拿著一把微米級鑷子,正盯著顯微鏡下的一塊超導磁約束材料。
韓墨在一旁打下手,把一根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高純度鈦合金針排列進高壓滅菌艙。
樓上的三號數位化手術室,張波正操控著兩隻多維度機械臂,在一顆新鮮的葡萄上練習血管吻合術。
縫合線穿透果皮,沒有溢位一滴汁水。
林萱則在隔壁的無菌配藥間,將剛從百草園採摘的百年份野山參切片,放入冷凍離心機中萃取有效成分。
團隊裡每個人都在瘋狂吸收著資金帶來的技術紅利。
上午十點,一支由八輛黑色邁巴赫組成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紅橋醫院的VIP地下車庫。
車門推開,幾名身材魁梧的歐洲保鏢迅速建立警戒線。
一台造價不菲的移動醫療維生艙被推了出來。
孫立拿著鑲鑽的平板電腦,站在專用電梯口核對預約資訊。
「法國路易威登家族的長女,伊莎貝拉女士。」孫立滑動著螢幕,報出患者資料,「歐洲最大的奢侈品帝國掌門人。前期已經將三千萬歐元的驗資款打入了生命本源銀行的瑞士帳戶。」
羅明宇穿著一件沒有logo的白大褂,走出電梯。
他看向那台維生艙。
裡麵躺著一個金髮女人,麵容精緻絕美,卻透著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
她全身僵硬筆挺,雙臂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固定在胸前。
維生艙連線著精密的可攜式呼吸機,螢幕上顯示的潮氣量極低,每次呼吸隻有不到兩百毫升。
隨行的法國私人醫生皮埃爾快步走上前,遞過一份厚厚的病歷。
「羅醫生,伊莎貝拉總裁患的是進行性肌肉骨化症(FOP)。這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突變疾病。」皮埃爾語氣急促,「她的軟組織、肌肉和韌帶正在不可逆轉地變成骨頭。現在她的胸廓關節已經完全鎖死,肺部無法擴張。歐洲所有的頂尖外科醫生都拒絕手術,因為任何創傷和開刀,都會加速她的骨化程式。」
皮埃爾把一張X光片貼在觀片燈上。
片子裡,伊莎貝拉的骨骼外圍,長滿瞭如同珊瑚礁一般雜亂的異位骨化組織,將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尊活著的石雕。
羅明宇沒有看片子。
他走到維生艙旁,示意保鏢開啟艙蓋。
孫立熟練地將可攜式「經絡成像儀」的感測器貼片連線到伊莎貝拉的額頭和手腕處。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
三維人體圖譜上,代表氣血執行的經絡管網呈現出大麵積的枯黃色。
特別是在脾胃和四肢肌肉區域,一團團凝滯的土黃色能量如混凝土般堵塞了所有的氣機通道。
「西醫叫基因突變,中醫叫『脾土鬱結,生化太過』。」羅明宇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脾主肌肉。她的脾胃之氣失去了運化之功,把本該滋養血肉的營養物質,在肌理間沉積成了死硬的結石。土氣太重,把自己活埋了。」
皮埃爾聽不懂中醫理論,隻能追問:「您有辦法切除這些多餘的骨頭嗎?」
「不能切。動刀就是給身體釋放炎性訊號,隻會長出更多的骨頭。」羅明宇轉頭看向張波和林萱,「準備一號特護病房。這尊石雕,咱們用聲波來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