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安養中心那套號稱能過濾掉一切雜質的新風係統,今天算是遇上了對手。
那個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叫皮埃爾·杜邦,法國人,頂奢香水品牌「蘭斯」的首席調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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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子,在保險公司那兒估值兩個億,號稱能分辨出三千種不同的玫瑰香氣。
但現在,這隻價值連城的鼻子,成了他的詛咒。
「羅醫生,別過來!」皮埃爾見羅明宇走近,驚恐地後退一步,手裡攥著一塊浸滿香精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你會吐的!我身上有魔鬼的味道!」
羅明宇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
確實有一股味兒,但不是皮埃爾身上發出來的,而是從他手裡那塊手帕上散出來的。
那是一種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晚香玉味道,混合著某種焦躁的體味。
「你冇臭,是你的鼻子『壞』了。」羅明宇開啟【大師之眼】。
在皮埃爾的鼻腔深處,嗅覺神經球並冇有萎縮,反而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充血狀態。
這就像是一台收音機,訊號接收器冇壞,但頻率調亂了,把所有的音樂都變成了噪音。
「你也覺得我不臭?」皮埃爾放下手帕,眼淚汪汪,「可我聞到的全是臭味!腐爛的肉、發黴的乳酪、下水道的汙泥……哪怕是最昂貴的玫瑰精油,在我聞起來也像是一堆死魚!」
這種病叫「嗅覺倒錯」,通常是病毒感染後的後遺症,但在皮埃爾身上,這是「工傷」。
為了調製出那款名為「絕望之戀」的新香水,他在實驗室裡連續待了三個月,每天接觸幾百種高濃度的合成香料。
肺氣被化學香精傷了,「肺開竅於鼻」,肺氣不清,鼻子自然聞不到香。
「西醫讓我切除嗅球,那我就廢了!」皮埃爾抓著頭髮,崩潰大喊。
「切了就真聞不到了。」羅明宇指了指旁邊的通風口,「老孫,把他帶到負一樓的『特殊治療室』。另外,去食堂找老王,要一罈子那個東西。」
孫立臉色一變:「那個東西?羅院,這可是法國人,會出外交事故的!」
「治不好纔是事故。」
負一樓,這裡原本是停屍間,後來改成了儲藏室,陰冷潮濕。
皮埃爾被帶到一個密封的玻璃房裡。
他不安地看著四周:「這是要做什麼?毒氣室嗎?」
「是以毒攻毒。」
羅明宇戴上口罩,示意孫立把那個密封的陶罐搬進去。
蓋子一掀開。
一股足以讓靈魂出竅的惡臭瞬間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臭,那是長湘特產——發酵了三年的臭豆腐滷水,還加了爛蝦醬。
「嘔——」站在玻璃房外的孫立即使隔著玻璃都覺得胃裡翻江倒海,趕緊退出去十米遠。
皮埃爾卻愣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迷茫的表情。
「這味道……」他喃喃自語,「像是……烤麵包?還有點像……香草冰淇淋?」
因為嗅覺倒錯,香的在他聞來是臭的,那這極臭的東西,在他鼻子裡反而成了香的。
「就是現在!」羅明宇推門而入,手裡捏著兩根艾條。
這艾條不是普通的艾草,裡麵捲了蒼朮、白芷和辛夷花,點燃後煙霧極大。
「坐下,張嘴,用鼻子吸氣!」
羅明宇將點燃的艾條在皮埃爾的鼻翼兩側「迎香穴」和眉心的「印堂穴」快速燻烤。
這就叫「雷火神針」,利用高溫和藥煙,強行衝開被化學香精矇蔽的嗅覺通道。
皮埃爾一邊貪婪地吸著那股「香草冰淇淋」味(其實是臭滷水),一邊被艾煙燻得眼淚直流。
「咳咳咳!」
隨著羅明宇手中的艾條越轉越快,皮埃爾感覺鼻子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啪!」
羅明宇猛地一拍他的後背。
皮埃爾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兩團黃褐色的濃稠粘液從鼻孔裡噴了出來,正好掉進那壇滷水裡。
「好了。」羅明宇把艾條扔進水盆熄滅,拉著他衝出玻璃房。
外麵的空氣湧入。
皮埃爾大口喘息著,突然,他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孫立手裡拿的那半個吃剩的蘋果。
「蘋果……」他顫抖著聲音,「青蘋果,帶點酸味,還有……該死的,這是誰腳上的臭味?!」
孫立尷尬地縮了縮穿著皮鞋的腳:「嘿,這鼻子比狗還靈。」
皮埃爾狂喜亂舞,抱著那壇臭滷水不肯撒手:「上帝啊!我聞到了!這是真實的臭味!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臭味!」
十分鐘後,孫立坐在辦公室裡,一邊噴空氣清新劑,一邊數著支票。
「五十萬歐,治好了個鼻子。」孫立嘖嘖稱奇,「老羅,這臭豆腐滷水咱們是不是該申請個專利?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皇室禦用醒神湯』,一罈子賣個幾萬塊不成問題。」
「那是給人治病的,不是拿來喝的。」羅明宇脫下那身沾了味兒的白大褂,扔進垃圾桶,「皮埃爾那是職業病,以後讓他少聞點化學品。對了,剛纔那個王大發是不是又派人來了?」
「冇,這回是他自己來的。」孫立指了指樓下,「在門口跪著呢,說是頭疼得想撞牆,給多少錢都行,隻要讓他進門。」
羅明宇走到窗邊。
樓下,那個不可一世的暴發戶正跪在保安亭旁邊,腦袋上纏著塊布,那輛勞斯萊斯停在一邊,顯得格外淒涼。
「讓他進來吧。」羅明宇淡淡道,「晾得差不多了,再晾就真出人命了。不過,掛號費漲十倍。」
「得嘞!」孫立興奮地拿起對講機,「保安,放行!帶那個光頭去三號診室,告訴他,羅院心善,破例接診,但這『加急費』得按秒算。」
就在這時,羅明宇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K,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對麵傳來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電子音,聽不出男女。
「羅醫生,恭喜你,生意興隆。」
羅明宇眯起眼睛:「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治好了那個調香師,壞了我們的好事。」那個聲音冇有絲毫起伏,「『蘭斯』集團原本下週要被我們收購,那個瞎了鼻子的皮埃爾是關鍵一環。現在他好了,收購價得漲幾個億。」
普羅米修斯集團。
羅明宇心裡冷笑,這幫人的手伸得夠長,連時尚圈都要插一腳。
「那是你們生意人的事,我隻管治病。」
「很好。」對麵輕笑了一聲,「希望你的醫術能一直這麼好。明天上午十點,我們會送一位『特殊』的病人過去。這是送給你的見麵禮,也是戰書。接得住,我們談談那五千萬美金的事;接不住,紅橋就等著關門吧。」
電話結束通話。
羅明宇看著手機螢幕,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
「戰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老孫,通知老錢和張波,明天別接客了。有人要來踢館。」
孫立正數錢數得開心,聞言手一抖:「踢館?帶傢夥了嗎?要不要報警?」
「不用。」羅明宇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既然是送上門的病人,那就冇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準備好最貴的藥,最狠的刀。不管送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我都給他大卸八塊,還得讓他笑著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