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賽場,氣氛明顯變了。
紅橋醫院的席位周圍,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
昨日還想過來套近乎、交流一下的其他團隊,今天都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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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匹來自長湘的黑馬,已經不隻是來比賽的,他們是來砸場子的,而且已經得罪了這片場子裡真正的主人。
秦峰走上台,宣佈第二輪比賽的主題。
「第二輪的主題是:極限微操。」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動畫演示。
一個跳動的心臟,冠狀動脈上一處極其微小的分支血管發生了破裂。
演示要求,是在心臟不停跳的情況下,對這根直徑不足0.5毫米的血管,進行端端吻合。
「0.5毫米?還是在跳動的心臟上?」
「這……這是人類能完成的操作嗎?」
「用達文西機器人都夠嗆吧?這需要亞微米級的穩定性和精度!」
會場裡一片譁然。這個題目,已經不是疑難雜症的範疇了,這是對現代外科學極限的終極挑戰。
「本次比賽,將提供給各團隊最先進的裝置。」秦峰繼續說道,「包括最新一代的達文西手術機器人,以及德國蔡司的頂級手術顯微鏡。」
梅奧的克萊格醫生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微創機器人手術,正是他們的強項。
「比賽將採用**動物模型進行。」秦峰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羅明宇的方向,「考慮到裝置數量有限,我們將根據第一輪的排名,進行裝置分配。梅奧診所、東大附屬醫院……將優先獲得手術機器人的使用權。」
他唸了一長串名單,幾乎所有頂尖的西醫團隊都被分到了機器人。
「至於紅橋醫院……」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組委會將為你們提供一台標準的光學手術顯微鏡,以及全套的顯微外科器械。祝你們好運。」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裸的刁難。
給你一把步槍,去和別人的坦克對決。
孫立當場就想站起來罵娘,被羅明宇一把按住。
「老師,這不公平!」張波的臉漲得通紅。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公平。」羅明宇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們給什麼,我們就用什麼。器械是死的,人是活的。」
比賽開始。
各個團隊被分配到獨立的、同樣用玻璃牆隔開的手術間裡。
梅奧團隊那邊,克萊格醫生坐鎮主控台,操控著達文西機器人的機械臂,螢幕上的視野被放大了數十倍,一切都顯得遊刃有餘。
而紅橋醫院的手術間裡,氣氛卻凝重如鐵。
主刀,張波。
一助,韓墨。
麻醉,錢解放。
羅明宇冇有進去,他隻是站在玻璃牆外,像一個旁觀者。
他知道,弟子們需要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硬仗,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張波深吸一口氣,坐在了顯微鏡前。
他的手,很穩。
經過「虛擬競技場」裡上千次的地獄式訓練,他的神經,早已錘鏈得比鋼筋還要堅韌。
錢解放那邊,依舊是那個標誌性的銀質酒壺。
他時不時呷一口,眼睛卻死死盯著麻醉監護儀。
他通過精準的藥物控製,將實驗豬的心率、血壓、體溫,都維持在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上。
「開始吧。」張波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了出來。
韓墨用特製的固定器,將心臟的區域性區域穩定住,但那微小的、隨著心跳產生的搏動,依舊無法完全消除。
張波拿起持針器,夾起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縫合針。
在顯微鏡的視野裡,那根破裂的血管,像一條憤怒的紅色小蛇,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而顫抖。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完成吻合,難度超乎想像。
張波的第一針,失敗了。
針尖微微一抖,刺偏了零點幾毫米。
場外,響起了幾聲壓抑的竊笑。李副司長坐在評委席上,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張波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就在這時,他的耳機裡,傳來了羅明宇的聲音,隻有兩個字。
「呼吸。」
張波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他想起了在虛擬競技場裡,羅明宇教給他的東西。
「不要把你的眼睛當眼睛,把你的呼吸當眼睛。讓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和手術目標同頻。當你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時,你就可以出針了。」
張波再次睜開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彷彿與身下的手術檯,與眼前的顯微鏡,與那顆跳動的心臟,融為了一體。
他再次出針。
這一次,針尖冇有絲毫的顫抖。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地穿透了血管壁。
快,準,穩。
場外,通過大螢幕的慢動作回放,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根針,彷彿有了生命,在跳動的組織間隙中,跳著一支優雅而致命的舞蹈。
單手打結,連續縫合。
張波的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
「飛針縫合術!」施密特教授激動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螢幕,「上帝!這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技巧!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克萊格醫生那邊,機器人雖然穩定,但每一次指令的傳輸和執行,都需要時間。他們的縫合速度,竟然比純手工操作的張波,慢了一拍!
就在張波準備打最後一個結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實驗豬的血壓,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波動。
這個波動,傳遞到心臟上,讓那根正在被縫合的血管,猛地抽動了一下!
縫合線,崩斷了!
「糟了!」
全場所有懂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情況下,重新縫合幾乎不可能,血管壁太脆弱了,再穿一針,就會徹底撕裂!
手術,即將失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站在旁邊如同雕塑的韓墨,動了。
他的兩根手指,閃電般地彈出,點在麻醉狀態下的實驗豬脖頸兩側的兩個穴位上。
不是針,是手指。
「截脈!」
一股無形的氣勁,暫時阻斷了頸動脈向頭部的供血,造成了大腦的瞬間「缺血」。這個指令,讓心臟的搏動,出現了一個長達0.5秒的……停頓!
就是這0.5秒!
張波的手,動了。
他冇有用縫合針,而是用持針器夾著兩截斷裂的縫合線,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直接在血管壁上,完成了一個外科醫生根本無法理解的「活結」!
當心臟恢復搏動時,那個結,已經完美地繫好了。
鬆開血管鉗,血液奔湧而過,吻合口滴血不漏。
手術,成功。
整個會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個剛剛完成神跡的年輕人。
張波放下器械,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纔那一下,耗儘了他全部的心神。
羅明宇站在玻璃牆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射向評委席後方,那個坐在陰影裡的身影——曹正國。
那眼神,冇有挑釁,冇有炫耀。
隻有一句無聲的宣告:
你們的規則,困不住我。
你們的武器,贏不了我。
這個舞台,從現在起,由我說了算。
比賽結束後的媒體採訪區亂成了一鍋粥。
張波被幾家外國媒體圍著,結結巴巴地用蹩腳的英語解釋什麼叫「飛針」,韓墨則像個保鏢一樣麵無表情地擋在鏡頭前。
羅明宇冇興趣當猴子給人看,把爛攤子扔給秦峰,帶著人直接撤了。
剛出國家會議中心大門,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就停在了路邊。
孫立穿著一身嶄新的阿瑪尼西裝,袖口商標都冇剪,騷包地倚在車門上,手裡那把用了三年的破摺扇換成了一根鑲金絲的文明杖。
看見羅明宇出來,他立刻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院,請。」
張波看得直愣神:「老孫,你這是……打劫銀行了?」
「去去去,會不會說話。」孫立翻了個白眼,把眾人塞進車裡,自個兒鑽進副駕駛,對司機打了個響指,「去寶格麗酒店。」
車廂裡冷氣很足,真皮座椅散發著一股金錢特有的味道。
「咱們不回那個快捷酒店了?」林萱摸了摸座椅上的刺繡。
「回什麼回!咱們現在是贏了梅奧和東大的世界級團隊!」孫立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依雲水,漱了漱口,「要是讓那幫洋鬼子知道紅橋的精英住兩百塊一晚的標間,咱們的技術還得被人懷疑是不是地攤貨。這叫品牌溢價,懂不懂?我都算好了,這次來京城的所有開銷,回頭都算在那個『全球疑難雜症挑戰賽』的宣發成本裡,找周總報銷。」
羅明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別太過火。」
「不過火,一點都不過火。」孫立掏出那個鑲鑽平板,手指飛快劃動,「剛纔就在你們縫血管的時候,我已經讓公關部把通稿發遍了全網。《紅橋奇蹟:中醫微操吊打達文西》,這標題怎麼樣?就在剛纔,咱們醫院國際部的預約電話被打爆了,光是那個俄羅斯寡頭介紹來的中東土豪就有三個,預付金都打過來了。咱們現在不差錢,得學會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