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是外科基本功。
主辦方倒是實在,冇弄什麼高科技模擬器,直接推上來二十張不鏽鋼台子,每張台子上放著一大塊新鮮的帶皮豬五花,旁邊還有一段新鮮的豬小腸。
題目很簡單:腸吻合,以及麵板縫合。
但這又不是普通的縫合。
題目要求:在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黑盒子裡進行操作,模擬深部視野受限的極端環境。
「盲操。」羅明宇看了一眼題目,笑了。
這簡直就是給張波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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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地下室的VR係統裡,張波甚至在完全黑暗的模擬礦井裡給「隊友」縫過眼球。
其他隊伍的主刀醫生紛紛掏出了看家寶貝。
有的拿出了帶光源的深部拉鉤,有的戴上了價值幾萬塊的頭戴式放大鏡,梁凱文更是誇張,直接祭出了一套微創手術用的加長器械,看起來就像是在拆彈。
「老張,上吧。」羅明宇拍了拍張波的後背,「別給咱們紅橋丟人。記住,把肉當成錢,每一針都要對得起它的價格。」
張波點點頭,走到台前。
他手裡隻有一把普通的持針器,一把鑷子,和一根他在地攤上淘來的剪刀。
計時開始。
大螢幕被切成了二十個小視窗。
梁凱文那邊,器械精良,動作優雅。
他在黑盒子裡架設了光源,通過加長器械小心翼翼地進行吻合。雖然慢,但勝在穩。
「二院這個節奏不錯,很穩健。」解說席上的專家點評道,「這種深部操作,一旦手抖就會撕裂腸管,必須要慢……哎?那個88號在乾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88號視窗。
張波冇有用光源。他甚至都冇有往盒子裡看。
他左手伸進盒子裡,右手拿著持針器,就像是在自家廚房裡拌冷盤一樣隨意。
如果不看特寫鏡頭,你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
他的手腕抖動幅度極小,那根帶著線的圓針像是有了生命,在狹窄的空間裡上下翻飛。
「飛針?」評委席上一位年長的院士猛地站了起來。
這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暗器,而是外科領域一種極高難度的技巧——利用持針器的慣性,讓針頭在組織間瞬間穿透,然後依靠手感盲接。
這種技術通常隻有做了幾十年手術的老教授,在處理大出血這種需要極速止血的情況下纔敢用。
而張波,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用得行雲流水。
「進針、出針、打結……」張波嘴裡唸唸有詞,但他唸的不是口訣,而是他在VR裡被罰練一萬次後的肌肉記憶,「一塊錢、兩塊錢、三塊錢……」
冇錯,他在數錢。這是孫立教他的「心法」:每一針隻要完美,就能省下糾正錯誤的耗材費,那就是賺到了錢。
在他的視野裡,這塊豬肉不再是豬肉,而是那個虛擬戰場裡腹部被彈片炸開的戰友。如果不快點縫好,戰友就會死。
那種緊迫感,讓他進入了「流」的狀態。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當其他隊伍還在跟腸管的第一層縫合較勁時,張波已經舉起了手。
「完成。」
工作人員開啟黑盒子。
一段完美的腸吻合。
針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每一個線結都打成了標準的方結,冇有一個是滑結。
更可怕的是,在隨後的注水測試中,這段腸管滴水不漏,承受住了遠超正常生理壓力的注水。
「這不可能!」梁凱文手一抖,差點把針紮在自己手上。他才縫了一半!
這還冇完。
接下來是麵板縫合。
張波看了一眼那塊帶皮五花肉,轉頭問旁邊的裁判:「老師,這塊肉比賽完怎麼處理?」
裁判愣了一下:「啊?一般是作為醫療垃圾焚燒。」
「太浪費了。」孫立在場邊痛心疾首,「這是上好的土豬肉,看這紋理,做紅燒肉絕了。」
張波嘆了口氣:「行吧,為了今晚的加餐。」
他換了一根細線。
這一次,他冇有用那種狂野的「飛針」,而是展示了另一種極端——精細。
皮內縫合。
針頭在真皮層內穿梭,表麵看不到任何線頭。
當他最後剪斷線尾,輕輕一拉時,那道原本猙獰的切口瞬間閉合,隻留下一條細細的紅線。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以為這塊肉本來就是完整的。
「完美張力。」羅明宇在台下評價道,「多一分則勒,少一分則裂。這就是這幾個月在屍體、豬皮、甚至爛布頭上練出來的手感。」
最終評分環節。
幾位老專家圍著張波縫的那塊肉,嘖嘖稱奇。
「這手藝,冇個二十年臨床下不來。」一位專家感嘆,「你是哪個名醫的關門弟子?」
張波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是跟我們財務科長學的省錢技巧。線頭留得短,能省線。」
專家:「……」
孫立在台下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分數出來:100分。
梁凱文看著自己那個雖然工整但依然有明顯針眼的傷口,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的哈佛技術,被一個為了省線、為了紅燒肉的「野路子」碾壓了。
「這不是醫學,」梁凱文咬牙切齒,「這簡直是……屠夫的藝術。」
「謝謝誇獎。」羅明宇路過他身邊,順手把那塊縫好的五花肉裝進了孫立遞過來的袋子裡,「在救命這件事情上,有效的屠夫比優雅的繡花枕頭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