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廣場的主體結構雖然被陸庚用碳纖維加固了,但這座爛尾樓依然像個巨大的混凝土怪獸,矗立在荒地之上。
特別是四樓到六樓,因為冇有外牆,風一吹就嗚嗚作響。
羅明宇並冇有急著封牆。
他站在四樓的邊緣,腳下是鏤空的樓板,手裡捏著一把土。
「這土不行。」他搖搖頭,「太粘,透氣性差,種蘿蔔都費勁,更別說種『七葉一枝花』了。」
孫立蹲在旁邊,苦著臉:「羅頭兒,咱們是醫院,不是農科院。這幾層樓空著就空著唄,非得折騰什麼藥田?再說,這把土運上四樓,得費多少人工啊?」
「誰說要運土?」陸庚不知從哪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圖紙,那是他剛畫的《金都廣場立體種植與承重分佈圖》,「用無土栽培。而且,這幾層樓不是空著,這是天然的『風乾室』和『光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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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明宇指了指頭頂那些縱橫交錯的PVC管——那是上次改造新風係統剩下的下腳料:「老錢設計了一套水迴圈係統,利用樓頂的水箱勢能,把營養液滴灌下來。至於土壤,我們用『基質』。」
「基質?」孫立一臉懵。
「椰糠、珍珠岩,還有……」羅明宇指了指角落裡堆積如山的黑色殘渣,「那是咱們熬藥剩下的藥渣。經過嚴蘇的發酵處理,這就是最好的有機肥。」
說乾就乾。
接下來的幾天,紅橋醫院上演了一出「賽博朋克種田記」。
冇有昂貴的專業種植槽,錢解放帶著張波他們去廢品站收了幾百個廢棄的塑料油桶,對半切開,用鐵絲吊在樑柱之間,形成了一層層的空中迴廊。
輸液管被剪斷連線起來,變成了精密的滴灌係統,調節流速的止水夾正好用來控製滴水量。
紫光燈(還是那批美甲店淘汰貨)被掛在陰暗處,給喜陰的藥材補光。
羅明宇從係統倉庫裡取出了那瓶珍藏已久的「初級靈氣土壤改良液」,按1:1000的比例兌進水箱裡。
當第一批種子撒下去的時候,整個四樓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藥香和發酵味的奇異氣息。
這天下午,一輛印著「綠源有機農業」的麵包車停在了樓下。
車上下來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手裡拿著個檔案夾,一臉傲慢。
「誰是負責人?」眼鏡男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這棟破樓,「有人舉報你們這裡違規種植,涉嫌汙染地下水和滋生蚊蟲。我是區農業局委託的第三方檢測機構。」
孫立正要上去遞煙,被羅明宇攔住了。
「汙染地下水?」羅明宇指了指頭頂的懸掛係統,「我們這是全封閉迴圈,一滴水都不落地。至於蚊蟲,你可以上去看看。」
眼鏡男半信半疑地跟著羅明宇爬上四樓。
電梯還冇修好,爬樓梯把他累得夠嗆。
剛一踏進四樓,他就愣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違規種植點,簡直就是一個充滿了工業美感的空中花園。
無數綠色的藤蔓沿著鋼筋攀爬,一排排改裝的油桶裡,草藥長得鬱鬱蔥蔥。
最神奇的是,這裡居然冇有一隻蚊子。
「那是驅蚊草和薄荷的雜交品種。」羅明宇隨手摘了一片葉子,「配合這裡的穿堂風,蚊子根本停不住腳。」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角落裡一片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上:「那是……紫草?」
「紅橋一號的主要原料。」羅明宇點頭。
眼鏡男湊近看了看,臉色突然變了:「這葉片的厚度,還有這根莖的色澤……這不可能!野生的紫草要三年才能長成這樣,你們這才種了幾天?」
「這就是『紅橋速度』。」羅明宇當然不會告訴他那是係統改良液的功勞,「怎麼,檢測還做嗎?」
正說著,樓下急診突然傳來呼叫。
「羅醫生!快!有個小孩全身過敏性皮炎大爆發,休克了!」
羅明宇臉色一變,直接翻過欄杆,順著預留的滑桿(消防用的)直接滑到一樓。
患兒是個五歲的小女孩,全身麵板紅腫潰爛,像被燙傷一樣,已經意識模糊。
家長哭得撕心裂肺:「我們就去公園玩了一圈,不知道碰了什麼草,就這樣了!」
「接觸性皮炎合併急性喉頭水腫。」羅明宇迅速判斷,「常規激素起效太慢。張波,去四樓,采一把『虎耳草』和『地膚子』,要現摘的,隻要葉尖最嫩的那部分!」
「啊?」張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像猴子一樣竄上樓。
不到兩分鐘,一把帶著露水的新鮮草藥送到了。
羅明宇冇有時間熬藥。
他抓起草藥,直接扔進那個平時用來搗蒜的石臼裡,加上一點冰片,瘋狂搗爛。綠色的汁液流出來,散發著清涼的味道。
「敷!」
綠色的藥泥被厚厚地敷在小女孩潰爛的麵板上。
與此同時,羅明宇用銀針刺破了她的少商穴,擠出幾滴黑血。
奇蹟發生了。
原本紅腫得像發麵饅頭的麵板,在接觸到藥泥的瞬間,紅暈開始肉眼可見地消退。
小女孩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喉頭的哮鳴音消失了。
那個跟下來的眼鏡男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原理?」他喃喃自語,「鮮藥的活性真的有這麼強?」
「植物也是有生命力的。」羅明宇擦了擦手上的藥汁,「剛摘下來的草藥,細胞還冇死,生物酶活性最高。加上我們這裡特殊的『基質』,藥效是乾品的十倍。」
家長見孩子醒了,激動得要下跪。
孫立趕緊扶住,順手遞過去一張單子:「鮮藥急救費,加上手工搗藥費,一共三百八。另外,這藥泥還能帶回家敷兩次,那個石臼……算了,石臼就不賣了。」
眼鏡男合上檔案夾,深吸了一口這裡充滿了草木清香的空氣。
「那個……羅醫生,」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你們這草藥,賣嗎?我是說,我們公司也做高階中藥材提取……」
「不賣。」羅明宇拒絕得乾脆利落,「這裡的每一片葉子,都是為了救命長的。」
眼鏡男悻悻地走了,但走之前,他偷拍了一張四樓「懸空農場」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在這座鋼筋水泥的廢墟裡,我看到了中醫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