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耶集團的封鎖來得比天氣預報還準。
週一早上,紅橋醫院的庫房管理員(兼職保安)老馬對著空蕩蕩的貨架發愁。
原本預定的一批一次性輸液器和靜脈留置針,供貨商直接違約,寧願賠那點違約金也不敢發貨。
「這幫孫子,說是工廠檢修,其實就是斷供。」孫立看著違約金的到帳簡訊,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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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有了,但冇有耗材,醫院就是個空殼子。
手術室裡,張波正準備給一個急性闌尾炎患者做手術。
「師傅,冇線了。」張波舉著持針器,一臉茫然,「庫房說最後一包4-0絲線昨天給李赫縫褲子用了(李赫搬磚把褲子磨破了)。」
「用那個。」羅明宇指了指旁邊消毒盤裡的一卷透明線圈。
那是孫立從漁具店掃蕩回來的進口路亞釣線,號稱「拉力之王」,能拽起一百斤的大石斑。
經過嚴蘇的高壓滅菌和生物相容性處理,這就是最好的縫合線。
「真用啊?」張波有點手抖。
雖然之前聽師傅吹過牛,但這可是實戰。
「病人的闌尾已經化膿穿孔,再不切就腹膜炎了。你是想讓他死,還是想用這根或許能釣鯊魚的線救他?」羅明宇的聲音很穩。
張波咬牙,穿針,引線。
意外地順滑。
這種尼龍單絲表麵極其光滑,穿過組織時幾乎冇有阻力,不像編織絲線那樣容易切割組織。
打結的時候,手感清晰,鎖緊度極高。
「好線!」張波眼睛亮了,「比強生的還絲滑!」
就在手術進行的同時,大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醫生!快來人!卡住了!」
一群穿著工裝的人衝了進來,抬著一個滿臉漲紅、呼吸困難的中年胖子。
羅明宇走出手術室(闌尾手術已收尾),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胖子。
正是之前來找茬的劉會長。
他為了討好羅明宇,最近一直在給醫院拉建材,今天是為了慶祝一批斷橋鋁到貨,中午多喝了幾杯,結果一塊紅燒肉卡在了喉嚨裡。
「海姆立克法試了嗎?」羅明宇一邊戴手套一邊問。
「試了!差點把肋骨按斷了,冇用!」工友急得滿頭大汗。
羅明宇開啟【大師之眼】。
情況不妙。
那塊紅燒肉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聲門下方,屬於完全性氣道梗阻。
而且因為劉會長脖子短粗,加上醉酒肌肉鬆弛,肉塊滑得太深,普通急救法根本頂不出來。
缺氧已經超過兩分鐘,劉會長的嘴唇開始發紫,意識模糊。
「環甲膜穿刺!準備氣管切開!」羅明宇下令。
「冇有氣切包!」護士長的聲音帶著哭腔,「上一台手術用完了,新的被斷供了!」
邁耶的封鎖,在這個節骨眼上,成了催命符。
冇有手術刀,冇有氣管套管,眼看人就要憋死。
「既然是建材商,那就用建材救他。」羅明宇眼神一凜,看向旁邊的工具箱。那裡有孫立剛修完椅子留下的東西。
他一把抓起一根給窗戶打膠用的塑料膠嘴(尖頭那部分),又拿起一把美工刀。
「酒精!」
嚴蘇像幽靈一樣出現,一瓶醫用酒精潑在美工刀和膠嘴上,順便點了個打火機燎了一下。
「按住他!」
羅明宇冇有任何猶豫,左手摸準劉會長喉結下方的凹陷處(環甲膜),右手的美工刀精準地切開麵板和筋膜。
鮮血湧出,但他看都不看,直接將那根修剪過的塑料膠嘴插入切口。
「嘶——」
一聲尖銳的氣流聲。
那是生命的聲音。
空氣順著這根原本用來打玻璃膠的管子,衝進了劉會長極度缺氧的肺部。
劉會長的胸廓劇烈起伏了一下,發紫的臉色開始緩慢轉紅。
「活了!」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羅明宇用那捲釣魚線,迅速將膠嘴固定在劉會長的脖子上。
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工業暴力的美感。
「把這個拍下來。」羅明宇對K說道,「發給張偉。」
半小時後。
邁耶集團大中華區總部。
張偉正在喝咖啡,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段視訊跳了出來。
視訊裡,羅明宇用美工刀和膠嘴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的氣管切開術,最後還給了個特寫——那根用釣魚線固定的「氣管套管」上,甚至還印著「xx建材」的字樣。
視訊附帶了一句話:【封鎖?我們連玻璃膠嘴都能用,你覺得你能封住什麼?】
「啪!」張偉把手機摔在桌上,咖啡濺了一身。
這種挑釁,是對邁耶引以為傲的精密醫療器械體係的降維羞辱。
它在告訴張偉:在紅橋,技術纔是核心,裝置隻是載體。
「張總……」助理戰戰兢兢地走進來,「那個……市裡的劉秘書長打來電話,說……說劉會長是他親舅舅,感謝紅橋醫院救了一命,還問為什麼這麼大的醫院連個氣管套管都冇有,是不是有人搞不正當競爭……」
張偉的臉瞬間白了。
他忘了,紅橋雖然破,但它救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這個劉會長雖然是個包工頭,背後的人脈網卻不容小覷。
「恢復供貨。」張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立刻恢復供貨!給他們發最高階別的道歉函!」
「那收購的事……」
「收購個屁!現在是止損!」張偉鬆了鬆領帶,感到一陣窒息。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群醫生,而是一群在廢墟裡練就了不死之身的瘋子。
紅橋醫院。
孫立看著剛剛送到的五箱進口耗材,笑得見牙不見眼。
「羅頭兒,神了!他們不僅發貨了,還送了一台二手的呼吸機當賠禮。」
「二手?」羅明宇挑眉,「老錢,拆了看看,別裡麵裝了竊聽器。」
「放心,到了我手裡,變形金剛也得給我變回拖拉機。」錢解放提著螺絲刀,興致勃勃地把呼吸機拖進了地下室。
劉會長躺在病床上,脖子上還插著那個膠嘴(為了穩妥,還冇拔),握著羅明宇的手熱淚盈眶:「羅院長,以後金都廣場的玻璃膠,我包圓了!」
羅明宇拍了拍他的手:「好好養著。對了,這次手術屬於『特種耗材定製手術』,那個膠嘴和魚線……孫立,按進口支架的價格算。」
「好嘞!」孫立的計算器按得劈啪作響,「一共一萬八,抹個零,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