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廣場的改造工程,在陸庚的加入後,進入了一種「賽博朋克」式的狂飆突進。
但工程進度越快,材料消耗就越恐怖。
孫立看著帳目上水泥和河沙的消耗量,頭髮都愁掉了一把。
雖然有劉會長承諾的「十車免費水泥」,但對於這棟十幾層的大樓來說,那不過是杯水車薪。
「得想辦法讓劉會長那隻鐵公雞再拔點毛。」孫立一邊啃著饅頭,一邊翻看著劉會長的病歷。
此刻,紅橋醫院的骨科病房裡,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輕點!哎喲臥槽!輕點啊!你是醫生還是電鑽精啊?」
劉會長趴在治療床上,整個人隨著一種高頻的嗡嗡聲在劇烈顫抖。
錢解放滿身酒氣,手裡拿著那個由風鎬改裝的「震動治療儀」,正對著劉會長的腰椎和手臂進行著「物理治療」。
那台機器造型極其粗獷,外殼上甚至還保留著工業風鎬的黃色油漆,隻是鑽頭被換成了一個圓潤的矽膠球頭。
機器運轉起來,整個樓板彷彿都在共振。
「忍著點!」錢解放打了個酒嗝,「這叫『以毒攻毒』。你的白指病和腰椎間盤突出,都是因為長期接觸不規律的低頻震動造成的。我現在用45赫茲的特定頻率,加上羅院長配的『透骨油』,把你那些粘連的神經和血管震開。」
「這特麼是治病?這是上刑!」劉會長疼得眼淚鼻涕橫流。
羅明宇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根銀針。
「嫌疼?那是因為你的經絡堵得像二環路的早高峰。」羅明宇走過去,看了一眼錢解放手裡的機器,「老錢,頻率調高點,到50赫茲。他的微迴圈障礙比我想像的要嚴重。」
「好嘞!」錢解放擰動旋鈕。
嗡——!
劉會長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攪拌機裡的五花肉。
那種酥麻酸脹的感覺,瞬間從腰部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又順著手臂傳導到指尖。
原本蒼白僵硬的手指,在劇烈的震動下,竟然開始泛起一絲詭異的潮紅。
「張嘴。」羅明宇趁著劉會長張嘴慘叫的瞬間,眼疾手快地將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塞進了他嘴裡。
「唔……咳咳!這是什麼?屎嗎?」劉會長差點吐出來,那藥丸苦得讓他懷疑人生。
「黑玉斷續膏的邊角料,加了點蜈蚣和全蠍的粉末。」羅明宇淡淡地說,「通經活絡的猛藥。配合震動,藥效能直接滲透進骨髓。」
就在劉會長以為自己要被震碎的時候,錢解放突然關停了機器。
世界瞬間安靜了。
劉會長癱軟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
那種常年伴隨他的、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頭裡啃噬的痠麻感,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洋洋的熱流,正在指尖流淌。
他嘗試著握了握拳頭。
有力!
「神了……」劉會長從床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手,一臉的不可思議,「真不麻了?羅主任,你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物理共振療法,加上一點中醫的智慧。」羅明宇把銀針收好,「不過,這隻是第一次治療。要想斷根,還得做兩個療程。」
劉會長的臉又綠了:「還得震啊?」
「不想震也行,那就等著手指壞死截肢吧。」孫立適時地拿著個小本子湊了上來,「劉會長,咱們談談水泥的事兒?剛纔那一頓震,按市場價算怎麼也得五千,加上那顆獨家秘方藥丸……」
「免了!都免了!」劉會長現在看孫立就像看財神爺,生怕斷了治療,「水泥管夠!還有,我們協會剛進了一批斷橋鋁窗戶,隔音效果一級棒,原本是給別墅區供貨的,我勻給你們一半!半價……不,三折!」
孫立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成交!口說無憑,簽字畫押!」
搞定了劉會長,紅橋醫院的建材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
但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中午時分,一輛貼著「省環境監測」字樣的麵包車停在了金都廣場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戴著口罩、眼鏡,全副武裝得像是在排雷的年輕人。
他手裡拿著個空氣品質檢測儀,還冇進門,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甲醛超標,粉塵超標,黴菌孢子濃度嚴重超標。」年輕人看著讀數,厭惡地退後了幾步,「這就是你們要改建的ICU?在這種環境下做手術,病人冇病死也被熏死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羅明宇挖來的「潔癖鬼才」——檢驗科主任嚴蘇。
自從金都廣場動工,嚴蘇就拒絕踏入半步。
對他來說,這棟爛尾樓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嚴主任,這還在裝修嘛。」牛大偉賠著笑臉遞上一瓶水,「等裝好了,咱們上最好的新風係統。」
「新風係統?」嚴蘇冷笑一聲,「這樓荒廢了五年,通風管道裡積的灰比你頭上的毛都多。而且這種老式建築的層高不夠,根本裝不下標準的層流風管。除非你們把樓板砸了重蓋。」
這確實是個死結。
ICU(重症監護室)的核心就是潔淨度。
如果達不到百級層流標準,這就是個殺人室。
但要砸樓板,這工程量和資金,根本不是現在的紅橋能承受的。
羅明宇和陸庚聞訊趕來。
「砸樓板是不可能的。」陸庚敲了敲牆壁,「結構不允許。」
「那就在牆外走明管?」孫立提議。
「太醜,而且影響採光。」嚴蘇直接否決,「而且管道太長,風阻大,能耗高,你捨得電費?」
一聽電費,孫立立刻閉嘴了。
羅明宇看著那一個個黑洞洞的通風口,突然想起了什麼。
「K,把金都廣場的原始結構圖調出來,特別是那幾條廢棄的煙道。」
大螢幕上,藍色的3D結構圖緩緩旋轉。
陸庚看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這樓……有點意思。當初設計的時候,好像預留了一套『重力通風係統』,利用樓內外的溫差形成自然拔風。」
「你是說,這樓自己會呼吸?」羅明宇問。
「理論上是。」陸庚指著圖紙上的幾條紅色管道,「這些煙道直通樓頂,如果稍加改造,配合現在的機械排風,能形成一個巨大的『負壓肺』。我們不需要那麼多複雜的風管,隻要把這些『血管』打通,再加裝過濾膜……」
「問題是怎麼清理?」嚴蘇指著那些隻有巴掌寬的煙道,「這裡麵全是死老鼠和黴菌,人鑽不進去,機器也爬不上去。」
眾人都沉默了。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那個……如果是清理管道的話,我也許有辦法。」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站在那裡。
他是上午剛收治的一個哮喘患兒,手裡正擺弄著一輛改裝過的遙控四驅車。
那輛車上綁著幾個刷子,還有一個簡易的攝像頭。
「我叫樂樂。」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有些害羞,「我喜歡玩探險,這車……能鑽下水道。」
羅明宇看著那輛簡陋卻靈巧的小車,又看了看錢解放。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間擦出了火花。
「老錢,」羅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來我們需要造一支『特種部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