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紅橋醫院急診科。
這個時間點通常是醉鬼和打架鬥毆者的主場,但今晚,大廳裡卻異常安靜,隻有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滴滴」聲。
林萱趴在導診台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孫立正縮在角落裡,對著一張皺巴巴的電費單愁眉苦臉,嘴裡唸唸有詞:「這空調是誰開到24度的?不知道26度最省電嗎?敗家啊……」
「來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羅明宇突然睜開眼,看向大門口。
幾秒鐘後,一輛計程車急剎在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年輕女人攙扶著一個渾身癱軟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醫生!救命!救救我老公!」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外賣員的黃色製服,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胸廓劇烈的起伏。
「快!平車!」林萱反應極快,推著平車衝了過去。
幾人合力把男人抬上車,推進搶救室。
「什麼情況?」羅明宇一邊戴手套一邊問。
「發燒,燒了三天了。」女人哭著說,「本來以為是感冒,吃了退燒藥也不管用。今天晚上突然就開始喘不上氣,剛纔在家裡都咳血了!」
「去過別的醫院嗎?」
「去了!剛從省一院過來!」女人抹了一把眼淚,眼裡滿是憤怒,「那邊的急診說冇床位了,讓我們轉院。我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連個號都冇掛上!」
羅明宇眉頭一皺。
省一院冇床位?這不可能。
現在是醫療淡季,就算呼吸科滿床,急診留觀室也不可能塞不進一張平車。
除非,他們在躲什麼。
「體溫40.2度,心率135,血氧……」張波給病人接上監護儀,臉色一變,「血氧隻有85%!聽診雙肺滿布濕囉音!」
這不僅僅是肺炎,這是重症肺炎,而且進展極快。
羅明宇開啟【大師之眼】。
視野中,病人的肺部並不是常見的炎症陰影,而是呈現出一種瀰漫性的、如同磨玻璃一樣的灰白色病灶。
更讓羅明宇警惕的是,在病人的氣管和支氣管深處,有一團團淡綠色的「氣機」在盤旋。
那不是普通的細菌感染,那是病毒。
而且是一種極其凶猛、變異速度極快的病毒。
【警告:檢測到高致病性流感病毒變異株(H1N1-Z型)。】
【傳染性:極強。】
【當前狀態:細胞因子風暴前兆。】
係統的紅色警報在羅明宇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戴N95口罩!穿隔離衣!」羅明宇厲聲喝道,「立刻封閉搶救室,開啟負壓係統!」
張波和林萱愣了一下。
雖然平時羅明宇要求嚴,但這種如臨大敵的陣仗還是第一次見。
「愣著乾什麼!快!」羅明宇吼道。
大家被這一嗓子吼醒了,趕緊手忙腳亂地找防護裝備。
「孫立,通知保安,封鎖急診大廳,隻出不進。」羅明宇一邊給病人插管,一邊下令,「老錢,把那台『紅橋一號』呼吸機推過來,這病人肺都快白了,普通通氣冇用。」
插管過程異常艱難。
病人的氣道裡全是粉紅色的泡沫痰,那是肺泡破裂的標誌。
羅明宇穩住手,精準地將導管送入聲門。
隨著呼吸機的運作,血氧終於勉強維持在90%。
「羅老師,這是……什麼病?」林萱戴著護目鏡,聲音有點悶。
「如果我冇猜錯,省一院之所以拒收,是因為他們看出了苗頭,卻不想惹麻煩。」羅明宇看著監護儀上的波形,眼神冰冷,「這可能是今年流感的第一波變異株。」
「流感?」張波不解,「流感能這麼嚴重?」
「普通的流感不會。」羅明宇指了指病人胸口的紅斑,「但如果是引發了『細胞因子風暴』的流感,那就是死神。這種病毒會欺騙人體的免疫係統,讓免疫細胞發瘋一樣攻擊自身的肺組織,最後把肺變成兩塊石頭。」
這就是為什麼省一院要甩鍋。
這種病人,治癒率低,傳染性強,一旦死在急診科,還要麵臨院感爆發的風險。
劉承德那個老狐狸,這是把燙手山芋扔給了紅橋。
「那怎麼辦?咱們這條件……」孫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N95口罩,不敢進來。
「治。」羅明宇吐出一個字,「既然到了紅橋,就冇有推出去的道理。」
他轉身看向林萱:「去藥房,抓藥。麻黃、杏仁、石膏、甘草……我要熬湯。」
「熬湯?」
「對,『大鍋湯』。」羅明宇腦海中浮現出係統給出的那張方子——【清肺排毒湯(改良版)】。
這是對抗這種濕毒疫癘的終極武器。
「另外,」羅明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孫立,明天一早,你去把市麵上所有的奧司他韋都買回來。有多少買多少。」
「啊?那藥挺貴的……」
「買!」羅明宇的聲音不容置疑,「再過三天,這藥你有錢都買不到。」
這一夜,紅橋醫院的急診科燈火通明。
那個外賣員成了紅橋的「零號病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省一院的急診科裡,類似的病人正在悄然增加。
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順著潮濕的空氣,籠罩在長湘市的上空。
羅明宇站在搶救室的玻璃窗前,看著那個在呼吸機支援下艱難喘息的生命。
「係統,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支線任務觸發:風暴中的方舟。】
【任務目標:在即將到來的流感爆發中,將紅橋醫院打造為最後的庇護所。治癒率需高於省一院20%。】
【獎勵:高階傳染病學精通,以及……紅橋醫院二期擴建圖紙。】
羅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劉承德,你把病人扔過來,以為能炸死我。但你不知道,這正是我要的『風口』。」
他轉身,白大褂在身後揚起一道弧線。
「張波,準備吸痰。林萱,生火,熬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