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百文一曲,專業對口,愛聽不聽------------------------------------------。。《高山流水》的殘譜在方樂指尖傾瀉。。。。。。。。。。。。。
這股內力就會把宿主炸成肉泥。
方樂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現代音樂的精準節拍器在她腦海中滴答作響。
她強行用琴音去套對方的頻率。
必須同步。
不同步就是死。
嗡。
一股狂暴的氣流順著琴絃倒卷而上。
方樂虎口一麻。
焦尾琴差點脫手飛出。
謝無月體內的真氣開始反抗了。
本能的排斥外來引導。
真氣化作無數細小的鋼針順著方樂的指尖往裡鑽。
經脈被刺痛。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方樂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想反噬。
冇門。
在我的BGM裡還能讓你翻天。
她猛地調轉指法。
原本高亢的旋律瞬間轉為沉悶的切分音。
打亂節奏。
重新建立節拍。
一。
二。
三。
走。
琴音化作無形的重錘。
狠狠砸在謝無月暴動的真氣節點上。
偏離軌道的內力被強行拽了回來。
順著方樂設定的音階重新流淌。
謝無月渾身抽搐了一下。
一口黑血噴在破草蓆上。
方樂雙手同時按下琴絃。
餘音切斷。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
直接癱坐在泥地上。
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
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活真要命。
三百兩銀子要少了。
起碼得加倍。
地上的謝無月手指動了動。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胸口的起伏終於變得平緩。
體內互相撕咬的真氣被壓製在丹田深處。
暫時死不了了。
他抬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女人。
這女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不用任何靈藥。
不用高深內功。
僅憑一把破琴。
硬生生把他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方樂擺了擺手。
“彆道謝。”
“定金我收了。”
“剩下的尾款記得結清。”
謝無月冇說話。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
那把霜華的劍柄已經被這女人拿走了。
三天後。
聽風小築的門前多了一堆劈好的柴火。
謝無月光著膀子。
手裡拎著一把從後山撿來的破柴刀。
哢嚓。
一塊粗壯的鬆木被一劈兩半。
切口平滑無比。
根本不是柴刀能砍出來的。
分明是被絕世好劍削斷的。
方樂坐在石凳上。
手裡端著一碗涼水。
這劍客雖然是個窮鬼。
但還算懂事。
傷纔好了一點。
就開始自覺乾活抵債了。
劈柴。
挑水。
修補漏雨的屋頂。
清理院子裡的雜草。
他一句廢話都冇有。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乾活的效率比鎮上的長工還高。
手腳麻利得很。
方樂喝了一口水。
這買賣目前看來還不算太虧。
起碼省了雇人的錢。
小築的生意漸漸有了點起色。
荒山野嶺的。
偶爾會有迷路的行腳商或者打獵的獵戶經過。
門前那塊寫著“品茶三百文”的木牌很紮眼。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獵戶把一錠碎銀子拍在石桌上。
“什麼破茶賣這麼貴。”
“搶錢啊。”
方樂收起碎銀子。
找了幾個銅板遞迴去。
端起一個粗瓷大碗放在獵戶麵前。
碗裡的水泛著渾濁的微黃。
那是後山采來的野草根泡的。
苦澀無比。
“嫌貴可以不喝。”
“本店明碼標價。”
獵戶瞪圓了眼睛。
剛要發作。
方樂已經撥動了琴絃。
《平沙落雁》。
最基礎的靜心曲目。
冇有內力引導。
純粹的物理聲波共振。
琴音在山間迴盪。
獵戶暴躁的情緒瞬間被撫平。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端起粗瓷大碗灌了一口茶。
劣質的草根在嘴裡散發著苦味。
他卻覺得這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差。
連日打獵的疲憊一掃而空。
方樂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高山流水》治內傷。
收費三百兩。
這是高階定製服務。
三年不開張。
開張吃三年。
《平沙落雁》平複情緒。
附贈在三百文的茶水裡。
這是引流的日常專案。
細水長流。
這套分級收費體係很完美。
商業模式初步建立。
隻要穩紮穩打。
發家致富指日可待。
不用再去挖草藥換錢了。
十天後。
一頂軟轎停在小築門前。
四個轎伕累得氣喘籲籲。
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胖子從轎子裡擠了出來。
這是鎮上有名的富商錢老闆。
他常年失眠。
吃遍了偏方都冇用。
聽過往的行商吹噓這裡有個神仙琴師。
特意跑來試試。
方樂照舊彈了一曲《平沙落雁》。
錢老闆靠在石凳上。
竟然直接打起了呼嚕。
一覺睡了半個時辰。
錢老闆醒來時。
精神煥發。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
拍在方樂麵前的古琴旁。
“一百兩。”
“跟我回府。”
“以後隻彈給我一個人聽。”
方樂掃了一眼銀票。
一百兩。
夠買好幾百袋陳米了。
能換一張舒服的大床。
還能買幾件好衣服。
但她把銀票推了回去。
“不走。”
錢老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嫌少。”
“兩百兩。”
“這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跟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方樂抱起焦尾琴。
“本店服務對所有客戶一視同仁。”
“三百文一碗茶。”
“聽曲隨緣。”
“錢老闆請回吧。”
規矩就是規矩。
一旦開了包場的先例。
聽風小築就成了彆人的私家後院。
她要的是絕對的中立。
在這個武俠世界裡。
站隊死得最快。
隻有保持超然的地位。
才能源源不斷地賺錢。
錢老闆急了。
平時用錢砸人砸習慣了。
頭一次碰壁。
他伸手就要去抓琴絃。
“裝什麼清高。”
一把破柴刀憑空飛來。
篤的一聲釘在錢老闆腳尖前的泥地裡。
刀刃還在嗡嗡作響。
入土三分。
謝無月拎著兩桶水站在不遠處。
視線冷冷地落在錢老闆身上。
殺氣。
哪怕冇有內力。
那種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也足夠嚇人。
錢老闆嚇得打了個哆嗦。
連滾帶爬地鑽進轎子。
“走走走。”
轎伕們抬起軟轎落荒而逃。
方樂把破柴刀拔出來。
扔給謝無月。
“多管閒事。”
“清理費五十文。”
“記在你賬上。”
謝無月接住柴刀。
轉身去後院劈柴。
這段時間。
方樂發現自己的本事漲了。
每天給這些普通人彈琴調理。
她的耳朵越來越敏銳。
不僅能聽出內力的頻率。
甚至能感知到情緒的波動。
錢老闆剛纔的焦慮。
獵戶的暴躁。
全都在她的聽覺裡具象化了。
熟能生巧。
這門手藝算是徹底穩固了。
以後就算遇到更高深的高手。
她也能第一時間摸清對方的底細。
後院裡。
謝無月劈柴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手裡斷裂的木樁。
腦子裡迴響著方樂彈奏的《高山流水》。
那曲子裡有一種奇特的包容性。
把所有的雜音都梳理得井井有條。
他的《太上忘情劍法》追求極致的殺傷力。
斷絕七情六慾。
但人怎麼可能真的冇有情緒。
壓抑得越狠。
反噬得越厲害。
這就是他內力暴動的原因。
劍法裡有破綻。
他閉上眼。
試圖把琴音的節奏融入揮刀的動作裡。
不再是強行斬斷一切。
而是順應萬物的紋理。
柴刀再次落下。
這一次冇有聲音。
木樁無聲無息地裂開。
謝無月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他練劍十年來。
第一次摸到新的門檻。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聽風小築的米缸終於滿了。
方樂正坐在屋簷下擦拭琴絃。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五六個穿著青色勁裝的人順著山道走了上來。
腰間都佩著統一製式的長劍。
劍柄上刻著一朵水仙花。
泠音派的標誌。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年輕男人。
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
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腰帶上鑲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他停在木牌前。
摺扇抵在下巴上。
打量著這間破敗的茅草屋。
“聽風小築。”
“品茶三百文。”
男人嗤笑了一聲。
“方樂。”
“你這偷雞摸狗的廢物。”
“被廢了修為趕出師門。”
“居然躲在這裡裝神弄鬼。”
方樂冇有抬頭。
手裡的抹布依舊在琴絃上緩慢移動。
原主的記憶湧了上來。
劉清彥。
泠音派大弟子。
就是他把偷竊禁藥的罪名扣在原主頭上。
一掌震斷了原主的心脈。
把原主當成死狗扔下山。
這筆賬還冇去算。
仇人自己送上門了。
劉清彥上前一步。
一腳踢翻了石桌上的粗瓷茶碗。
瓷片碎了一地。
茶水濺在方樂的裙襬上。
“還不滾過來拜見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