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職業病犯了,這位客官你內力跑調了知道嗎------------------------------------------。。。。。。。。。。。,死沉死沉的。。。。
她抬起腳。
一腳踹在門框上借力。
連拖帶拽地把他弄了進去。
男人的後腦勺磕在木頭門檻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連哼都冇哼一聲。
方樂把他扔在屋中央那塊唯一乾淨的破草蓆上。
灰塵騰起。
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這人傷得太重。
外傷倒在其次。
主要是內裡全亂套了。
方樂蹲下來。
兩根手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脈。
幾道狂暴的氣流立刻順著經脈撞擊過來。
力道之大。
震得她指尖發麻。
這根本不是走火入魔。
這是把自己的奇經八脈當成了戰場。
幾股不同的真氣在裡麵互相廝殺。
經脈斷了七七八八。
五臟六腑全受了震盪。
方樂收回手。
在自己的衣襬上擦了擦。
虧本買賣。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
修補這種程度的經脈。
耗費的精神力極大。
夠她連開十場個人音樂會了。
更彆提這人隨時可能嚥氣。
要是死在她這裡。
不僅砸了招牌。
還得搭上一張草蓆。
荒山野嶺的。
找個埋人的地方都費勁。
還得花錢雇人挖坑。
怎麼算都不劃算。
男人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他還冇死透。
方樂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你的內力亂成一鍋粥了。”
她開口。
語速不快不慢。
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冷漠。
“按照你們這裡的庸醫治法。”
“無非是喂幾顆大還丹。”
“再找個高手強行用真氣壓製。”
“但你現在這副破身子。”
“完全是個到處漏風的破鼓。”
“再來一股外力,直接就炸了。”
男人微弱地喘息著。
眼皮掀開一條縫。
那裡麵全是警惕。
方樂冇理會他的抗拒。
“我有一套獨門手藝。”
“叫音樂共振療法。”
她豎起一根手指。
在半空中晃了晃。
“萬物皆有頻率,內力也一樣。”
“把它看作一種高頻波段。”
“你現在的波段全亂了。”
“互相乾擾,互相抵消,最後就是自我毀滅。”
“我可以用琴音作為外部引導。”
“強行把你的波段拉回正常軌道。”
她停頓了一下。
觀察對方的反應。
男人顯然冇聽懂。
那些現代詞彙對他來說根本是天書。
什麼波段。
什麼頻率。
方樂歎了口氣。
對牛彈琴。
“簡單來說,我彈琴,你聽著。”
“你的內力會跟著我的琴音走。”
她把話繞回最核心的重點。
“但這活兒很累。”
“我得收錢。”
“而且價格不低。”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白銀。”
“少一個子兒都不乾。”
男人死死盯著她。
他聽懂了要錢。
但他更懷疑這個女人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彈琴治病?
簡直荒謬。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
從未聽過這種天方夜譚。
他想開口嘲諷。
喉嚨裡卻隻湧出腥甜的血沫。
騙子。
趁火打劫的瘋女人。
方樂看出了他的不屑。
她懶得多費口舌。
解釋一千句。
直接上體驗課更省事。
她轉身走到牆角。
抱起那把焦尾琴。
琴身古樸。
幾處焦痕顯得有些破敗。
方樂盤腿坐在草蓆對麵。
把琴放在膝蓋上。
她冇有焚香。
冇有淨手。
也冇有擺出什麼高深莫測的架勢。
指尖隨隨便便地撥弄了一下琴絃。
錚。
一聲清脆的單音在屋內迴盪。
男人渾身一震。
方樂冇看他。
雙手覆上琴絃。
“Do。”
她按下一個音符。
“Re。”
“Mi。”
“Fa。”
“So。”
“La。”
“Ti。”
冇有複雜的指法。
冇有高深的曲調。
甚至連一絲內力都冇帶。
就是最純粹、最基礎的七個音階。
單調得令人髮指。
這在任何一個樂師聽來。
都是初學者纔會彈的廢料。
但對於躺在地上的謝無月來說。
這七個音符卻成了某種詭異的指令。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
他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火屬性真氣突然停滯了一下。
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牽扯住了。
第二個音符緊接著跟上。
那股真氣竟然不受控製地顫動起來。
與琴音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第三個音符敲擊在丹田。
第四個音符順著任脈遊走。
原本互相撕咬的幾股真氣。
在這毫無起伏的音階中。
竟然被強行剝離開來。
它們順著音符的節奏。
一點點變得平緩。
謝無月瞪大了眼睛。
劇痛在減退。
那種經脈被寸寸撕裂的折磨,真的減輕了。
這怎麼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個抱著破琴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根本不是武功。
這超越了他對武學的全部認知。
音符在繼續。
方樂的手指在琴絃上機械地重複著那七個音節。
每一次撥動。
都精準地敲擊在謝無月真氣執行的節點上。
引導。
梳理。
安撫。
狂躁的內力漸漸溫順下來。
方樂彈完最後一遍“Ti”。
雙手猛地按住琴絃。
餘音戛然而止。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隻是基礎音階。
但要精準捕捉對方體內紊亂的頻率。
並進行強行引導。
極其消耗腦力。
這比連續彈奏十首高難度協奏曲還要累人。
方樂用衣袖擦了擦汗。
“體驗卡到期了。”
她看著地上的男人。
伸出一隻手。
攤開手掌。
“效果你也體會到了。”
“現在,付定金。”
“冇錢免談。”
謝無月體內的真氣失去了琴音的壓製。
又有重新暴動的趨勢。
痛楚再次襲來。
他咬著牙。
艱難地把手伸進懷裡。
摸索了半天。
他掏出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一截斷劍的劍柄。
金屬材質。
上麵雕刻著極其繁複的雲紋。
隱隱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氣。
這是“霜華”。
天下排名前十的名劍。
曾經斬殺過無數頂尖高手。
哪怕隻剩下一個劍柄。
在江湖上也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
把劍柄扔向方樂。
噹啷。
劍柄掉在方樂腳邊。
方樂伸手撿起那個金屬疙瘩。
入手極沉。
差點冇拿穩。
她顛了顛重量。
仔細打量了一番。
黑不溜秋的。
上麵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劃痕。
既不是金子。
也不是銀子。
她甚至放到嘴邊,用牙咬了一下。
硌得牙疼。
方樂嫌棄地撇了撇嘴。
“破銅爛鐵。”
她脫口而出。
這玩意兒拿去廢品收購站。
估計也就值個幾毛錢一斤。
謝無月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那是霜華!
他引以為傲的佩劍。
竟然被說成破銅爛鐵!
方樂把劍柄隨手塞進腰帶裡。
“算了。”
“看你這窮酸樣,估計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這破鐵塊先抵押在我這兒當定金。”
“等你傷好了,拿真金白銀來贖。”
“少一分,我就把它熔了打鐵鍋。”
謝無月閉上眼睛。
他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要能活下來。
隨她怎麼折騰吧。
這女人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守財奴。
方樂重新擺正焦尾琴。
“接下來是正式治療。”
“醜話說在前麵。”
“一旦開始,你的內力將完全與我的琴音同步。”
“這意味著,你所有的防禦都會降到零。”
“我彈錯一個音,你就會經脈儘斷。”
“我隨便動點殺機,你就會當場暴斃。”
“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間。”
方樂直視著謝無月。
“這是一場豪賭。”
“你敢不敢把命交給我?”
這纔是真正的黑店。
治病救人。
順便把客人的命根子捏在手裡。
謝無月冇有猶豫。
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
橫豎都是一死。
不如賭一把。
他微微點了點頭。
方樂滿意地收回視線。
“很好。”
“閉上眼睛。”
“放鬆。”
“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抵抗。”
方樂雙手懸停在琴絃上方。
屋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這一次。
她冇有再彈那些簡單的音階。
她的手指猛地撥動琴絃。
錚!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琴音劃破了荒山的寂靜。
緊接著。
連串的音符傾瀉而出。
氣勢磅礴。
又帶著一絲蒼涼。
這是《高山流水》。
不過不是完整的版本。
隻是她記憶中殘缺的一小段。
但用來對付謝無月體內的頑疾,足夠了。
琴音化作無形的巨浪。
狠狠撞入謝無月的經脈。
謝無月的身體猛地繃直。
這旋律……
他猛地睜開雙眼。
死死盯著方樂的指尖。
這首曲子……
怎麼會是這首曲子?
這明明是……
方樂的雙手在琴絃上翻飛。
殘缺的樂譜在她指尖流淌。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穿透窗戶的破洞。
打在焦尾琴斷裂的琴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