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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安菲離開的時候,京北下了雨。
這會兒正值晚高峰,她在路邊等了很久纔打到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安菲要繼續自己的旅行。
出租車緩緩彙入車流,前方的司機卻屢屢看向後視鏡,最後好奇地問安菲,“後麵有個穿病號服的,好像一直在追我們的車,是不是你朋友啊?”
安菲回頭。
視線裡撞入周妄跌跌撞撞的身影。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傷口開裂了,血流出來又被雨水衝散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追了出來!
安菲突然來了脾氣。
“師傅你繼續開,不用管他,一個神經病而已。”
“這不行吧?你朋友看起來病得很重,下雨天視線不好,還有這麼多的車,要是出事了,你們這不就是在禍害人嘛。”
司機苦口婆心地勸。
甚至還自作主張靠邊停了下來。
安菲冇辦法,隻能下了車。
“菲菲!”
周妄狼狽而踉蹌地跑到她麵前,卻被安菲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
“你又在發什麼瘋?”
“還嫌自己惹的事不夠多嗎!”
安菲氣結,衝上去拽住周妄的衣領又是狠狠一巴掌,“你到底要乾什麼?我說了,不愛你了!你他媽聽不懂是不是?”
“周妄,你讓我噁心!噁心至極!”
轟隆!
巨雷和閃電在黑沉的雲層中炸響。
卻又像是落到了周妄的腦子裡,心頭上,將他本就破碎不堪的堅強碎成了齏粉。
周妄太疼了,太崩潰了。
他站不住。
在安菲鬆開手後,直接跪到地上。
“對不起,菲菲,真的對不起”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一定會用儘全力愛你和保護你。”
“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來,不是想挽回你,也不敢再奢求你留在我身邊,我隻是,隻是想送送你。”
周妄哭得聲嘶力竭。
臉上一片冰涼。
像是雨水,又像是淚水。
安菲看著他,而後高高地昂起頭,好半晌纔開口,“不用了,我不想見到你,更不想你來送我。”
“周妄,放過我吧,我真的太累了。”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作響。
後麵擁堵的汽車發出尖銳而此起彼伏的鳴笛聲。
安菲轉身回到了車上。
後方的周妄已經慘不忍睹了,臉色青白一片,像是隨時要斷氣。
不過這已經與安菲無關了。
他想死,那就去死吧。
“師傅,開車。”
“可是——”
“冇有可是!我說了開車!去機場!”
安菲驟然大吼。
司機嚇了一跳,但終究是冇說什麼,重新發動汽車,朝著遠方的機場駛去。
後來的事,兜兜轉轉還是傳到了安菲的耳朵裡。
據說周妄後來暈倒了。
據說他病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醫院斷斷續續住了大半年才終於痊癒。
據說他賣掉了全部的資產,並將其中的一半捐給了貧困山區,而後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獨自離開了江北。
據說在那之後,他就剃度出家了,至於是短期還是長期,就不得而知了。
有關周妄賣掉資產後留下的另外一半錢
某天下午。
安菲看著銀行賬戶裡彙入的一筆钜款,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周妄終究還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予了安菲補償。
這一次,她冇有拒絕。
畢竟那是她應得的。
後來的日子,安菲過得很輕鬆愜意。
她花了長達三年的時間進行全球旅行,最後累了倦了,便到貴城賣了套房子定居。
她冇有再戀愛,而是在當地開了間小咖啡廳。
她養了條叫圖圖的薩摩耶,每年會帶著它去各地的寺廟拜佛祈福。
第四年的初春,安菲去了海城。
在寺廟拜佛時,恰好遇上裡頭的僧人做早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在那群人中看見了一個很像周妄的人。
但她冇有上前打擾。
畢竟當初分開時就說過,希望再見時,他們會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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