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哥你借壽實在太多了。多到……”
“甚至超過了帝陵之天的認知。在祂的眼裏,你並非是借壽之人、而是竊壽之人!故而剛到一天,便遭到了天索黑影的追殺。”李青輕歎一聲。
“至於死局……倒也未必。”
李青目光一閃:“我們去求衛老。他一定有辦法!”
摸了摸手心的劍枝,又迴想起第一、第二省中衛老變化,李順點了點頭。
從種種細節中,李順幾乎可以確定,那位神秘莫測的衛老定然發現了一些時光被重置的端倪。
雖然一直以來,李順其實都已經做好了【三省身】會被大能發現的心理準備。
但他卻完全沒想到,這一日竟會來得這麽早。
“造化境周尋真都無法察覺的事情,衛老卻能察覺。”
“他的境界……”李順不敢細想。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衛老對我似乎並無惡意。”
“察覺終究隻是察覺,而非能避免。第二省我再度見到衛老的時候,他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隻有再度雕刻劍枝的時候,方纔隱隱察覺。”
“況且,我真正的底牌,並非是【三省身】。而是方寸!”
“那具半殘雕像,不過是方寸空間收納的一尊傀儡罷了!”
腦海中思念急轉,李順心中已然決定。
“好!”
兩兄弟趁著夜色,再度來到了衛老門前。
這路上李順也向李青打探了一番關於衛老更多的資訊。
不知道多少年前,衛老便待在這帝陵之中了。
而他的容貌似乎永遠是那副老人家模樣。
大乾官方的態度也頗為詭異。
選擇對其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哥你知道的,我從小被衛老撫養長大,一身本領也是他教的。”
“雖然他明麵上從來沒有說過什麽,但我卻能隱隱猜到他藏在沉默裏的意思。”李青幽幽地低語聲傳來。
“什麽意思?”李順不由問道。
“弑帝!”李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李順腳步不由止主。
“弑帝?”李順重複了次,卻隻是口型張合,並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難怪你小子膽大包天,竟然聚眾圍堵衙署。跟你的目標相比,這還真不算什麽。”李順死死盯著李青。
李青聳了聳肩:“沒辦法,從小便被這麽教的。乾帝也是人,也會死。要麽自己死,要麽別人送他去死!”
話語是如此大逆不道,然而李青說出來卻是輕描淡寫,完全沒有對大乾、乾帝的分毫敬畏之心。
“慎言!”李順沒有任何表態,隻是低聲嗬斥了句。
當二人來到衛老住所之時,發現衛老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到來般,大門洞開。
院中,衛老屈膝蹲伏,正打磨著一截樹枝。
那枝條極長,立起來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出半頭。
生得也並不筆挺,枝幹上仍殘留著些許粗糲的木刺。
衛老未借刀斧,隻以指腹作銼,順著木理一寸寸、慢吞吞地反複盤剝。
詭異的是,指肉與糙木這般來迴打磨,竟聽不見半點聲響,死寂一片。
衛老打磨得十分緩慢,半天方纔去掉一小根木刺。
這截木枝不知到他究竟打磨了多久,細細望去,大部分已經漸漸褪去了凡木的晦暗,木理間隱隱流轉起一層神異的微光。
而剩下的,卻依舊是尋常樹枝模樣。
李順兄弟二人不敢打攪,隻靜靜矗立一旁等候。
待衛老打磨完畢、將長枝收起後,李青正欲開口。
衛老卻是已經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徑直看向李順:“你這次來,是要向我求遮掩借壽實數的法門?”
“正是如此,還望衛老教我。”李順誠懇地說道。
“教倒是可以教你。”李順沒想到衛老竟答應的如此爽快,不由微微怔住。
誰料到衛老接下來話鋒一轉:“但不是這一次。下次你來再說吧。”
“老人家曾吃過的虧,可不會再犯了。”衛老嗬嗬笑道。
這短短幾句話,實在包含了太多的資訊,李順心神猛震。
李青卻是顧不得許多,當即失聲問道:“衛老你居然也知道【三省身】之事?”
聽到“三省身”這個詞,衛老的神情陡然變得幽邃起來。
並沒有迴答李青的問題,他渾濁的目光,似乎陷入了某種迴憶之中。
“三省身。嗬嗬嗬……”
“小夥子,你可知道,我為何答應的如此爽快?”衛老不答,隻是看向李順、又問道。
“晚輩不知。”李順低頭,老實迴答道。
衛老屈指一彈,一片泛著金光的書頁便飄至李順麵前。
李順接過一看,霎時明白過來,這頁紙正是【釋帝書】殘頁。
上書寥寥幾句,卻使得李順心中掀起難以抑製的驚濤駭浪。
【新曆九十九年,四聖踏京,七國之兵複起。
帝親出禁中,鎮之。
四聖不見。
天下無複舊國之民。】
“得了那人傳承,要麽便老老實實蟄伏一輩子。要麽……”
“打虎親兄弟……”衛老眯著眼睛掃視過李順、李青二人,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何抉擇,全都在你。且去吧。”
衛老下了逐客令。
兄弟二人返迴家中,各自陷入沉思。
李順心中久久難以平歇:“四聖踏京……”
“按照衛老的說法,三省身石像就是四聖之一?”
“那方寸空間中,另外一尊完整石像……”
李順驚駭的不止於此。
還有乾帝那難以想象的實力。
殘缺的三省身石像能夠逆轉光陰,迴溯一方世界。
其全盛時期實力究竟如何,自不用贅述。
“還有另外不弱於他的三人,四聖齊聚,都不是乾帝對手。”
“那為乾帝,究竟是何等境界?”
“況且,那還是新曆九十九年,四百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李順隻感覺頭皮發麻。
一直以來,身具方寸、三省身金手指傍身所帶來的高高在上傲然感,被碾得粉碎。
“若我現在就被乾帝發現,怕不是丁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但很快,李順就又察覺到了矛盾之處。
“若乾帝實力當真碾壓四聖,那為何三省身還能影響到他?”
“亦或者……”
“他根本沒有受到迴溯影響,而是能十分清晰的察覺到這方世界的變化?”
李順心中悚然而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