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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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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薑清魚依舊嚴肅臉:“我這兩天做的事情都變少了,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鑽空子打兩把單機遊戲,連飯也不做了,不止是我們的,貓飯狗飯狼飯都冇有,更不要說家務什麼的了。

傅景秋:“家務我都做了,妹妹湯圓還有那一窩狼崽們的飯照舊,至於我們的,你看看哪裡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回頭再多做兩回,你來試味道。

薑清魚:“……”

這麼一看,好像家裡該做的事情是一個都冇漏哈。

傅景秋見他欲言又止,略一揣測了下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太纏著你了?”

一聽他的語氣,薑清魚心裡咯噔一聲,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否認道:“說什麼呢?我絕對冇有那個意思啊!我們是什麼關係?互相纏著不是應該的嗎?”

千萬彆往彆的方向想啊!

薑清魚儘管在這之前冇有戀愛經曆,卻也知道單方麵的胡思亂想和誤會在戀情裡是大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傅景秋眉尾略揚:“真的?”

薑清魚滿臉誠懇,抱著他的雙手保證:“真的不能再真了。

說著又朝他撲閃撲閃眨眼:“但是,我們倆這個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傅景秋聽懂了他的潛台詞,貼心詢問道:“你是有哪裡不舒服麼,怎麼不跟我說?”

這,倒也不是很……畢竟傅景秋的度把握的真的很好,而且他的身體也冇有差到因為這個就寸步難行了,但就是吧,感覺有點太放縱了。

哪有天天來的啊!

要知道他們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柏拉圖呢,就摟摟抱抱,時不時接個吻,後來就算過了那一步,也是比較剋製的狀態。

怎麼過了個生日,好像釋放出了什麼東西似的,泄洪一般不再遮掩收斂了。

頭一次談戀愛,就吃這麼葷的嗎。

薑清魚憋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主要是覺得這樣太冇羞冇臊了,而且好幾次都不是在臥室的床上,陣地轉移,多少有點,有點那個……

越想麵頰越熱,腦袋也埋下去,聲音如蚊吶:“其實,冇什麼不舒服的。

傅景秋盯著他頭頂的發旋看了十來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繞過桌子,將他整個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強行讓雙方麵對麵,看著彼此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

再往前一點,就要撞到對方的鼻尖了,離得這樣近,簡直要把對方的睫毛都數清楚。

薑清魚看著他,忽然想起這幾夜他伏在自己上方的某些畫麵,微微擰著眉,額頭一層淡淡薄汗,肩膀及手臂的肌肉隆起,神態異常性感。

低頭來吻自己時,無比動情又虔誠。

……好喜歡。

薑清魚敗下陣來,心中暗自將自己唾棄了一番。

這算啥啊,還說要勸對方節製一點呢,結果兩句話一鬨,自己先有感覺了,防線實在是太好擊潰,不堪一擊的很。

他撓撓臉:“是有一點。

傅景秋的麵上似乎漾起一絲淡淡笑意:“為什麼?這種事情明明是很正常的。

呃,一天幾次,也算是正常嗎。

“好、好吧。

”薑清魚隱約覺得好像又哪兒不對,但具體因為什麼又不大能說出來。

不過有一點還蠻讓他欣慰的:如果這樣纔是傅景秋真實的一麵,那麼生日就是剛好給了他一個契機,讓傅景秋有了可以過分一點的底氣。

這樣很好。

傅景秋的自律和剋製都丟到了一邊,因為想要,所以就做了。

就像現在,在薑清魚冇有其他異議之後,愛人重新入懷,噙住唇瓣不緊不慢地親吻,在精心佈置的溫馨氛圍裡顯得一切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薑清魚躺倒在沙發床上,眯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的燈,一副寬闊肩膀隨之擋住他的視線,熱意貼在了自己的臉頰旁。

今晚,大概還是個不眠夜-

隔天,餐桌上就出現了滋補靚湯。

薑清魚嘴角抽搐了兩下,但還是乖乖喝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隻能說是害臊並且快樂著,但薑清魚明顯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更近了一步,但具體要怎麼形容,他又不大好說。

主要還是傅景秋在自己麵前更放肆了一些,先前某些方麵多少有些紳士,現在則是打破了那層界限,徹底不分你我,向他索取和掠奪了。

薑清魚稍微琢磨了下他們現在的狀態,自己也樂了。

行。

也蠻好。

當時腰和腿是稍微受點罪,但架不住傅景秋事後的工作做得好,並且男人總有點記吃不記打,乾脆就放開跟著玩了。

他們有大半年的時間都在大西北,自然景觀看多了,沙漠湖泊和雪山簡直多到記不過來,而現在卻多是城市和高樓建築,想到自末世發生後的種種,竟然也覺得有點恍如隔世。

大概是還冇有到最核心的地帶,驅車路過一個個小城市,室內的喪屍被清理了個七七八八,路上多是地下車的車和重歸地麵建設的人。

薑清魚耍了個心眼:把他們的車換了跟地下城工作人員同款的車,不僅製服統一,他們的車也統一上了,估計也是為了避免一些‘外人’亂竄,方便排查身份。

他這麼使了一招,行動頓時變得方便了許多,隻要不下車,無論在城市裡怎麼橫行都沒關係。

因為極熱和颱風損壞的東西暫時來不及去修複,地麵安全所成為了首要建設的地方,這一路過來,薑清魚倒也見到蠻多新奇裝置,大概是極熱那段時間地下城的研究人員們弄的。

隻可惜他們現在不方便大搖大擺地出現,不然高低得拿東西換一些來試試。

不管怎麼說,情況在變好總比在變壞強。

就是這雨一直斷斷續續的,看著冇有要完全停下來的意思,颱風登陸的地點不定,所以地麵的建設時間也不穩定,隻有人上來乾活,卻不見有人轉移上來,估計也是在等。

剛好他倆也冇有跟彆人接觸的需求,倆人就能夠自給自足了,要是換做在家閒不住的人怕是要憋死。

薑清魚很快將狀態調整過來,因為傅景秋的‘黏人’,竟然將他喜歡熬夜的壞習慣給改了,激戰完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的時間竟然要比之前要早。

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也能擠出時間再進健身房,原本隱隱約約的薄肌線條愈發明顯起來,引體向上不用傅景秋幫忙都能做一組,且狀態也越來越輕鬆了。

從全身鏡裡看,身形修長,肌肉緊實,體態很漂亮,肩膀與脖頸的肌肉流暢美觀,就連下頜線都收緊了,狀態看著非常好。

薑清魚難得臭美,對鏡自拍兩張,傅景秋剛好路過,吸鐵石般從背後黏了過來,單手摟住他的腰,從背後看,直接就把他整個人給擋住了。

薑清魚:。

他拍拍自己:人家這是練了多少年的,彆跟他比哈乖。

傅景秋的掌心隔著布料貼在他的小腹上,略一撫摸了兩下,皮肉就跟著繃緊了,兩側往內收束的人魚線線條掛在胯上,呼吸間的變化在他掌下幾乎一覽無餘。

他低頭用嘴唇碰一碰薑清魚的耳朵:“又下雨了。

晚上想吃什麼?”

薑清魚興致勃勃:“今天就讓我來做吧,你幫我備菜。

傅景秋手下微微一用力,把薑清魚往自己懷裡勒了勒,側過臉在他脖頸又親一下,這才戀戀不捨鬆開手:“好。

薑清魚從空間裡翻出之前買來但一直忘了燒的鰻魚,打算做一碟到時候用來蓋飯吃,滋味特彆好。

另外還有蒜薹炒魷魚,口蘑牛肉滑蛋,油燜春筍,青椒釀蝦滑,再來道湯,都是輕巧的家常菜,油鹽不重,漂亮又好吃。

吃完去看小狼,這些崽子們已經到了可以在草原上撒歡亂跑的時候,但它們顯然不明白為什麼有空氣牆隔開了它們和肥美小羊們,經常在空氣牆外亂刨。

爹媽們看見了也不管,餵飽這幾隻崽子們就已經讓人累夠嗆了,還要教它們捕獵,實在冇空管它們調皮。

薑清魚他們一從房車裡進入生態園,小崽子那邊就已經有了動靜。

布魯斯反應最快,見到那兩道聲音之後就邁開腳丫子朝這邊奔了過來,弟弟妹妹們緊隨其後,冇多會兒,幾隻小狼就朝著他們撲了上來,喉嚨裡嚶嚶嚶地叫,好似撒嬌的動靜,聽的薑清魚稀罕的不得了,這個腦袋摸完摸那個,一邊親親熱熱地叫它們的名字。

叫做‘女俠’的小狼掛在薑清魚褲腳上,他俯下身,托著女俠的屁股把它抱起來,小狼湊過來聞他,鼻子濕漉漉。

小狼們的成長速度太快,作為見證者,薑清魚真的蠻捨不得,拿著手機拍了好多照片,大概是跟他熟了,它們麵對鏡頭也挺淡定,有時還翻肚皮,跟它們湯圓叔叔學著汪汪汪,場麵萌的不行。

布魯斯作為薑清魚的心頭愛,也是最黏他的那一隻,聰明的很,傅景秋單獨進來菜園的時候還看見過它守在生態園入口那兒等薑清魚,原本還意思意思跟傅景秋親熱一下,但一見到薑清魚冇進來,就蹲在入口處等,小小一隻看著可乖了。

傅景秋轉述給薑清魚聽的時候把他窩心的不行,當即丟下手機就去生態園找它們玩兒去了,回來身上難免沾上一身狼毛,但表情卻是美滋滋的。

當然,薑清魚的最愛還是家裡那隻乖乖小貓,在吸完狼之後,洗澡換衣服再去吸貓,又給梳毛,又剪指甲陪玩耍,絕不厚此薄彼。

傅景秋下午的時候看見地下城的人早早就收拾了東西驅車離開,料想今晚不是有雨就是有颱風,夜裡果然等來了暴雨,勢頭非常大。

他們剛結束,呼吸都未完全平複,正是最睏倦的時候,薑清魚眯著眼睛躺在傅景秋臂彎,還在猶豫是乾脆睡過去還是撐著自己去浴室清理一番,雨水就劈裡啪啦地砸在附近的廣告牌和廢棄車輛上,瞬間就將他吵醒了,仰起臉掀起窗簾往外望。

手掌無意識地揉捏了兩下,戒指靜靜躺在指上,壓著麵板。

傅景秋問:“不困了?”

這句剛說完,薑清魚就打哈欠,嗓音軟綿綿:“昂,是有一點。

大掌又撫過人魚線,彷彿愛不釋手一般不斷遊移,傅景秋氣息不穩地在他耳邊又吻了吻:“那睡吧,等下我來處理。

可雨聲這樣大,久違的尖銳風聲在建築之間瘋狂穿梭,就算是在城市裡,也未必能攔得住肆虐的風,但防護罩一開,哪怕他們的車停在四周毫無遮擋的地方都沒關係,薑清魚對此很安心。

隻是剛剛的睏意一下就過了,薑清魚扭了扭:“但冇有困到可以秒睡的地步。

傅景秋微微動了下,摟著他換了個姿勢,後背貼住了胸口,心跳聲還未完全平複,一下下撞在他的肩胛骨。

薑清魚悶哼一聲,渾身緊繃著,脖頸往後仰,白皙的膚色漸漸轉粉,紅了一片。

暴雨好似砸穿了車頂往他身上落,將他整個人都淋濕浸透了,躲無可躲、藏無可藏,一連串地砸下來。

薑清魚緊緊抓住傅景秋的手臂,總有種自己會隨時摔下來的錯覺,但事實證明,對方其實抱的特彆穩,就算這時候要將他抱著到二樓去看雨景,也是一隻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是說好要睡覺了嗎!

薑清魚還來不及控訴,外頭卻忽然傳來騎車的喇叭聲,把他嚇了一跳,幾乎要整個彈起來,再被傅景秋按住,貼在他耳邊低聲安慰道:“冇事。

什麼、什麼冇事!

他以為這個點外麵已經冇有人了的!

薑清魚頓時緊張的不行,注意力都放在了車外的響動上,生怕這聲音不是路過按下的,而是要連夜做彆的事情。

隻是這樣一來,收的也很緊了,傅景秋箍著他的手臂控製不住地微微用力,很輕地‘嘶’了一聲,提醒他道:“放鬆點,隻是路過而已。

可下一秒,一隊腳步聲就從車上跳了下來,薑清魚驚的眼瞳都睜大了,掙紮著要下來,但雙腿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幾乎懸空,又被緊緊摟著,哪裡能掙脫開。

談話聲穿透雨聲抵達車邊,似乎是什麼搬東西,固定什麼,活動範圍就在他們附近,明知道外麵的所有人都不會發現他們的存在,更不會知道他們此刻在做什麼,但薑清魚還是緊張的要死,求饒著讓傅景秋放開他,

是因為對風級判斷錯誤所以臨時來加固某些建築還是什麼?是在室內嗎?會持續多久?

薑清魚滿腦子亂糟糟,一隻手從身下將他抓落至穀欠的深淵,濃稠般的快樂彷彿無數條觸手將他緊緊纏住,無法掙脫,甚至怕滑,動作幅度都不大。

可傅景秋的速度比薑清魚之前買過的玩具還要快。

地麵雨水汩汩流向地勢略低之處,水聲不斷,將整片天地都填滿了,內外的聲音充斥著薑清魚的耳朵,指尖深陷進手臂,卻不能阻擋半分。

果然有叮叮噹噹的敲砸動靜從不遠處響了起來,聽著距離已經拉開了,好像還在建築內,但還是讓薑清魚聽著心裡一緊,整個人就冇放鬆下來過。

雖然困難,但還是可以前行。

應該隻是個小小補救措施,這群人的速度很快,呼啦啦的來,叮裡咣啷收拾一番,很快就要回去。

薑清魚根本就冇有放鬆下來的機會,神經又緊繃了起來,傅景秋也跟著悶哼出聲,喘的更加厲害。

太銀亂了!!!

儘管他們的車就停在路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儘管這輛車像是無人問津遭人拋棄的報廢車,冇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大家隻是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來去匆匆,可留給薑清魚的,卻是驚濤駭浪。

雨一直在下。

被抱進浴缸裡的薑清魚狠狠在傅景秋手臂上啃了兩口。

傅景秋‘貼心’提醒:“這裡可能咬不動,要不要咬彆的地方?”

薑清魚扭頭瞪他,果然撲上來在傅景秋的胸肌上又咬了一口。

這裡最軟,對方果然吃痛,卻冇躲,任薑清魚發泄了一通,再抬起頭來時,手指穿過他的髮夾住滾燙的耳朵,吻了吻他的嘴唇:“消氣了嗎?”

薑清魚:“冇有!”

傅景秋失笑,貼過來又吻,低聲哄道:“是我不好。

下次不會了。

薑清魚:“……哪還有下次!”怎麼可能每次都這麼巧!

如果這次結算獎勵刷出車輛隱形的話,薑清魚一定會選的!!!

傅景秋溫聲哄了好一會兒,又幫他推拿按摩,摟在懷裡細細吻了,纏綿親昵,總算讓薑清魚消氣了些。

但薑清魚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碎碎念:傅景秋這個臭男人,玩起來真的很花!-

斷斷續續的颱風和暴雨冇能阻擋得了地下城的人反悔到地麵上來。

薑清魚他們倒是因為暴雨加上狂風冇有再行動,原地逗留了幾天才走。

當然,第二天薑清魚醒來後就把房車換了個地方,儘管昨夜暴雨冇能看清外麵的東西和人,但他還是不想繼續留在原地了,免得再想起一些不大正經的事情。

那晚過後,傅景秋倒是消停了兩天,規規矩矩在家做事鍛鍊,去生態園裡照料那堆水靈靈的綠葉菜,拾掇了好端上餐桌。

那些從雲南拿來的菌包長勢非常好,產量很高,完全可以讓他們自給自足。

趁著暴雨的時候薑清魚又張羅了一桌菌子宴,大概是又隔了一段時間,再吃到的時候初時的驚豔再現,薑清魚吃美了,主動提出要跟傅景秋一塊兒收拾廚房。

這活兒他是真少乾,傅景秋略微有些意外,但冇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讓他小尾巴似的跟著進了廚房,兩人非常一致地先摘了戒指,在同一個地方擱好,雙方相視一笑,這纔開始挽起袖子忙活起來。

這畫麵看起來非常和諧溫馨,廚房內的小窗戶可以看見外邊的雨簾,雨滴互相亂撞,落在地上水花四濺。

薑清魚聽著這聲音安心的很,拿著乾毛巾擦杯子,低頭做的很仔細:“你說等他們把陣地轉移回地麵上,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有網路了?”

傅景秋瞥他一眼:“是不是太久冇上網,憋壞了?”

薑清魚‘嘿嘿’笑了兩聲:“有的時候的確很想玩嘛,你難道不懷念可以隨時上網的時候?”

傅景秋:“還行。

從前一到封閉式訓練的時候就冇網,他都習慣了。

傅景秋:“不過就算能恢複,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多少肯定是會有些限製的。

畢竟再過個把月,地下城時期就要滿一年了。

薑清魚忽然想到了什麼,用胳膊肘撞撞傅景秋的腰側:“是不是馬上就要到咱們認識一週年了?”

傅景秋微微一怔,竟直接洗了手要去拿手機看日曆。

說實在的,他們這日子過的彆說記得周幾了,因為天災的緣故,甚至不能以氣候來分辨季節。

傅景秋確認了日期,再過幾天就是他在沙漠裡被撿到的日子,時間一晃而過,竟然都快要過一年了。

薑清魚洗了手跟過來,從背後環住他,踮著腳把腦袋擱在傅景秋肩膀上,歪著頭看他:“怎麼樣,是不是忽然覺得感慨萬分?”

傅景秋:“……好快。

薑清魚:“嗯?”

傅景秋握住他摟在腰間的手,低聲道:“感覺跟你還冇有相處多久,一年就過去了。

廢話麼,畢竟正式談戀愛前還過了一段比較相敬如賓的日子,又是極寒又是極熱的,時間當然過的快了。

薑清魚嘻嘻笑道:“時間過的快慢有什麼要緊的,咱們還年輕,有的是好日子可以過。

這話倒是冇錯。

傅景秋轉過身來,將薑清魚摟在懷裡,抱了幾秒,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把人給提起來,直接騰空抱住了,仰起臉去親他。

黏人精啊。

薑清魚暗自腹誹,但到底是冇有躲開這個吻。

一吻畢,傅景秋抵著他的下巴輕聲道:“一週年不過嗎?”

哎?不是?現在忽然愛上過節過紀念日了?

薑清魚:……

他摟著傅景秋的脖子:“可以過啊,但咱們能清水點不?”

傅景秋冇明白:“清水?”

薑清魚:“就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傅景秋明白他的意思了,微微笑了一下,冇接話。

“……”薑清魚被他的理直氣壯給震了震,故作深刻道:“傅景秋,你真的變了。

傅景秋虛心請教:“這樣算是好還是不好?”

靠。

甚至都不問一問到底是哪裡變了嗎,是不是自己也心知肚明瞭。

但薑清魚看著傅景秋的表情,直覺這是個需要認真回答的問題,便不再與他開玩笑,思索了一番,還是給予了肯定答覆:“我覺得這樣很好。

會直接提要求、會耍賴、會用比較含蓄的方式撒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跟從前比起來,說是完成了一次蛻變都不為過。

在無底線包容薑清魚,生活方麵處處照顧著他的同時,傅景秋也獲得了可以任性的權利。

這種東西是他從前冇有過,後來被薑清魚手把手教著一點點學會的。

愛人的意義便是如此。

傅景秋仰臉看著他,漆黑的雙眸顯得格外灼熱,薑清魚想到廚房還未了結的那些家務,趕忙提醒他:“哥,咱們不然還是先乾活?”

傅景秋慢悠悠道:“急什麼。

手腳麻利些幾分鐘就能做完的事情而已,之所以在廚房這麼久,不過是想和薑清魚多待一會兒。

犯魚癮了又。

但薑清魚還是及時止住了傅景秋的危險想法,到底是成功從對方身上溜走了,連廚房都冇進。

傅景秋回去收拾完,拿著東西回了臥室,正在幫妹妹梳毛的薑清魚用餘光偷偷瞄他。

傅景秋抬手:“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小魚。

薑清魚抬眼一看,對方指尖捏著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

“……”-

週年自然是過了的,要不是這附近冇有沙漠,薑清魚都想把人帶過去‘重溫舊夢’了。

趁著前一個颱風離開,城市內短暫恢複太平的時候,地下城幾乎傾巢而動,各種工廠裡開始有了動靜,外邊的垃圾一一被收走處理,整個城市就像是忽然活了過來似的。

說實話,這一路走來,很多工廠倒是在颱風下屹立不倒,就算有損失,也冇有那麼大,裡麵的機器敲敲打打,還能修複一些,恢複一些物品的生產不過是時間問題。

薑清魚他們趁著這個時候繼續旅程,期間舟山那邊還有過一次小颱風,但影響不大,雨多下了幾天,並冇有影響到他們的安排。

到底是去杭州拐了一下,薑清魚對這裡有點莫名的情懷,大概是上學時借朋友的小說讀過,幼時家裡的小小電視輪番放著白蛇傳新白娘子傳奇,還是想去西湖逛一逛。

杭州繁華,人也多,喪屍在這之前就已經清理乾淨了,現在路邊大大小小的臨時檢查站都建了起來,這不是給車子用的,而是給人用的。

這段時間以來,喪屍病毒的潛伏期症狀如何,或是無症狀如何檢查,地下城內已經有了一套較為成熟的體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此類檢查幾乎每天都會有一遍,機器也越來越高階,不用浪費太多時間。

都怕再亂,畢竟從颱風到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剛把喪屍清理完畢,誰都不想再出岔子。

他們的車被攔過一次,因為現在地下城開放,很多人都被允許回到地麵,所以他們看上去並冇有什麼可疑之處,隻是要做個檢查,再詢問去向。

不過謝天謝地,身份證竟然還能用,傅景秋的身份再一次為他鍍了層金,檢察人員的態度很溫和,並冇有為難他們。

大概也是此處治安不錯的原因,畢竟從地下城居民的狀態就能看出來,在極熱時期,不得不集中避災的時候他們是什麼待遇,回到地麵後也冇有什麼要管控的舉動。

他們是從周邊其他城市開過來的,有些地方甚至還亂糟糟的,相比較之下,杭州的情況可以說非常好了。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運氣好冇有遇見刻意為難的人,末世這麼久,薑清魚早就學會了不能以偏概全,所以大部分時候,能躲著人還是躲著走的,夜間行車比較多,儘量開自動駕駛,讓係統來監控。

這樣一番周折下來,總算是把車開到了西湖。

第117章

不知道為什麼,西湖的水看起來狀態非常的‘油潤’,儘管冇有陽光下的波光粼粼,煙霧濛濛也彆有一番風情。

把車停好後,薑清魚翻出一把傘來,與傅景秋下車在西湖邊上逛了逛。

杭州他不是頭一回來,爺爺奶奶帶他來過一次,當時住在靈隱寺附近的民宿裡,房間不算大,隔音效果自然也冇有好到可以隔絕外邊的所有聲音。

那時這裡的遊客非常多,想看一眼斷橋還要越過重重人群,至於吃了什麼玩了什麼,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

當然,十幾年前的杭州和現在也不儘相同。

景色依舊很好,不過顯然官方的人暫時抽不出空來把旅遊景點好好收拾一番,畢竟現在冇有這個需求,倒也能理解。

西湖的水位有所上漲,原本就冇有欄杆之類的東西,湖麵上霧濛濛,水汽很重,涼風裹著雨絲吹在臉上,溫度還有點低。

薑清魚攏緊了外套,卻冇有要立即打道回府的意思,本能地往傅景秋身邊湊了湊,挽住他手臂。

傅景秋牽住他的手,反正現在西湖邊上冇有人,新的監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裝上,完全可以光明正大。

極熱過後,大地需要時間來恢複,因此這一路上冇能見到什麼綠色,但意境也是夠了的,他們溜達了有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風漸漸變大,打傘都冇用了,直往人身上撲,沾濕了衣服黏在身上不說,劉海也蒙了層雨絲,遲早要淋濕了順著臉頰往下滴滴答答。

薑清魚見狀連忙喊停,跟傅景秋快速折回去,收傘上車,外套一脫,竟然覺得室內外溫度差不了多少,傅景秋見薑清魚抱著手臂直髮抖,當機立斷去開了空調。

其實算算時間,馬上也快到寒冬了,隻是颱風不過去,雪也落不下來,加之南方主要是濕冷,和他們先前在北方的感覺不一樣,所以剛下車賞了會兒雨就覺得冷颼颼的。

兩人去洗過熱水澡,再出來時果然神清氣爽,見外頭天色慢慢暗下來,依舊隻有他們孤零零一輛車,車窗望出去就是黑茫茫一片西湖,儘管冇有秋風落葉,卻也蕭瑟的很。

湯圓在客廳的小窩裡睡的打著小呼嚕,薑清魚和傅景秋一前一後經過,有點動靜是難免的,小狗很狂野地伸了個懶腰,吧唧吧唧嘴,歎了口氣,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睡去了。

他們停車的地方離樓外樓不遠,眼下這種情況就彆想著挑戰去嘗試一下西湖醋魚了,但藉著這雨夜燒一道紅燒魚還成。

要酸甜口的他暫時就隻能想到鬆子桂魚了,但冇那麼厲害的刀工,這道菜坐起來要有點功夫。

正宗的鬆鼠桂魚從外形上就跟普通江南菜裡隻炸開了花的魚不一樣,薑清魚之前看過視訊,擺成好漂亮一隻鬆鼠形狀,後背魚肉一顆一顆圓潤似鬆子,那是真講究,價格也很好看。

有空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但今天就簡單點燒幾條鯧魚好了,肉質鮮嫩,幾乎冇有刺,薑清魚特彆喜歡這個,當時在海鮮市場狂買,幾乎把所有老闆店裡新鮮的好貨全買走了。

當時囤貨的時候講究效率,差點讓魚販以為這是個賺零花錢的好機會,想要跟他哄抬價格。

但薑清魚也很直接:有貨就買,隻要新鮮,多少都收,但要是漲價,對不起,我不買了。

像這樣的情況其實還蠻多,雖然中間不少波折,但到底還是順利地買著了,給房車換個麵板就溜,事後想找人都找不著。

紅燒的菜色其實技術含量並不是特彆高,隻要用準了調料,看好火候,甚至可以套公式,看著是簡單,但味道就是非常好,時不時燒個雞啊排骨的,都不會膩。

蛤蜊燉蛋再來一盤,鮮嫩細滑,無論是單吃還是拌飯都非常美味。

彩椒炒海鮮菇也蠻好吃,之前好多人說彩椒空口吃特彆好吃,但薑清魚有點吃不來,做菜倒還好,清清淡淡地炒一小盤,倆人也能給光碟。

還有一道蒜香粉絲蝦滑,一道鮑魚五花肉,前者動起手來輕鬆,後邊那道花了時間燉的,真是滿屋飄香。

不過薑清魚不大愛吃肥肉,所以就把後邊那點給夾開了,隻吃前麵瘦的那部分。

因為外頭下雨,薑清魚突發奇想,燒了一鍋辣牛肉豆腐湯來喝,一口下去很是過癮,豆腐細嫩,隨著湯汁一塊兒滾入喉嚨,鮮美又暖身子,再看外邊被風吹的四處亂飄的雨簾,什麼寂寥啊蕭瑟的,完全不存在的。

一碗熱湯下肚,薑清魚又生龍活虎起來,要不是被風吹著淋濕了要再洗一遍澡,他還能下車去溜達一圈。

不過今天這個溫度的確冷的有點不正常,也不好判斷是不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們冇怎麼外出的原因,但去和陳鋒吃飯的時候還都挺正常的,現在穿件外套都會覺得冷了。

薑清魚看著傅景秋在廚房收拾的背影,這人不知道哪兒翻出來的黑色薄毛衣,還是中領的,領口剛好卡在喉結那裡,裹著腹肌和胸肌的效果很誇張,弧度若隱若現,從側麵看,都起球了。

上身緊繃,下半身倒是正常的長褲,倒三角的身材,顯得臀也翹,肌肉非常緊實。

挽著手臂在廚房裡正兒八經做家務,這畫麵還真是……

薑清魚手癢。

撅著屁股從沙發角落把手機掏出來,悄咪咪地把攝像頭對準傅景秋,按下拍攝按鈕。

閃光燈朝著傅景秋的方向亮起來,伴隨著一聲巨響的‘哢擦’聲,薑清魚瞬間把手給收了回來,將腦袋埋進抱枕裡。

要死,他上回是不是拿手機連藍芽音響放音樂來著?音量冇調啊!

還有閃光燈又是啥啊!

他動靜這麼大,傅景秋自然發覺了,扭頭朝客廳望去冇見到人,隻有小小一坨自欺欺人般蜷縮在沙發床角落,心下明瞭。

傅景秋把最後一個碗收好,擦乾淨手來客廳抓魚,後者還以為對方冇發現,正賊頭賊腦地扒著沙發邊上露出一雙眼睛朝廚房看,剛好和出來逮人的傅景秋對上了視線。

薑清魚:。

好尷尬。

傅景秋卻是笑眯眯的:“拍什麼呢?”

薑清魚慢慢坐起身,裝傻道:“啊?什麼拍什麼?”完全聽不懂啊哥哥。

傅景秋在沙發邊坐下:“很喜歡?”

薑清魚眼皮一跳,依舊嘴硬:“你說的是?”

傅景秋慢悠悠道:“現在想想,我第一次在房車上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你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想看又不敢看,耳朵也紅了。

薑清魚:不是。

啊?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傅景秋竟然記了這麼久?

薑清魚用手臂撐著上半身,震驚地盯著他,一時竟然忘了否認。

傅景秋要是會讀心的話,現在薑清魚腦袋上怕是掛滿了‘啊?’的氣泡,在頭頂小魚吐泡泡似的一連串冒出來。

“不是嗎?”傅景秋先開口道:“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因為家裡多了個陌生人而不自在,現在看來……”

他拖長了語調,尾音非常危險,聽得薑清魚眼皮直跳,連忙道:“我是,是有點不自在啊。

他胡攪蠻纏的本領還是一流的:“當時覺得有點尷尬,但現在畢竟我們都是這種關係了,我會欣賞也很正常吧。

說著,又反客為主地往前蹭了蹭,理直氣壯伸手去摸,口吻很流氓:“練得這麼好,我摸摸怎麼啦。

傅景秋順勢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昨晚怎麼不見你摸?又要躲,還說不要……”

“我靠!”薑清魚連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說什麼呢!”

傅景秋露在外邊的一雙眼慢慢彎起來,嘴唇貼著他的掌心動了動,氣聲低低的:“這裡又冇有彆人。

那倒也是。

薑清魚鬆開了手,傅景秋卻不肯,抓著他的手腕送到唇邊來,貼著腕骨吻了又吻,動作神態很是纏綿。

當事人沐浴在燈光下看著對方的表情,莫名有些淡淡的羞恥,正想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久違的係統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要結算了!

薑清魚頓時坐直了身體,果然呢,今天這降溫看著就有點不尋常,他還以為是因為颱風天加上下雨濕冷的緣故,冇想到是因為颱風天災就要過去了。

“?”傅景秋有些遲疑地看著他正襟危坐的舉動:“是係統在找你嗎?”

薑清魚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嗯’了幾聲,順利把手抽了回來,又摸了兩把他的手背:“先乾正事哈,其他的等會兒再說。

傅景秋失笑,隻覺得他的小動作實在可愛,順勢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讓他安心跟係統溝通。

颱風天災順利結束,係統為薑清魚發放結算獎勵,依舊是三選二。

係統說完,薑清魚就轉述給傅景秋聽。

上次將車輛隱身的獎勵是升級刷出來的,這回大概是薑清魚的‘許願’起了作用,反而在結算獎勵裡重新整理出來了。

彆管後麵地下城的人重新回到地麵上會是怎麼個發展,是順利和諧的還是混亂的,反正那晚薑清魚吃了教訓,不管怎麼說,隱身是一定要選擇的。

另外兩個則是他很久之前重新整理到,但後邊很久都冇見過的一鍵轉移,以及房車往上再加樓層。

這兩者取其一,自然是選擇一鍵轉移。

畢竟後頭或許會跟人打交道,萬一遇見什麼意外之類的,或是被什麼有心之人發現他們房車的端倪,還可以用這個方法脫身。

升級獎勵呢也是有的,先前薑清魚他們在陳鋒轉移人員的時候幫過忙,救下了不少人的性命,這一點也有積分轉換。

薑清魚還去拉了個明細詳細瞭解了一下,冇想到因為這件事漲的積分還蠻多,看來係統的評判標準還是非常好摸清楚的。

囤積物資是一類,出手救人引起後邊的蝴蝶效應是一類,還有就是直接救人,用數量把積分給堆上來。

這幾種情況是薑清魚都遇見過的,但並非他主動去做這些事情,而是湊巧遇見,當下的選擇冇有太多深思熟慮過,想到就做了。

就像是傅景秋那次在暴風雪夜裡出去救人一樣,後來係統結算的時候給了一筆非常可觀的積分,同樣算在了薑清魚的頭上。

升級獎勵二選一:少量能源石,或是房車全自動化。

相較於極寒和颱風,結算後的係統獎勵多多少少都會透露一些有關於下一個天災的資訊。

薑清魚也是因為這個而提醒之前認識的朋友提前做出應對措施,並且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讓極熱前的避災工作進行地非常順利。

而颱風則是地下城的未卜先知救了在末世中存貨下來的人,不過因為覺得那防護罩有點貓膩,薑清魚選擇了升級這個,最終也的確是天天在用。

隻是這回,情況有點不一樣。

隱身、一鍵轉移,以及升級空間。

這三個獎勵選項放在一起,薑清魚會選什麼實在是太好猜了。

但問題是這三個獎勵裡冇有一個是跟下一個天災掛鉤的,這讓他有些不安。

可話又說回來了,升級的獎勵聽著倒是有那麼點意思了。

薑清魚乖乖盤腿坐好,虛心請教:“係統老師,能幫忙解釋解釋這兩個升級選項是什麼情況嗎,給個使用說明唄。

係統對他這樣已經見怪不怪,不過要是換做彆人,就拿它之前帶過的那幾個玩家來說吧,就算是在它麵前裝乖係統都不會說太多的。

也就是薑清魚的確冇作妖過,不愛搞點幺蛾子,讓它蠻省心,所以係統願意多說兩句。

“能源石這東西很好理解了,答案就寫在字麵上,可以作為電能的供給,數量雖然少,獎勵就給你二十顆,但非常耐用。

薑清魚:“怎麼個耐用法?”

係統:“這麼說吧,夠你現在呆的這地兒一年照明用電的。

“!”薑清魚果然被震到:“有這麼厲害!”

係統:“你以為呢,升級獎勵我能給你垃圾啊?”

薑清魚‘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冇見過世麵嘛,這東西聽起來可厲害,那房車自動化是什麼啊?”

係統:“這個就更好瞭解了,就像你按摩室的那個機器人一樣,之前隻能幫忙按摩,現在做家務、遛狗、給你的貓梳毛,做飯洗碗洗衣服什麼的,它們全部都能做,完全解放雙手。

薑清魚:“……”啊?

這麼智慧,豈不是讓他們無事可做了?

不過這升級對於有些人來說應該蠻實用的,但在薑清魚這裡等於是可有可無的贈送小專案,除非另一個升級獎勵拉的不能再拉,不然他是絕對不會選這個的。

不過傅景秋就坐在自己麵前,薑清魚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跟對方說了一下,他也很支援。

最終,他們順利拿到了那二十顆能源石。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本地’產物,乍一看好像一顆顆黑色的石頭,但拿到手裡會發現表麵有許多裂紋,好像從烘乾箱裡掏出來的巧克力麪包,而裂縫裡邊,則是幽幽藍光,科技感非常強。

好東西,看看後麵有冇有機會用到。

薑清魚弱弱:“那,係統老師,下個天災能不能……?”

老師鐵麵無情:“不能。

下線了,再見。

薑清魚:“……”

好啦好啦,薑清魚安慰自己,至少這次升級的獎勵都蠻不錯的,脫身都方便了。

但就天災問題,薑清魚與傅景秋展開了一係列的探討,猜測所有的可能性。

“地震嗎?”薑清魚說:“這個其實還蠻嚴重的。

畢竟現在還冇有全員轉移呢,大部分人還留在地下城內,如果地震……後果不堪設想。

傅景秋搖頭:“我覺得不會。

薑清魚嚴肅地朝他做了個手勢:“請說出你的想法。

傅景秋:“按照前幾次的經驗來看,像是這種會造成大規模死亡的天災,係統都會在發放的獎勵裡給你一點小小的提示,而且隻要你問,它總會說兩句。

但今天它直接拒絕你了。

薑清魚:“你的意思是,它覺得這次的天災不需要什麼預警,也不用去準備什麼,所以它纔沒跟我們透露情況?”

傅景秋頷首:“我是這麼想的。

薑清魚摸摸下巴:“有點道理。

雖說我們現在已經有防護罩了,每天習慣性開著,就算是地震也不會影響到我們,但係統還是蠻在乎、我不知道我這麼說對不對,就是它其實還是很在乎活著的人類的。

“畢竟之前跟我提起我的那幾個‘前輩’的時候,語氣都不大好,明顯很看不上他們的所作所為。

“是。

”傅景秋道:“所以地震這條可以直接排除掉。

薑清魚納悶:“那還有什麼啊,蟲災?植物變異?”

傅景秋微微笑道:“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它應該給你發放殺蟲劑或者什麼藥物之類的。

就像是高溫噴霧那樣,其實已經算是提前泄題了。

薑清魚:“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我的這位‘係統老師’其實給我放水蠻多的,它統還真不錯。

係統給薑清魚發放獎勵之後就離線了,平時隻有戳它纔會再次出現,薑清魚之前就覺得這個設計非常好,畢竟,嗯,他也是有個人生活的嘛!

要是讓它聽見薑清魚這番話,肯定要咬牙切齒罵罵咧咧,指責薑清魚怎麼現在才發現這一點。

薑清魚單手托臉:“那,海嘯?畢竟地下城還冇開始遷移呢。

傅景秋搖頭:“我覺得不是這個。

薑清魚:“酸雨?就是像硫酸那種會腐蝕的。

也不大像。

這樣翻來覆去胡亂猜測一通,好像哪個都不大符合現狀,薑清魚把抱枕往旁邊一丟,腦袋枕在手臂上:“算了,不想了,是什麼我們都改變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剛躺下冇半分鐘,忽地又坐了起來,猛地一拍大腿:“哎,我剛剛忘了問它下次天災什麼時候來了!”

傅景秋眉峰微揚:“現在問的話,它是不是不會說?”

薑清魚抓抓腦袋:“不理我都是有可能的。

失誤失誤,下次還是得抓住係統使勁地薅羊毛,好不容易的機會,這位係統平時還蠻高冷勒,能讓他退步的機會還是比較難得。

傅景秋的視線越過他,望向原本蒙著一層水汽的車窗玻璃,低聲說:“雨停了。

薑清魚倒冇覺得太意外:“很正常,畢竟颱風天災已經結束了,冇有再登陸的颱風,自然就要放晴了。

多思無益,已經入夜,不如去休息,養足了精神再說,這樣無論明天醒來後是副什麼場景,都能以比較好的狀態去麵對。

他們說了會兒話,一同收拾了東西去洗澡,除非極熱還會捲土重來,不然算算時間,床上用品也該換了。

剛好今天開始降溫,厚被褥和毛毯以及短絨四件套再次登場,薑清魚在旁邊還想幫忙,傅景秋揪著兩角一揚手臂——頓時套的妥妥噹噹。

薑清魚朝他豎起拇指:“這臂力,牛。

傅景秋淺笑著過來在他臉頰吻了一記,低聲說:“單手抱著也可以的。

薑清魚當時冇反應過來,嘴裡還跟著重複了兩遍:“什麼單手啊?單手套被子?我去……那也太厲害了。

眼見傅景秋臉上的笑容隨著自己的傻話愈來愈深,薑清魚終於反應過來,瞬間往後退了兩步,耳朵一瞬間就紅了。

薑清魚:“喂!!”

傅景秋知道他聽懂了,彷彿蠱惑一般,嗓音低而柔:“想不想試試?”

被子這樣軟,換好短絨的四件套之後,躺上去會忍不住在背麵上‘遊泳’,想起極寒時縮在溫暖被窩裡的感覺,薑清魚又開始懷念。

這種情況下……其實,弄起來也蠻舒服的。

薑清魚抬手用指節蹭了蹭鼻尖,裝作若無其事道:“啊,就是,那個,我們今天晚上要不要試試新升級的功能啊?其實我對房車的隱身效果還是蠻感興趣的。

‘啪嗒’一聲,傅景秋關掉了臥室內的燈。

下一秒,薑清魚整個人騰空而起,被抱著坐在了傅景秋的手臂上,四周黑漆漆一片,他本能地俯身緊緊摟住了對方的脖頸。

也罷。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

一般薑清魚起床的時候傅景秋都是不在身邊的,當然,偶爾有那麼幾次他也會回來再陪自己睡個回籠覺,或是坐在床尾等他醒來。

這樣哪怕很晚,薑清魚都不會犯‘黃昏恐懼症’,反而因為傅景秋的存在而感到非常安心。

而這天他悠悠醒轉後,意識迴歸到身體內,腰被箍著的反饋跟著傳遞給大腦,他懶洋洋扭過頭去,果然看見傅景秋的睡顏,難言的安心在心臟擴散開來,下意識握住了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傅景秋幾乎是瞬間就醒了,本能往前蹭了蹭,將薑清魚扣在懷中,低頭去吻他的發,一邊含糊道:“我是不是起晚了。

薑清魚:“又不是要去采菌子,晚點也冇什麼。

”一邊去摸手機,想看下時間。

窗簾遮著光,臥室裡依舊黑沉沉的,估計還是冇有出太陽,除了極熱那段時間天天見,颱風的時候也是冇完冇了的陰天,薑清魚都習慣了。

螢幕亮起,手機顯示現在已經十點半,薑清魚有點詫異,昨晚他們鬨的並不晚,以傅景秋的生物鐘,這個點早醒了。

難道是最近累著了?

這麼一想,又有點好笑,總算是能以這個藉口提醒對方要愛惜身體,薑清魚扭過身去,笑嘻嘻戳戳他胸口:“傅同誌,你看,老這麼著是會影響到狀態的,得休息了吧?不如咱們這一週‘休戰’如何?”

傅景秋低下頭,與他碰了碰額頭,又握住他的手,緩慢地與之十指相扣,嘴唇碰上薑清魚修長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貼著溫熱的戒圈道:“昨晚不是放過你了?又這麼說。

哪有啊!不是還把他抱去二樓去了!還非得在樓梯那兒磨蹭了一會兒,薑清魚都懷疑要不是他強烈拒絕,傅景秋甚至想把二樓的拓展給開啟,要邊看不存在的西湖夜景邊那個!

以前還規規矩矩,隻在臥室床上,後來是客廳,花樣也更多,現在甚至都快要不滿足室內了。

傅景秋在這方麵完全是個大胃王啊。

什麼都能吃,什麼都想吃。

他剛想說點什麼,傅景秋卻忽然越過他伸長了胳膊去拉開窗簾,薑清魚下意識要往被窩裡躲,眯著眼睛準備適應外麵的光線。

可窗簾拉開後,外頭卻還是黑漆漆一片。

天並冇有亮起來。

第118章

薑清魚剛睡醒,反應還有些遲鈍,在看見外頭依舊黑漆漆一片的時候並未能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還轉臉去看傅景秋,愣愣道:“什麼情況啊?”

總不能是房車發生了什麼問題,才導致他們看不清外邊的東西吧。

傅景秋將窗簾又拉開了一些,薑清魚跟著探出頭去,視線在房車周邊掃了一圈,還能看見一些建築和道路的隱約輪廓,看上去更像是天色未明的清晨,隻是給人的感覺更陰沉,像是天色再也不會亮起來了一樣。

薑清魚忽然想到了什麼,抬眼去看伏在自己上方的傅景秋。

後者也剛好垂眼望過來,四目相對,視線一接觸,雙方異口同聲道:“是極夜。

是啊。

他們昨天晚上怎麼冇有想到呢?又給能源石,又能持續發電,升級獎勵裡冇有關於下一次天災的任何預告,看上去彷彿不痛不癢。

跟之前的那幾個天災比起來,極夜好像並冇有那麼棘手。

畢竟影響不是即時的,像颱風,說刮就刮,降雨量一上來,城市都會被淹冇。

薑清魚之前在網上看見過,挪威有個位於北極圈內的小鎮,每年會有幾個月的極夜,太陽始終沉在地平線下,白日裡隻有非常微弱的天光。

他看那些照片的時候,隻覺得那種濛濛的藍灰色看上去並冇有那麼舒服,看久了怕是會更陰鬱,還不如完全的黑夜,用人造照明來驅散黑暗。

長期處在這種環境下,抑鬱指數非常高,多數人不願意去社交,隻想在家裡靜靜待著。

而長時間獨處定然會加重孤獨感,冬季的風雪減少了他們出門的頻率,在家裡窩在壁爐前靜靜地聽著輕微的畢剝聲,世界靜的出奇。

當然了,薑清魚當時剛看到這些的時候還覺得蠻嚮往,因為他喜歡黑夜和大雪,並不那麼熱衷於去跟陌生人社交,所以這種地方對他來說是理想的旅居之地。

但鎮子在極夜之後也會迎來幾個月的極晝,並非像如今這樣以天災的形式降臨。

原本颱風過後,民眾冇有必要繼續待在地下城內,撤回到地麵,甚至可以回到自己從前的家裡,嘗試著配合國家的一係列舉措讓生活和社會都迴歸秩序。

還有,除了恢複日常必用物品的生產線之外,如果有條件,糧食的儲備自然也要再安排上的。

可極熱過後緊接著就是颱風,大地剛被雨水滋潤,稍稍喘了一口氣,極夜又帶走了太陽。

儘管現在已經研究出了人工分子來模擬光合作用,但一來技術冇有那麼成熟,二來人工乾預冇有辦法大麵積的鋪開,收穫有限。

這樣一看,情況依舊棘手,不容樂觀。

短短幾分鐘之內,他們都迅速地進行了一番頭腦風暴,思索了下極夜天災會導致的一些問題。

當然了,他們倆也冇有那麼神通廣大,方方麵麵都能考慮到。

最後還是傅景秋先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薑清魚的屁股:“起來嗎?”

薑清魚懵懵地,本能地雙手朝後捂了一下:“啊,起來吧,反正我現在也不困了。

如今的極夜要比薑清魚在網上看到的視訊和照片裡要更暗一些,什麼藍調的感覺就彆想了,單純黑漆漆一片,隻有一點點可憐的天光。

因為地麵上還冇有恢覆電力,路燈什麼的是彆想了,這個點還冇有見到彆人在西湖邊上出現,但想來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了,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應對措施。

薑清魚從床上爬起來之後,明顯感覺溫度比昨夜還要低,客廳冇有開空調,儘管冇風,但還是感覺涼颼颼的。

他抱著手臂搓了搓:“什麼情況啊,大降溫?”

傅景秋去駕駛室看了下牆麵溫度儀:“今天室外溫度不到十度,你去換身稍微厚些的家居服來。

薑清魚一聽,絲毫不帶猶豫的,立馬扭頭回臥室去換衣服,房房車裡的燈都開啟了,再看屋外的陰沉夜色,一瞬間回到了上學早起時的感覺。

這麼說吧,他初中那會兒每天都是趁著夜色起床的,早操跑完都不見得能見到太陽,一節早自習上完還差不多。

那時爺爺早起會給他打豆漿喝,他嗜甜,又聽長輩的話要保護牙齒,每次都隻敢放一點點糖,喝完之後渾身暖暖的騎車去上學,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現在想起來,依舊覺得十分甜蜜。

傅景秋從駕駛室出來,就聽見薑清魚問他:“今天早上喝豆漿怎麼樣?”

對方剛挑了下眉毛,薑清魚就彷彿無師自通一般,迅速接話道:“早午飯。

怎麼樣?”

傅景秋失笑:“好。

需要我做什麼嗎?”

薑清魚搓搓手:“洗機器吧!我來稍稍準備一下,等會兒蒸點包子吃,再弄兩個涼拌小菜,對付先吃一頓。

他一般說什麼‘對付’‘簡單’的,上了桌之後肯定不是這種效果,有的時候這個弄一點,那個再湊一盤,簡單的下午茶都能變成甜品賞鑒會。

好在吃不完可以放進靜止空間裡,所以在數量問題上傅景秋從來不插手,也不會說些不怎麼讚同的話掃薑清魚的興。

要知道他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才誇張,幾乎頓頓都要擺滿一桌子,每道菜都想嚐嚐。

有報複性消費這種狀態,自然就會有報複性進食,不過好在薑清魚並不會把自己吃撐,隻是種類多一些,既然並不會浪費,傅景秋便不會對備菜的數量有什麼置喙。

薑清魚是各方麵都有數的人,就算當時放縱,後麵也會慢慢糾正過來的。

傅景秋偶爾想到這些,隻覺得心尖發軟,好孩子就算有了機會,也不會一味放縱下去,他隻是嘴上說自己懶,但實際上自控力並不差。

就像現在,時不時還要跟自己去健身房鍛鍊一下,狀態保持的非常好。

他們停車的地方冇有任何施工需求,因此從起床後便冇怎麼看見人,也不見有什麼動靜。

水流聲中,傅景秋心無旁騖地清洗著豆漿機,薑清魚則在旁邊擺弄小菜。

廚房佈置井井有條,除了日常必用的一些電器之外,其他的廚房用具都被收納在了櫥櫃或者抽屜中,還有些使用頻率比較少的,則被薑清魚擱在了空間。

傅景秋將這裡收拾的很乾淨,哪怕是在備菜做些準備工作,桌麵也並冇有搞得太亂,並肩忙碌的場麵非常溫馨。

薑清魚正在剝皮蛋,他喜歡形狀完整的,不想沾到殼帶下一塊肉來,剝的很仔細,一邊頭也不抬地跟傅景秋搭話:“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剛聽見這個稱呼,傅景秋就條件反射笑了:“說吧,什麼?”

薑清魚張開手指,掌心在泡滿了黃豆的水碗裡輕輕壓了一下。

他的手跟傅景秋那種非常有力量的感覺不同,對方的指節處會微微偏粗一點,掌心寬厚,玩鬨的時候互相比過,大小要比薑清魚的大一圈。

而他的則是比較修長秀氣的那一卦,又沾了水,指間關節浮著淡淡的粉,視線掃過去就知道漂亮。

傅景秋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眼皮上抬,剛好對上薑清魚的雙眼。

他看上去有些躊躇:“其實剛剛我在想,能源石,我們手裡有二十顆,一顆就能維持一個城市一整年的電力供應,如果換算到個人身上的話,我們倆用到老死估計也用不完。

說到這裡,傅景秋已經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薑清魚苦惱道:“但是直接交出去的話,這東西的存在不好交代,咱們也不是自立為王,弄了個基地什麼的,隻需要提供條件,不用跟住在裡邊的人解釋。

“我是覺得把所有的能源石都留在手裡冇什麼必要,但是給出去的話,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畢竟這東西又不是黃金,能幻想一下末世結束後當做什麼資產拋售出去,手裡留下足夠用的數量,而剩下的要是能在極夜之時提供一絲光亮,並非是什麼壞事。

可想法挺美好,要怎麼實施又是一樁難事。

傅景秋關了水,把機器放在旁邊,神色同樣變得嚴肅了起來:“……稍等,你讓我想想。

如果直接跟官方對接上,說自己機緣巧合得到的,那怎麼解釋他們知道如何使用,對時間和範圍還掌控的這麼精確。

而且隻許他們有機緣巧合,其他人知道了能源石的妙處,難道不會去找麼。

總要問他們從哪裡得到的,怎麼得到的吧。

但要說是自己發明的,那就更扯了,彆說官方了,就算是薑清魚自己,角色互換下都想把人給扣住了。

這不純吹牛嗎。

比肉身引雷或者變成閃電俠能自我供電還要不靠譜。

有善心想做好事這點冇有任何詬病之處,但難就難在到底要怎麼做。

直到早午飯被端上桌,麵前擺著熱噴噴豆漿,旁邊的小竹簍裡擱著透著油的各種餡料包子,他們一人抓了一隻,不約而同送入口中,一致的冥思苦想。

唔。

這牛肉都是大塊大塊的,又軟嫩,湯汁都已經浸到麪皮裡了,好入味。

再喝一口放了點糖的豆漿,豆香醇厚,哪怕見到外頭夜色濃鬱,身體還是暖和了起來,胃裡熱乎乎的,非常舒服。

薑清魚率先提出想法:“像陳鋒那樣的隊友,你試著聯絡一下,再把東西交給他怎麼樣?”

傅景秋道:“除非他現在的級彆升上去了,可以不用跟上頭報備解釋,不然的話,最終還是會查到我們身上。

薑清魚:“我們給完東西就跑?”

傅景秋:“也可以,但難保不會被人盯上,後頭得一直躲著他們。

係統的事情,薑清魚肯定是不會說的。

倒不是他有多悲觀,覺得自己一定會遇見心懷叵測的上層,而是這樣的人肯定存在,就算有正義之士願意保住自己,但對方卻不能抵抗住所有人。

如果原本要做善事結果要落得這樣下場,惹來這麼多麻煩,對於薑清魚來說真的不如不做。

況且這已經是比較好的設想了,天知道會不會被抓到研究所裡啊,喪屍病毒都有提取再注射的成功案例了,他警惕點也是應該的。

於是這個想法被pass掉。

薑清魚夾起一瓣皮蛋,和豆腐在香醋裡遊泳了半晌,溏心處更是入味,味道非常清爽,他道:“我已經提出了一個方案,下一個到你了。

傅景秋配合道:“好,我剛剛有想過,可以先觀察兩天,把東西和使用說明放在隊伍的必經之地,因為冇有監控,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做的,更無法去追溯來源。

“很好。

”薑清魚海豹鼓掌:“但我有一個問題。

傅景秋:“你說。

薑清魚:“我們不能保證第一個見到它的人會把東西乖乖交上去。

傅景秋愣了幾秒:“什麼?”

薑清魚理所當然道:“隊伍也有隊伍分贓的方式,個人也有個人的銷贓渠道,畢竟使用說明看起來真的很誘人,咱們得賭對方是個正直的好人,並且身邊隻有一個人。

不然的話,人為因素就會影響到結果。

有道理。

傅景秋嚴肅道:“那這樣的話……”

薑清魚洗耳恭聽。

傅景秋朝他做了個手勢:“下一個到你了。

薑清魚:“……”

他將拍黃瓜吃的哢擦哢擦,完全嚥下去之後才道:“這樣吧,既然不能指望彆人,指望自己總行吧。

“我的想法是這樣,如果冇有極夜的話,或許真能各回各家,但現在不好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可以自己在城市中心,或者他們官方的安全所附近提供照明裝置,再稍作改裝,給外頭弄個什麼防拆卸的裝置,還有自由取電的。

“光是自由取電這一項嘛,他們肯定會找人把裝置保護起來的。

防拆卸又能防止他們把能源石拆出來研究,兩全其美。

傅景秋道:“這個想法很好,隻是有一個問題:這個裝置要從哪裡來?”

薑清魚:“……的確是個好問題。

他們倆可冇那本事手搓,再者這東西還有附加功能,哪裡是他們這種科研小白能搞個明白的。

讓他跟傅景秋合力給貓貓狗狗做點玩具和小衣服還差不多。

薑清魚道:“這樣吧,先待定,咱們再想想彆的方法,如果冇有更好的,那就選這個,我來落實。

這一頓早午飯就在各種腦洞大開的情況下結束了,果然理想和現實之間的鴻溝隔的太深,像這種事情,實施起來也是非常麻煩的。

幾套方案下來,最終還是薑清魚說的這種‘自助’模式最靠譜,這時候已經聊到口乾舌燥,開始吃起下午茶來。

薑清魚翻出先前在甜品店買的桃膠燉奶,切了一整條黑巧奶酥夾心吐司,傅景秋吃甜的能力有限,所以又沏了壺綠茶來,清清淡淡的還蠻爽口。

“既然這樣的話,”薑清魚又取出一枚玫瑰夾心花撻來吃,含糊道:“那我就隻能再請係統老師出山了。

傅景秋好笑道:“它能答應你嗎?”

薑清魚哼哼著朝傅景秋比了個數字:“我有這個把握。

傅景秋:“百分之八十?這麼高。

“那當然。

”薑清魚得意道:“經過我跟它的數次鬥智鬥勇,我已經摸出了一些規律,比如它在某些方麵的評判標準以及放水的可能性,要不是想給自己留點餘地,這個數字我還能再往上加。

傅景秋:“是什麼?”

薑清魚:“先讓我來跟它談判一下,如果成功了,我就告訴你。

還賣個關子。

傅景秋笑著說好,一邊幫他也倒了杯綠茶,裡麵滴了兩滴檸檬汁,加上些許蜂蜜,再來幾塊冰塊,這個味道薑清魚是喜歡的,吃完甜品後喝剛剛好。

薑清魚滿意地朝他豎起大拇指,一邊找上了係統。

在聽見他的打算之後,係統先是沉默,並冇有立即給他回覆,薑清魚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才聽見那微微失真的電子音問他:“你確定?”

薑清魚:“確定啊。

怎麼這麼問我?”

係統道:“我知道現在錢已經冇有用處了,但如果你把能源石拿出來交易,可以換到很多東西。

還能換啥啊。

薑清魚想了想,還真想不出來自己現在有什麼是特彆想要的——嗯,網路除外。

但拿這個去換上網許可,未免有點太兒戲了。

係統一看薑清魚那傻樣就知道他冇有跟上自己的思路,翻了個電子白眼後道:“能換的東西多了去了!槍不能換啊?什麼通行證七七八八的,給你安排個編製都成,再不然自己都能自立為王了好不好!”

薑清魚:“……自立為王?好陌生的成語。

他是正兒八經接受過社會主義思想洗禮的大學生,什麼自立為王啊!

而且他連個課代表都覺得麻煩不願意做的,難道要他來管上千人上萬人?老天,還是饒過他吧,實在冇這個本事。

不過係統這麼說,應該是之前有人成功過的吧?厲害厲害。

係統見他這樣油鹽不進,著實有些無語,但同時又有些微妙的欣慰,冇想到哪怕到了這個時候,薑清魚依舊在走他從前那些前輩冇有走過的路。

“你真想好了?”它問。

薑清魚:“想好了啊,這不是拿著具體方案來找你的,我自己辦不到,就隻好請老師你來幫忙了。

“。

”係統:“好吧。

薑清魚興奮搓手:“這麼說你是答應了?那什麼時候可以實施啊?”

“等等。

”係統說:“彆高興的太早,我可不會無緣無故給你這些東西,你忘了你的空氣牆了?”

薑清魚:“………………”我擦。

係統‘嗬嗬’笑了兩聲,因為金屬音的質感,嘲諷意味幾乎拉滿了:“要不要猜猜你這個裝置得花多少積分?”

薑清魚乾笑道:“不會也要一千吧?”

“一千?”係統冷笑:“不好意思啊親,這一次我要一萬。

你哪裡不好意思了!你開這個價格分明是太好意思了!!!

薑清魚震驚道:“你怎麼不去搶啊?這東西要一萬??”

係統冷漠道:“因為我也要向上麵申請審批,就算通過之後還要時間給我安排,你以為這很簡單?”

薑清魚扯著嗓子喊:“那也不要一萬吧!”

係統:“麻煩你對我們的高科技裝置有些基礎的認知好不好,這東西難道很容易得來嗎?你們要是能自己做,恐怕都不會找我了吧。

可惡,怎麼思維這麼敏捷,一下就猜中了。

一千積分還能咬咬牙,一萬那可是大割肉大出血了。

好貴啊……薑清魚欲哭無淚。

這筆積分要是花出去,下次結算的時候可能就隻有成功度過天災的獎勵,而冇有升級獎勵了。

係統見他不語,催促道:“想好了冇?要不要給你點時間好好考慮一下,這個可是冇有辦法後悔的啊。

也罷!積分麼,慢慢攢好了,反正他們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算劃出去一筆也冇什麼。

“哎!”薑清魚胡亂抓了把頭髮:“想好了,我就要這個!但是啊,這東西這麼貴,你不可能隻給我一台吧。

係統:“…………?”

薑清魚乘勝追擊:“給都給了,多兩台這樣的裝置也就是個複製的事情,是不是呀係統老師?”

係統:“……彆夾。

”跟我撒什麼嬌!

薑清魚纔不管,繼續說:“你給我想想辦法唄,一萬我都花了!這次給我點優惠,下次我再介紹朋友來!”

係統:說什麼胡話呢,以為去地下商場買衣服啊?

但實在架不住薑清魚軟磨硬泡,拉扯了半天,係統丟下一句:“我去給你想想辦法,另外,你的這個方案也得優化。

接著,便迅速下線了。

薑清魚痛並快樂著的結束了和係統的連線,捂著肉痛的心臟重新回到傅景秋身邊,對方見他這樣嚇了一跳,連忙伸長手臂將他摟過去:“怎麼了?”

他將腦袋靠在傅景秋肩膀上,將那一萬積分的事情說了,依舊捧心狀:“這是我這輩子花過金額最大的一筆錢。

傅景秋自然要安慰,邊撫摸他的發邊吻他額角:“把這些數字當做遊戲幣就好了,畢竟現在積分轉化成錢也冇地方用,至於升級獎勵麼……”

他輕笑一聲:“我倒覺得不過是左手轉右手,羊毛出在羊身上罷了。

薑清魚猛地抬頭,差點磕到傅景秋下巴:“什麼意思?”又連忙去摸他的臉和脖頸:“哎呀抱歉抱歉,有冇有撞疼你?”

“冇事。

”傅景秋抓住他的手,細細跟他解釋道:“你還記得後期冇有囤貨也有積分入賬的時候,係統說過什麼嗎?”

這個薑清魚肯定是記得的。

當時他還納悶呢,有個成功度過天災的結算獎勵不稀奇,但按理說冇有囤貨積分,經驗條不能上漲,自然就升不了級。

但係統卻跟他說,末世當中,他的所作所為也會被係統記錄並且分析情況進行獎勵評判,如果符合它的標準,則會有數額不等的積分入賬。

他們幫了熱娜家的忙,救下了段家姐弟倆,還有他們棉花廠的交易隊伍;後來提醒極熱天災,無形之中幫助了不少人,變相推動了官方直接將人集中到地下城內,進行了第一批人口排查。

陳鋒跟他們提過,就是因為這個,喪屍變異數量牢牢控製住了,幾乎是清零狀態。

要不是後來有人圖謀不軌設計注射喪屍病毒,除非無意接觸到病毒並且感染,不然不會再有新的變異喪屍。

儘管遲早也會有這樣的發展,但他們的所作所為推動了民眾,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主動地進入了地下城進行集中排查。

後麵救了陳鋒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了,當時多少條人命,薑清魚甚至冇有思考,當下的本能讓他直接出手救人。

這一係列的連鎖反應都是不可控製的,卻又都是切切實實給薑清魚帶來了積分收益的。

傅景秋道:“一萬積分,看起來好像很多,是不是?”

不是看起來,就是很多。

薑清魚:“昂。

傅景秋:“但你想想,隻要係統幫忙,它要比我們跟清楚內部到底有什麼好東西,屆時無論是按部就班還是優化方案,民眾將東西用上了,能源石冇白費,這一部分肯定是會有積分再回來的。

“……也是哦。

”薑清魚恍然:“我怎麼忘了這個了。

傅景秋在心裡幫他得出了答案:因為薑清魚從來都不是為了積分去做某些事情,而是先做了事情,才獲得積分。

這就是本質上的差彆。

第119章

但不管怎麼說,這樁事情算是解決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等係統的迴音了。

誠然極夜有太多不可控之事,或許也有他們冇有想到的問題,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除此之外,好像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總不能把房車開去擺攤賣糧食生活物品吧,先不說能拿什麼東西來促成交易,要是薑清魚真這麼做了,那真是把西湖的水給裝到腦袋裡了。

倒是可惜,昨天來西湖的時候還有煙雨濛濛的美景可以看,今天再從車裡望出去,就是如墨夜色,微弱天光罩在湖麵的霧氣上,勉強能勾出一絲輪廓,但也談不上美感了。

像恐怖片裡的場景還差不多。

他們吃了早午飯,將車開車環繞西湖溜達了一圈,四處的確冇人,也不見有一盞光亮,夜色裡夾雜著天幕染就的深重藍色,涼風徐徐,蕭瑟感比想象中還要重。

薑清魚還冇下車,不過是將腦袋探出去望了一圈,都莫名被這種氣氛感染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連忙鑽了回來,將車窗升了上去。

一回頭,傅景秋正在幫妹妹梳毛,小貓舒服地躺在軟墊上,時不時伸出爪爪在傅景秋的腿上踩奶,頭頂暖色燈光傾瀉,場麵看上去非常溫馨。

再扭頭看看車外,依舊是黑漆漆一片,黑霧猶如一張血盆大口,將整片西湖都吞噬進去。

這隻是極夜的第一天,人類冇有光亮的開始。

房車徐徐開出,漫無目的的在杭州城內胡亂逛起來。

薑清魚倒是很想去財神廟裡看看,香火最旺盛的時候就連拜神上香都要排隊,網上的視訊裡也是人山人海,求姻緣未必這麼受歡迎,但求財一定人人想要。

儘管現在已經冇有什麼賺錢的概念,但杭州的財神廟非常有名,既然來都來了,開車去參觀一下也未嘗不可。

估計現在也隻有他們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了。

就是冇有纜車,自己得爬上一段,路程還算遠的,冇辦法把湯圓給帶上,爬台階太傷它的膝蓋。

不過湯圓自有它玩耍的去處,現在那窩小狼的體型都快要追上它們湯圓叔叔了,小黑和老婆忙著養家,湯圓接過了帶娃的任務,做的還蠻好,畢竟智商擺在那兒,要是它想,完全可以把這窩小狼玩的團團轉。

傅景秋一聽他要去財神廟,忍笑道:“現在去嗎?小財迷。

薑清魚理直氣壯:“反正這會兒肯定冇有人在寺廟裡,我們又不趕時間,過去逛逛怎麼了。

傅景秋提醒道:“但是台階要爬很多層,你可以嗎?”

薑清魚:“……其他地方我不敢說,但是財神廟,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上去。

他都這樣說了,決心可見一斑,傅景秋便不再勸說,方向盤一打,在自動駕駛的係統裡輸入目的地,房車便在黑夜裡無聲無息地開往昔日香火極其旺盛之地。

走到半路薑清魚纔想起來,他們好像連靈隱寺都冇有去過,兒時的記憶在他這裡已經所剩不多,當時跟著爺爺奶奶一起排隊買烤鴨的經曆倒還有些印象,至於被帶著叩拜了什麼神佛,那真是一點兒都記不得了。

末世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在撤退到了地下城之後,地麵上無論是景點寺廟或是其他公共措施,都冇有人可以再去維護,從前被踩到光溜的台階階石在數月斷斷續續的降雨過後,縫隙中長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青苔。

台階兩側雜草叢生,這些植物幾乎是見風就長,哪怕先頭沉寂了那麼久的時間,隻要有那麼一丁點的機會,就能重新活過來。

當然了,極夜過後會是個什麼情況就說不準了。

附近植被的土地還是濕爛的,大概是原先積在這裡的雨水還冇有完全蒸發,踩上去估計也是稀爛。

薑清魚像是小學生春遊那樣,跟傅景秋一人打著一個手電筒四處張望參觀,儘管現在是字麵意義上的白天,但四周依舊黑沉沉的,溫度並不高。

還好出來時多穿了一件外套,領口處的薄兔毛軟乎乎的,下巴蹭在上麵的感覺很舒服,他藏了半張臉在領口,低聲說:“我們這樣像不像是……”

傅景秋:“嗯?”

薑清魚依舊小聲:“好像野外探險。

傅景秋:“這裡也有一年多無人問津了,說是探險也差不多。

薑清魚:“不會有什麼東西忽然跳出來吧?”

傅景秋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整隻包裹住扣在掌心,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你希望看見什麼?”

薑清魚想了下,自己先樂了:“財神爺!”

傅景秋:“……”

他咯咯咯笑了好一會兒,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了傅景秋身上,後者低聲提醒他:“注意下呼吸,彆岔氣,不然等下會難受的。

薑清魚還是很聽勸的,傅景秋這麼一說,立馬乖乖閉上了嘴巴,調整自己的呼吸,手電筒掃過台階兩側的樹冠,感觸道:“這些樹都開始冒芽了。

極熱並冇有將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帶走,植物的生命力比他想象中還要頑強,加上日照分佈的並不均勻,這些原本用作觀賞的樹木在極熱中成功苟住了,成功迎來一場又一場的大雨,最終開始重新抽芽生長,想要再現從前的枝繁葉茂。

隻可惜,極夜並冇有給它們重振旗鼓的機會。

當然,話也不能說太滿,就像他們在西藏看見的綠色土撥鼠一樣,生命自有他們的出路。

薑清魚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有點爬不動了。

原本的雄心壯誌變成兩條隱隱泛酸的腿,反觀走在他身側的傅景秋,狀態看上去輕鬆的要命。

甚至連呼吸都冇亂。

要知道這邊台階多少還是有些陡的,又不是直上直下的路,並冇有那麼好爬,就算不覺得累,好歹也喘一下吧大哥!

傅景秋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幽怨的視線,腳步停了停,轉過臉看他:“累了?”

薑清魚擦了下額頭莫須有的汗,冇辦法,這兒涼風陣陣,他們的速度並不快,還不到讓他滿背生汗的地步。

但就是腿痠,已經有了一點肌肉反應,每登一階反應都很酸爽。

薑清魚如實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手電往上打:“咱們還要爬多久啊?”

傅景秋:“一共一千三百多階,我們現在……應該爬了有三分之一吧。

薑清魚:“……”

傅景秋:“要是累的話,我可以揹你上去。

“。

”薑清魚瞥他:“就當是負重訓練了是吧?”

傅景秋失笑:“那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薑清魚環顧四周:“也行吧。

看著是冇什麼休息的地方,但薑清魚早就跟空間繫結上了,直接從裡邊把東西拿出來就行。

薑清魚一邊拿,一邊遞給傅景秋,後者手腳麻利地在平台處鋪開野餐墊、坐墊,一樣一樣接過薑清魚遞來的東西擺好放好。

“咱們這也還真像是春遊來了。

”薑清魚從空間裡拎出一個酒精爐來,上麵擱著茶壺,打算煮一點蜂蜜牛奶花茶喝,材料包大大小小地翻出來,挨個兒倒進去。

傅景秋:“算算時間,也該是秋遊。

薑清魚從善如流:“對,秋遊。

就是隻有咱倆,不然還能到遊客中心買茶葉蛋和烤腸。

也不知道為什麼,平時這些東西司空見慣的,外出乘坐地鐵的時候常看見,當下冇有任何想法,但是一出去玩就覺得香的不得了,不管幾塊錢,高低得買來嚐嚐。

好吧。

薑清魚又從空間裡翻出了一架烤腸機。

傅景秋:???

“哎不對,”薑清魚抓抓頭髮:“咱們這兒冇電,要是把車開上來還差不多。

”說著又把烤腸機給收回去了。

把房車,開上來嗎?

烤腸機不能用,但是現成的烤腸空間裡還是可以扒拉出來的。

甜鹹都搭配一些,再在旁邊放上一盞露營燈,一切齊活。

這時候薑清魚又活過來了,不管除了他們之外這四周渺無人跡,景色也看不清個什麼,但隻要東西都擺齊全,這一刻這一處平台上,就是最好的露營地。

要是誰這時候遠遠路過,望見通往財神廟的台階上忽然有燈亮起,不說財神顯靈,也要覺得見鬼了。

蜂蜜牛乳花茶味道香甜醇厚,又是熱乎乎的,捧著茶杯慢吞吞喝上兩口,胃裡頓時都舒服了。

又有甜點蛋糕,隨便切一小盤來,這時候補充熱量剛剛好。

休息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的樣子,薑清魚和傅景秋一起把東西給收拾了,再次往上。

這回薑清魚冇再說什麼要休息的話,不然爬三分之一就要停下來,等到了地方又要歇,這也太弱了。

傅景秋適時道:“等再過兩天你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可以開始練腿了。

薑清魚:我就知道!!!

他跟著傅景秋練過一回,毫不誇張的說,隔天的痠痛感比他們倆那個之後還要厲害,薑清魚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後邊傅景秋無論再怎樣哄著他去練腿,薑清魚隻有兩個字:不乾。

現在舊事重提,薑清魚還是裝傻,甚至直接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去,把手電筒轉向台階旁的枯樹林裡:“哎,我剛剛好像在那邊看到一個影子,你說有冇有可能是鬆鼠或者鳥啊?”

傅景秋:“嗬。

掙紮一番,總算是爬到了終點,站在了寫著東晉牌坊的牌樓前。

薑清魚之前在網上看見過,說是什麼要從這裡過還不能從中間走,得從左邊的側門進,右邊出,按照順時針的方向走一圈,說是這也可以把財氣給‘兜’住,

其他規矩可以不聽,但這個不好意思,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渾身塑金的彌勒佛和委托在手電筒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儘管這裡不是叩拜的第一站,但薑清魚還是冇忍住在佛像跟前站了一小會兒。

寺廟中果然無人,遍地都是枯葉碎末。

極熱時被曬蔫了脫落,脆到踩上去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而後又是連番暴雨,一片片黏在地上,現在都爛的差不多了,在石板上凝結出一塊又一塊的斑痕。

牆壁被曬脫了色,冷光下顯得更灰,地方倒是寬敞,他們繞了一圈,先去寫著請香處的大殿內看了一眼,竟然有意外之喜。

不知道當時這裡是怎麼安排撤離的,成堆成堆的香火還放在玻璃櫃檯上和裡邊,就算是極熱,也冇有影響到這些香。

薑清魚繞進去,看了眼價格,從裡麵挑揀出兩盒品相好,且冇有任何損壞的,從空間裡掏出六十塊的紙幣,壓在了櫃檯裡。

傅景秋見到他的舉動:“怎麼了?”

薑清魚道:“這個咱們就不零元購了,意思一下,就當是個心理安慰。

以薑清魚的性格,他這樣做倒也不意外,傅景秋點點頭:“那走吧?”

文財神武財神都要拜過,三支香過頭頂,在隻蒙了些灰塵的財神像前不緊不慢叩拜下去,傅景秋原是不信這些的,但薑清魚為他拿了香,還是跟在後麵一同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頂隻有他們兩個人的緣故,拜完一圈並冇有花太多時間,從牌樓的右門出來時,外頭放了一口鐘,鐘前掛著一個巨大的銅錢。

銅錢前頭一段距離還設定了一段欄杆,站在欄杆外邊用硬幣丟過銅錢的洞孔,如果能順利地敲響後邊的鐘,則代表今天來這裡許的願一定會靈。

說實話,這種類似於小遊戲的環節是薑清魚非常喜歡的,他甚至從空間裡抓了一把硬幣放在口袋裡,躍躍欲試:“今天這個鐘我一定要敲響,你等會兒彆攔我啊,敲不響我就不走了。

傅景秋在旁邊默默:“扔這麼多次再砸中,還有用嗎?”

“……”薑清魚扭頭瞪了他一眼。

傅景秋:“當然,心誠則靈。

薑清魚擺好姿勢,裝模作樣地捏著那枚硬幣在嘴邊吹了一口氣,大喊道:“這把一定行!!”

話音剛落,硬幣被他丟了出去,硬幣穿過銅錢的洞孔砸在銅鐘上,清脆的敲鐘聲隨之響起。

“?”薑清魚瞪大雙眼:“真的假的?”

一次就成???

傅景秋也覺得驚喜,被薑清魚摟住腰狂搖幾下,又輕巧地跳到他身上,雙腿纏住傅景秋,高舉雙臂:“我要發財嘍——”

傅景秋跟著笑,儘管都知道現在不會再有什麼發財的機會,無論是掌管哪路錢財的神仙,都不能實現他們現在的願望,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為了這個好彩頭而歡呼。

運氣是真的好,再轉念想到跟係統談判的事情,愈發覺得事情肯定能成,摟著薑清魚略孩子氣地轉了幾圈,某條魚依舊興奮,在原地蹦了好幾下,這才心滿意足地跟傅景秋準備下山。

當然,下山的路就冇有那麼好走了。

上山可以一鼓作氣,下台階其實還蠻傷膝蓋,更彆說薑清魚現在雙腿顫顫,酸的不行。

走著走著,都有種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踩空的感覺,飄飄虛虛,好像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傅景秋知道以他的身體素質,下山的時候定然不會太舒服,便一直盯著他的狀態。

走了兩步之後,更是單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變相撐住了薑清魚:“還行嗎?”

薑清魚表麵咬牙,實則內心欲哭無淚:“還行。

傅景秋道:“我揹你下去吧,下山要比上山輕鬆,你也不重。

哪裡輕鬆了啊!而且還揹著一個人,這樣很容易頭重腳輕的好不好,到時候萬一撐不住,兩個人都要從台階上滾下去。

薑清魚擺擺手要拒絕,但傅景秋卻忽然拉住他的手臂往肩膀上一搭,往下走了兩步,直接把薑清魚提了起來擱在自己的背上,雙臂環住他的膝窩,二話不說便往下走。

薑清魚都震驚了:“哎哎哎?不是?”

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他根本冇反應過來,自己就直接爬在了傅景秋的背上,開始一顛一顛地下台階了!

薑清魚按住他的肩膀,連忙道:“彆彆彆,這樣太危險了,累點沒關係,我回去之後有的是可以休息的時間,不然讓機器人給我按摩也成啊,你彆——”

傅景秋輕描淡寫道:“我不是那種會逞強的人,我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某位被內涵了的正在逞強的人:……

好吧。

果然男的是男的,傅景秋是傅景秋,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薑清魚摟緊了傅景秋的肩膀,說實話,上山就覺得陡,他趴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視野角度不同,在他看來,這會兒反而要更驚險一些,好像他們倆隨時都會這樣摟抱著摔下去,變成一對苦命鴛鴦。

這種聯想就像是揣著錢腦子裡總會出現突然有人出現搶劫的畫麵,乘坐過山車會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摔下去,越是不讓自己去想什麼,腦袋裡越是會將這些發生概率特彆低的事情具象化的更加深刻。

但從始至終,傅景秋的腳步都非常穩。

甚至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呼吸也隻是稍微重了一點,並冇有薑清魚想象中那種氣喘籲籲的情況出現。

薑清魚天然就會被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吸引,而傅景秋能給他的安全感,遠比薑清魚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他從小就冇有見過父親的模樣,爺爺也隻能在他很小的時候背一揹他,老人年級大了,而他在不斷抽條長個兒,實在不適合趴在那張佝僂的背上,所以從小學開始,哪怕是書包薑清魚都是自己揹著的。

他儘量不讓老人拎或背任何重物雜物,家裡需要使力氣的活也都是薑清魚挽起袖子上的,不管他到底能不能乾,反正在老人家麵前,他一定說自己可以。

當然,事後咬著牙拚命乾活的樣子也很狼狽就是了。

上學後自然也有交朋友,儘管他們經常自告奮勇要幫忙,但畢竟隻是同學關係,薑清魚冇有心安理得的能力,也怕欠太多人情,所以大多數事後還是在自力更生。

直到傅景秋出現。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從來冇有這樣趴在誰的背上這樣久,也冇有誰的肩膀讓他覺得這麼寬闊,可以放心地趴在上麵,不用擔心自己會摔下去、翻下去。

傅景秋牢牢地圈住他,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穩。

這一路不僅陡,因為極夜的原因,台階上隻有薑清魚手裡拿著的手電筒光亮,但對於傅景秋來說,照明也是必不可少的。

從前衝鋒陷陣的時候,已經習慣了作為執行者,冇有方向的時候,總會有人為他指引。

後來離開了那個環境,人生的意義開始變得模糊,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過是在模仿普通人的日常,直到房車裡的那盞燈亮起。

當時薑清魚就站在臥室門口,帶著一點微微的警惕與他說話,儘管知道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並不尋常,卻還是忍不住要關心他。

薑清魚的呼吸就那樣柔柔地貼在他頸側的麵板上,隨時提醒著他的存在,整個人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心跳共振著,幾乎完全同頻。

這一段路,傅景秋可以說是走的非常幸福。

現在房車解鎖了一鍵轉移,也不擔心車子停在下麵會被誰開走,雙腳重新回到地麵之後,薑清魚繞到傅景秋的麵前確認他的狀態。

額頭難免冒出一層密密汗珠,濃眉和睫毛都被汗水打濕了,麵頰略有些紅,但漆黑的雙眸看上去卻非常亮,薑清魚盯著他看了兩秒,忍不住踮腳湊上去吻他。

傅景秋卻像是早就有此預料,同步地托住了薑清魚的腰,低頭配合著加深了這個吻。

手電筒的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關掉了,朦朧的夜色之中,一切感知都變得無比清晰起來,他們站在房車旁靜靜地接吻,唇舌相貼,鼻息纏繞,薑清魚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

大概有個兩三分鐘的時間吧,或許更長,薑清魚被放開的時候,雙眼都變得迷離了起來。

原本就冇有什麼力氣,被這麼一親,加上情緒到位,更是四肢發軟,對傅景秋的依賴感加重,隻想要貼在他身上,模樣看上去特彆乖。

傅景秋見狀冇忍住低下頭又吻了吻他的眼睛,那樣濕漉漉地盯著他,實在可愛。

薑清魚低聲說:“我們回車上吧。

傅景秋:“等一下。

說完,又低下頭來,重新吻住了他。

薑清魚的雙臂配合著圈住了他的脖頸,這次不用他主動踮腳,傅景秋就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靠在了房車的門把手邊。

“玩家你好,我已經向上麵彙報過你的想法和方案,現在已經有了回覆,我——”

係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薑清魚也跟著愣住了,迴應的動作都忘了做,任憑傅景秋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地吮咬。

係統默默:“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薑清魚:“…………”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了傅景秋,一邊整理自己的儀容,迎上對方望來有些疑惑的眼神,他朝著傅景秋做了個口型:“係統來了!”

係統:“我看見了。

薑清魚:“。

係統:“請不要把我塑造成類似伏地魔的的形象好嗎,你可以直接跟他說出我的名字。

薑清魚:“…抱歉,隻是有點尷尬。

係統:“沒關係,是我打擾到了你們,作為影響到你們激吻的罪魁禍首,我才應該尷尬纔對。

哪、哪有激吻啊!這個係統怎麼回事,能不能彆誇大其詞!

係統:“所以,你們要繼續嗎?我可以等你們儘興了之後再來,但是你要給我個期限。

薑清魚:“……”真有點受不了了。

第120章

薑清魚拉著傅景秋回了房車,車內燈光悉數開啟,湯圓去帶娃還冇有回來,倒是妹妹過來迎了一迎,翹著尾巴繞著他們的腿蹭了兩圈。

完成‘任務’後,就又跳到貓爬架上睡覺去了。

薑清魚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換了衣服,將自己丟在沙發床上,手腳並用摟過來好幾個抱枕,墊的墊,夾的夾,每一個都安排好了合適的位置,這纔跟係統繼續後邊的話題。

因為被打了招呼冇有下線,在旁邊等著他順便參觀了薑清魚一係列操作的係統:……

真會享受。

不止如此,傅景秋去廚房泡了熱茶來,在卡通描金的小碟裡裝了幾塊點心放在沙發邊的小桌上,這樣薑清魚饞了就能拿一塊來吃,渴了順手就能倒上保溫壺裡的熱茶喝。

忙完這些後,傅景秋坐在了沙發邊上,把薑清魚的小腿放在自己膝蓋上,幫他按摩放鬆肌肉。

係統:?

薑清魚舒服躺平了:“來統子,說說你的方案吧。

係統:???

“哦不好意思,”薑清魚單手撐住頭:“係統老師,請說說您的解決方案吧。

係統並冇有立即進入正題,它幽幽道:“你也太會享受了。

薑清魚擺擺手:“哎呀還好啦,這就是我的日常而已,不算什麼。

係統:好凡爾賽。

為了少看一些薑清魚這‘可惡’的嘴臉,係統還是在調整過後迅速進入了正題,一板一眼地為他轉述起來。

“方案一,我們可以幫你在各地建設一個‘光明領取處’,每個居民可以領取到一份照明裝置,考慮到你們想要隱藏身份的用意,這部分可以由我們係統接手,不會暴露你們的蹤跡。

“方案二,把這部分的權利讓渡出去,給你們社會的領導者,讓他們來進行分配。

“方案三,在某地設定類似於照明塔的東西,變相強迫民眾聚集在一處,方便領導者來管理。

係統:“這三個方案的花費都是一萬積分,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來,再進行商榷。

這倒算是個大工程了。

薑清魚略正色了些,隻是腿依舊翹在傅景秋身上不捨得拿下來,叫係統等等他,轉臉把方案一一轉述給了傅景秋,讓他幫忙參考。

三個方案中,第二個是他們倆首先排除的。

畢竟他們幾個月前才見過地下城因為內訌而傾覆的例子,平分給民眾的話,大家或許都能用上,但要是權利讓渡出去,可能會被集中起來,隻供給一小部分的人。

或者拿這個來換槍彈糧食,說不準也是可行的。

可能性終歸會有一些,但不好揣著僥倖心理去賭。

至於方案三麼,算是在變相插手官方的決定,乾涉他們的安排,並不算是明智之舉。

況且如果他們有更好的解決方式,那他們還這麼選的話,就是好心辦壞事,在給他們搗亂了。

略微思考過後,方案一變成了當下的最優解,至少比薑清魚一開始出的主意要好得多,而且還是係統監管,有它的介入,想必就算被髮現後要圈起來轉為私人物品,係統也不會讓對方如願的。

畢竟一萬積分呢,售後得到位了不是。

雙方一拍板,差不多就把這個方案給定下來了。

係統還是頭一回接到這種‘方案’,難免有不少細節需要跟薑清魚確認,花費不少時間,等差不多快聊完的時候,薑清魚已經是精疲力儘,趴在沙發上變成一條廢魚了。

傅景秋坐在他身側,手指一下下捏著柔軟髮尾覆蓋著的地方,儘管薑清魚並冇有說,但傅景秋還是能感覺到,對方還蠻喜歡自己捏這裡的。

他輕聲道:“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去休息。

薑清魚隻覺得大腦已經用透支了,胃裡根本冇有什麼饑餓感,加上剛剛談話的時候傅景秋時不時塞一塊點心或是水果投喂一下,他這會兒根本就不餓。

沉沉的疲倦彷彿一潭死水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現在薑清魚什麼都不想乾,隻想在沙發上趴到睡著,睡他個天昏地暗,一直到精神緩過來,睡到自然醒,再好好吃一頓,這就差不多了。

傅景秋不是那種會早上喊孩子起床先吃了早餐再睡的家長,也不是非得有什麼規矩,要薑清魚把東西都收拾完才能睡覺。

把昏昏欲睡的魚抱到洗手間,幾乎是手把手地幫他洗漱完,期間薑清魚一度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不想再動,選擇權全部交在傅景秋手裡,隨便他對自己做什麼。

一切收拾妥當,薑清魚趴在他肩膀上被托著屁股抱到臥室,這會兒是真不知道白天黑夜了,隻知道身體急需睡眠,被放到鬆軟的被窩裡之後,立即調整姿勢,進入甜美的睡眠。

傅景秋負責收尾工作,他的狀態還好些,不像薑清魚今天被榨乾了精力,將房車收拾妥當之後,湯圓剛好從生態園裡帶娃回來,精力旺盛如它,臉上竟然也出現了疲憊感。

湯圓慢吞吞走過來,站起身用前爪扒拉他兩下,傅景秋順勢蹲下來,從旁邊的零食箱裡給湯圓拆了根牛肉乾,對方叼走到小窩裡,啪嗒趴下來,用爪子按住牛肉乾,竟然連吃的精力都冇有,直接閉眼睡了。

果然成長期的小動物精力旺盛,湯圓每天的運動量也算大的了,竟然也能被累成這樣。

等傅景秋回到臥室,薑清魚已經摟著抱枕睡的十分香甜,半側臉頰壓在枕頭上,擠出一點點軟肉來,這個角度顯得他的睫毛很長,密密叫人想要伸手去撥弄兩下。

傅景秋在他身側躺下,手掌撫上他的腰,剛摩挲了兩下,薑清魚在睡夢中就有了感覺,眼睛都冇睜開,就自覺地轉身過來,手亂摸了一陣,摸到傅景秋的胸肌,整個人貼上他,把手揣進傅景秋懷裡,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心滿意足地睡了。

對於薑清魚來說,最幸福的事情不過那幾樣,睡覺睡到自然醒就是其中一條,疲憊的‘勞作’過後,可以擁有十個小時以上的睡眠,幸福感自不用說。

況且一覺睡醒,腦袋底下是結實的肩膀,愛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心裡的滿足感更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用指尖碰了碰傅景秋的唇瓣。

對方仍舊在睡夢中,對他的小動作一無所知,薑清魚悄摸地掀開窗簾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好麼,果然還是一望無際的墨色,一絲光亮都不見。

昨天他們本來打算爬完財神廟回去繼續在周邊逛一圈查探下情況的,誰曾想回來後又是頭腦風暴又是商量方案的,幾乎是剛和係統聊完他就撐不住了,計劃也隻能延後。

如果順利的話,大概今天就能夠離開杭州,路過嘉興,再到上海。

就是不知道那邊的喪屍清理的怎麼樣了,現在冇有網路,很多東西都得到了現場再去看。

好在現在有了隱身模式,倒不怕被其他人撞見,再盤問些有的冇的。

不過有一點薑清魚很好奇:隱身模式也能防住喪屍嗎?

他在傅景秋懷裡小心翼翼地拱了拱,儘量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換個姿勢繼續躺著,手機摸過來看了眼時間,差不多睡了有十來個小時。

傅景秋肯定比他晚,但具體晚多久那就不好說了。

這兩天溫度保持住了在幾度左右,因為濕氣重,又有風,所以體感溫度要更冷。

但是跟新疆那零下幾十度的天氣比起來肯定是要舒服一些,不過因為地域原因,南方是濕冷,北方多是乾冷,感覺完全不一樣。

地暖的溫度並冇有開太高,畢竟傅景秋的底線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要貼貼,開太高的話薑清魚又要從他懷裡鑽出去,踹被子扯著毛毯睡的離傅景秋好遠。

某位隱性黏人精受不了這個,所以稍稍控製了下地暖的溫度,這樣薑清魚窩在他懷裡的感覺是最適宜的。

加上現在外頭的極夜,很容易給薑清魚一種他半夜忽然醒來,被窩和擁抱都軟乎乎,一看時間還可以睡好久的安心感。

不過薑清魚剛扭了兩下,還冇找到舒適的姿勢,還未睜開眼的傅景秋就在睡夢中喚了他一聲。

“……小魚?”

薑清魚一下湊過去,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下巴,輕輕碎碎念:“冇事冇事,還早呢,你睡吧。

要是他什麼都不說,傅景秋說不定就真的安心繼續睡了,但他說這話時的狀態明顯很清醒,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傅景秋便立即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薑清魚有點微妙的心虛:“怎麼不繼續睡了?”

傅景秋啞聲道:“幾點了?”

薑清魚:“嗯……”

傅景秋伸長手臂,在床邊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立即坐起身了。

薑清魚跟著爬起來,從後邊趴在他肩膀上,雙臂放鬆地垂下來,腦袋歪著靠在傅景秋的肩膀上,懶懶道:“起那麼急做什麼,我們又冇有事情要做。

傅景秋愣了幾秒,狀態立即被抽回,意識回籠,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待在非常安全的地方。

薑清魚的體溫貼著他,身上淡淡的蜜橙精油香氣飄過來,傅景秋反手把人給摟過來,直接抱到了懷裡。

薑清魚裹著被子一塊兒被抱過來了,也不抗拒,順勢就摟著他脖頸乖乖坐好,打了個哈欠道:“等會兒開車去嘉興吧?咱們去逛一逛。

傅景秋‘嗯’了聲,低下頭用額頭抵住他的緩慢地蹭了兩下,又去摸他的雙腿:“酸不酸?”

薑清魚蹬了兩下:“其實還行。

冇他想象中的酸爽,大概是傅景秋為他按摩了好半天的緣故,隻是略微有些不適,不影響什麼。

傅景秋說:“我要起來了。

薑清魚依舊掛在他身上:“你起唄,又冇攔著你。

傅景秋:“隻是叫你做好準備。

薑清魚跟著挑了下眉,下一秒,傅景秋就單手抄著他輕輕鬆鬆地把人給抱了起來,一邊往客廳走。

客廳也開了地暖,湯圓在沙發邊上睡的幾乎四腳朝天,顯然對地暖非常滿意,見到他們來竟然隻抬了下眼皮,尾巴搖了搖算作打過招呼,敷衍的很。

薑清魚被放到沙發上,傅景秋轉身就進了廚房,先將食材都收拾出來,切配醃好。

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既迅速麻利,又非常美觀。

薑清魚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透過廚房的門欣賞傅景秋的一係列動作,隻覺得賞心悅目的很。

大早上起來就看見這些,心情怕是很難會變差吧。

收拾完食材,傅景秋又去設定了自動駕駛的路線,隻要把窗簾拉開,薑清魚躺在床上就能看見外麵的情況,他枕著腦袋又叮囑一句:“記得開隱身啊!”

傅景秋:“好的。

這是最緊要的,不能忘,新功能剛擁有,總要花一點點時間來適應。

廚房內開始飄起飯菜香氣的時候,薑清魚拿了個抱枕壓在車窗邊緣,自己則趴在抱枕上,像是有的時候好奇站在窗台邊上盯著外麵的妹妹那樣,眼珠骨碌碌地轉,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房車外的所有情況。

往市中心走,近期新動工的一些工程自然而然地出現,有些做到一半的,有些則剛開了個頭。

附近滿是施工的痕跡,休息處放了好些防護頭盔和工作服,顯然參與的人數不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並冇有見到那些工人的身影,彷彿是因為什麼原因,工程被臨時喊停了。

薑清魚喃喃自語道:“是要確認一下地上安全所的範圍麼……”

係統那邊隻是讓他等待,畢竟要鋪開這麼多裝置需要時間,不過它向薑清魚保證過,不超三天,一定把所有裝置都安排好。

它都這麼說了,薑清魚自然冇有什麼不放心的了。

此刻原本該是一天當中日頭最盛的時候,外頭也的確隱隱約約有些天光,但那亮度實在有限,照不亮一座城市,連輪廓都是模糊的。

淡淡的藍色摻雜其中,很適合文藝病犯了的時候欣賞,整個城市,整個世界都在沉睡。

廚房熱火朝天的動靜幾乎就在薑清魚腦後,傅景秋於顛勺這一項上非常有心得,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部隊裡的時候學的。

猛火快炒,調料的分量已經拿捏的非常好了,鍋氣十足,一點兒都不帶摻假的。

薑清魚抽了抽鼻子,實在坐不住,還是從窗邊離開,加入到了廚房的戰鬥中去。

因為房車開了隱身功能,客廳的窗簾都拉開了一半,方便吃飯時順便欣賞下外麵的‘景色’。

提起下午要去的地方,薑清魚稍微多了些期待,畢竟現在不是全民撤離到地下城內的時候,就像是他們的車子往外開了半個多小時,大概是附近有地下城基地的緣故,竟然迎麵撞見一批撤回地麵的民眾。

隱形功能並不代表著他們的房車變成了一團空氣,如果有人撞上來,或是開在旁邊隨手摸一把,還是能感覺到他們的存在的。

這裡還是由自動駕駛接手,傅景秋在旁‘監督’,以防遇見特殊情況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措施。

薑清魚站在駕駛室裡與那些人擦肩而過,可以看出來,能撤回到地麵上,大多數人還是非常開心的。

畢竟如果有的選,誰又想住在底下。

薑清魚也隻是聽陳鋒說過地下城內的一些情況,但民眾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的,他無法想象。

就算是事先有所準備,怕也不會那麼十全十美,人造太陽和真的溫度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全然不同,況且地麵上還有他們從前的家。

但精神不錯,並冇有那種萎靡不振,彷彿一眼望不到頭的情況出現,也算是一樁喜事。

見到他們這樣,薑清魚更堅定了他要把能源石分出去的決心,如果從地下城出來迎接他們的就是遮天蔽日的極夜,想必會很打擊對新生活的積極性。

畢竟長時間的極夜還是很折磨人的,而且是那種不動聲色的影響,緩慢地滲入到生活當中去,埋下一顆隨時都有可能baozha的種子。

薑清魚比較小的時候從書上看過一種刑罰,就是將人關到冇有一絲光亮的房間裡去,冇有聲音,冇有光線,隻有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表麵上聽起來好像冇什麼特彆的,但這種毫無迴應和黑暗足以逼瘋一個人,失去時間概念,度日如年。

傅景秋餘光瞥見他的表情,就知道薑清魚現在肯定在胡思亂想,大掌搭在他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兩下:“想什麼呢?”

薑清魚把自己剛剛想的那些如實說了,傅景秋很是愛憐地摸摸他的臉,但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一點揶揄:“果然又開始憂國憂民了。

薑清魚:……喂!

開玩笑讓他及時從這種狀態中抽身而已,傅景秋捏捏他的臉,無意般道:“這個據點的人蠻多的。

狀態又都還不錯,顯然這一年多冇吃太多苦頭。

希望陳鋒現在能找到一個更適合他待的崗位,做值得他為之奉獻之事-

房車在‘黑夜’中行駛,不管大路小路,總歸會有些障礙物,想要一腳油門上高速迅速抵達目的地的事情是彆想了。

但同樣的,像是來到烏鎮這種從前人流量多到不得了的地方,車子開起來竟然也冇有什麼阻礙。

嘉興這邊自然也有地下城據點,隻是居民的數量並冇有杭州那邊那麼多,所以車子路過的時候可以看見附近有居民樓改成的安全所裡都亮著燈。

那一個又一個的小視窗同時亮著的時候倒叫薑清魚想起自己從前實習的公司。

要是遇見什麼輿論或是彆的事故,熬夜加班都是常事,半夜依舊燈火通明,去樓下便利店買咖啡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既覺得震撼又覺得心酸。

但現在這些亮著的燈都是希望,看著還蠻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薑清魚:“不行,我文藝病又要犯了。

傅景秋還有些疑惑他怎麼冇頭冇尾來了這麼一句,下意識接道:“那這是要賦詩一首?”

“……”倒是冇那個本事。

薑清魚裝作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不知道嘉興這邊的降雨量怎麼樣,水位線退到哪裡了,畢竟烏鎮那邊也有湖的。

“應該退的差不多了。

”傅景秋說:“我們從杭州過來的時候你也看見了,甚至冇有水漫金山。

他冷不丁講了個冷笑話,薑清魚還冇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後肩膀纔跟著抽動,也不知道哪裡好笑,但想到傅景秋一本正經說這話的時候,就覺得莫名好笑。

本來要來嘉興,該買粽子嚐嚐。

薑清魚是甜鹹都能吃,什麼蘸白糖的蜜棗粽,爺爺奶奶也有在裡麪包花生的吃法,同樣很香。

或者是肉粽,糯米都用肉汁泡過,裡麵放上一大塊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塊肉裹在糯米裡被蒸熟了再吃,反而要比燒的紅燒肉來的更香。

鹹蛋黃肉粽也是吃過的,這個外邊賣的比較多,實習的時候趕上中秋節,公司倒是也發了禮盒,小小十來個蛋黃肉粽,稍微熱一熱就能吃。

就是處理起來麻煩,隻能在家收拾,不然在公司弄的滿手黏膩,再去吃的心情都冇有了。

薑清魚知道嘉興的五芳齋蠻有名,南方各個高速服務區總會有那樣的小門麪店,一鍋蒸了粽子,七八塊錢一個,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隻是這回也冇能如願品嚐一下,到現在為止也隻吃過那麼兩種餡的粽子。

上次在麗江古城滯留的時候薑清魚就很喜歡那個地方,甚至很遺憾自己怎麼冇在末世之前來過,現在到烏鎮,自然也要好好逛一逛。

傅景秋猜測的果然冇錯,不止是嘉興,烏鎮這裡也已經恢複了往常的狀態,一點兒積水的痕跡都冇有,除了水路兩側的灰牆上還留著滲入牆壁的積水印,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他們停好了車,都有點兒分不清時間了,還是薑清魚看了眼手錶,差不多剛好八點。

要是假期或是週末,這個點怕是人山人海,水路裡搖櫓船挨挨擠擠,滿是花燈遊船。

又有漢服拍照,又有香噴噴小吃,外國友人三三兩兩打卡拍照,文創雪糕哪怕賣到幾十都有人買單。

儘管未曾見過,但能想象當時的場景,青石板路還有些濕,順著水路不緊不慢地往深處走,兩側的長亭遊廊還算□□,木頭看上去都有了些年紀。

薑清魚把手搭在上麵,望著對麵的舊式建築,有些木門木窗都已經腐朽了。

古樸氣息很重,薑清魚喜歡。

靠在水岸邊的房屋牆壁上以前爬滿了爬山虎,現在就隻剩下些乾枯了的藤枝,在夜風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落到水裡。

古樸有古樸的好處,但現在是有手電筒的光來回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什麼室外密室逃脫的取景地。

要是往那方麵想,還真蠻嚇人。

從石橋爬上去,又是台階,某些記憶被喚醒,薑清魚扶著膝蓋,有點哭笑不得地跟傅景秋調侃:“我真是跟台階杠上了,去哪兒都得爬。

傅景秋:“我揹你?”說著,還真要過來把薑清魚拎起來,被對方連忙拒絕。

開玩笑,就這麼幾步路也要背的話,那他還真是弱不禁風到了極致了,前段時間在健身房的那些苦都白吃。

好些搖櫓船側翻在湖裡,隨著風搖搖晃晃,撩起接連不斷的溫柔水波,每年戲劇節時這裡最熱鬨,說是人山人海也不為過。

河岸的民宿和洱海那邊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外頭一圈種了好些花花草草,隻是現在都枯萎了,要知道之前可是能長到垂在水麵上的,現在就隻剩一些陶土花盆,笨笨的,有種樸實的可愛。

水上集市裡如今空無一人,矛盾紀念館的話倒是可以直接進,隻是說實話,這些古建築在夜色裡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古色古香,薑清魚的腳步難免有點猶豫,悄摸地拽住了傅景秋的袖子往他身邊靠。

冷風剛撲在麵上,他就想往傅景秋身後躲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太丟臉,咳了兩聲又假裝大步往前走,卻因為冇看清腳下的台階差點摔了個倒栽蔥。

……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怎麼又開演了。

好在傅景秋眼疾手快,幾乎是瞬間撈住了他的腰,一把將人給拎了起來,放在自己身邊站好,又拍拍他肩膀,口吻很溫和:“小心些。

薑清魚打哈哈:“太黑了,冇看清。

要不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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