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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接下來的幾天,樓裡的排查一直在繼續。
巡邏隊內也有女隊員,檢查身上有無受傷或是針孔冇什麼,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把頭髮剃了乾淨的。
再者這幾天的排查也著實叫他們精疲力儘。
被迫離開地下城,在颱風天氣不得不隨便找了棟早就廢棄的樓房落腳,無論吃住還是彆的都冇有之前在地下城裡方便舒服,因為狂風驟雨,還不能確定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裡離開,接應的人也遲遲不來……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的很緊,生怕身邊什麼時候又有喪屍冒出來,這下都不用他們使用強製隔離的手段,就有人先提出要分開了。
一時之間,不僅巡邏隊的人忙到焦頭爛額,民眾也開始回憶這段時間內身邊的人有什麼異樣的情況,再上報給巡邏隊,看他們怎麼排查。
這要隻有一小隊的人,怎麼都給捋個清楚了,但偏偏樓裡的人不少,實在太浪費時間。
但他們現在冇有什麼趁手的機器或者工具,就隻能用這種比較原始的方法了。
不過倒是有個好訊息,離他們最近的地下城已經答允在雨停之後就會來陸續將人接走,隻是到了那邊之後還是要先隔離一段時間。
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他們初入地下城的時候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比起外邊的風雨飄搖,地下城裡的小隔間現在反而讓人無比思念起來。
期間傅景秋順手來給陳鋒送過幾回飯,實在巧合,每次都趕在陳鋒感覺自己要被榨乾之後狠狠補充一頓。
有的時候薑清魚會來,因為傅景秋之前說的那些話,陳鋒對他的態度愈發尊敬,飯桌上並不會遮遮掩掩,查到什麼就說什麼。
有時隻有傅景秋一個人過來,他這位隊長從前性格是沉悶了些,但現在也能放鬆地跟人聊聊天了。
也多虧有這兩位朋友,不然陳鋒這段時間怕是要被憋死。
外頭暴雨如注,救生艙內溫暖明亮,又有飯菜香氣,實在是溫馨至極。
陳鋒在地下城這麼久,都已經快要忘記這種感覺,有的時候要不是還有任務在身,真的有點不想走了。
但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竟然開始沉迷這短暫的放鬆,樓裡還有未來的地下城有許多事情要去做,頓時又驚醒了。
隻是情緒翻湧過後,難免生出一絲悵然。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他更像是個理想主義者。
在地下城內,像他這樣的人很少。
就算有,恐怕也不會坐在可以改變整個局麵的位置上。
不過就稍微失落了那麼一下下,薑清魚的救生艙如約而至,帶來一桌香噴噴好菜好肉,陳鋒不止第六感敏銳,觀察力也非常強,早就見到他們衣服上有狗毛,有次過來送飯還聞見過寵物香波,便試探著問了句。
下一次送飯的時候,湯圓就跟著過來了。
陳鋒抱住養的無比健壯毛髮油亮的湯圓,小狗尾巴狂甩一通,吐著舌頭朝他好似在笑的樣子,好一通狂吸,瞬間滿血複活。
小狗拯救世界!
再大吃一頓,心滿意足地逮著打包好的點心回樓裡,薑清魚給他挑的都是些氣味不明顯,味道卻十分細膩香甜的糕點,累了可以避開人拿出來吃一些補充體力。
揣著糕點,渾身暖洋洋地回到樓裡,陳鋒又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
算了,老胡思亂想也冇意思,反正他問心無愧就行!
終於,在他們躲進大樓差不多一個多星期之後,其他地下城據點終於派人來接應,帶來一批物資,帶回一批人,若是附近暫時風平浪靜,就繼續轉移,要是晚間再有風雨,轉移的行動便跟著延後。
說實話他們這樣已經做的非常好了,考慮也很周全,又給留守在這裡的人補充了物資,並且承諾會幫他們把這次的事情調查個清楚。
不過最後到底會是個什麼結果暫且不知道,反正有一批民眾是終於可以回到地下城內了。
薑清魚得知這個訊息後也跟著鬆了口氣,畢竟樓裡隻是暫時的落腳之地嘛,生活方麵總歸還是不方便的。
颱風結束之前,隻要地下城的防禦係統不被損壞,積水灌不下去,那就是個躲災的好去處。
撤離的事情,還鬨出了一點小風波,因為誰都想先回地下城,但陳鋒也提前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如果順利的話,或許一兩天就能全部轉移完畢;如果不順利的話,很有可能還要再待幾天。
能先回‘家’,誰想風雨飄搖地住在外邊啊?
於是對於誰先誰後這個問題,難免在樓裡鬨了一波。
但陳鋒這段時間經常跟傅景秋見麵,從前在同隊的那些記憶幾乎全部甦醒,冷下臉來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學習傅景秋從前的習慣,遇到大場麵的時候其實還挺唬人的。
規矩就是規矩,他說。
婦女小孩老人先走,如果有受傷或是生病,跟巡邏隊的人說,確認情況屬實後,也可以提前走。
但要是為了第一批離開故意把自己折騰生病,不好意思,在這兒吃藥硬挺著,不會給他們鑽這個空子。
他的態度很強硬,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有不死心地想要再鬨一鬨,被陳鋒一頓收拾,殺雞儆猴過後,也都老實了。
倒黴了那麼久,終於也運氣好了一回。
雨停過後,天雖然還陰沉沉的,不見日光,但總歸不像之前那樣風浪不止,這一個多星期裡,積水往上漲了些,在水裡轉移終究冇那麼方便。
再者那邊地下城的人力有限,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調出來把他們接走,就隻能一趟趟往返了。
好在一切順利,薑清魚坐在卡座上邊吃水果邊看著他們撤離,見那些民眾神色雖然憔悴了些,但模樣都非常興奮,看得他不由自主跟著笑起來:“回家真好啊。
”
巡邏隊的隊員自然就是最後離開的那一批,不過剛好,陳鋒還能多蹭他們幾頓飯。
他想著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感謝一下,但手邊的東西實在有限,努力給湯圓和妹妹各做了個玩具——身上沾著的貓毛也被他發現了,隻是帶妹妹過來不大方便,傅景秋就給他看了照片。
薑清魚敢說,冇有人在見到過妹妹照片會不喜歡它的,小貓都漂亮成那樣了,好萌又軟綿綿的一隻大糰子,隔著螢幕都想雲吸一番,收到禮物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心意薑清魚收下了。
颱風再次登陸的那晚,所有的民眾都已經轉移完畢,有幾個巡邏隊員也跟著最後一批人走了,剩下陳鋒並關係還可以的隊員幾個。
眼見暴雨再次兜頭潑下來,反正他們晚點雨停自己就能回,現在出去反而危險,就冇立即跟著走,在樓裡生火準備做飯吃。
傅景秋下午的時候跟著薑清魚稍微關注了下他們的動態,大概猜到他們要在這裡休息一晚,便用通訊器聯絡對方,說送點東西給他。
薑清魚的原話是:現在人少了,他突然消失兩三個小時不像話,這段時間跟隊友也累的不輕,他送點乾貨過來,可以在樓裡煮火鍋吃。
當然了,食材是要稍微偽裝一番的。
原本新鮮水靈的食材被稍微蹂躪了一下,亂糟糟地塞在一個保溫袋裡,陳鋒又不像傅景秋,他幾乎是張口就來的,就說來接應的人裡有他的好兄弟,私底下送了點吃的,冇人會懷疑。
另外還有一紮啤酒,薑清魚都愁冇有灰在外麵抹一抹,後來還是傅景秋稍微給捏到變形,又做磕了角的偽裝,看著才稍微像樣些。
陳鋒冇想到傅景秋過來是為了送這些,頓時就愣住了:“這……?”
傅景秋道:“去吧,今天就不喊你吃飯了,你們熱鬨一點,東西都備齊全了,也做了偽裝,你知道怎麼圓過去的。
”
陳鋒看著那些一次性碗筷、火鍋底料還有配菜,眼眶慢慢熱了。
謝謝兩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又滾,最終還是隨著哽咽的語調一同說了出來。
傅景秋拍拍他的肩膀,冇再說什麼。
還挺內斂。
也不知道戀愛到底是怎麼談的。
想到這裡,陳鋒又有點想笑了-
眼見樓裡某扇亮著的窗戶後開始有白霧徐徐升起,薑清魚麵前的鴛鴦鍋也終於要開了,鍋邊兩側滿滿噹噹的擺著各種肉類海鮮蔬菜,這段時間為了方便,一直都在吃炒菜來著,好久冇吃火鍋了,今天暴雨,怎麼著都得來一頓。
給陳鋒送食材的時候薑清魚就順手把他們今晚吃的東西給扒拉出來了,一通洗切收拾的,現在湯鍋已經開始翻滾,正是燙菜的時候。
最近兩天薑清魚開始被傅景秋帶著稍微地增加了那麼一點點的訓練專案,這會兒正是餓的時候,鮮嫩吊龍下鍋,十來秒就能吃。
但他喜歡煮的時間稍微多一點點,吃起來有碎碎口感的那種狀態,所以就在鍋裡多留了一小會兒,夾上來按進調料碗裡,裹上精心調過的醬汁,剛好可以降降溫度,可以一口塞到嘴裡,肉香滿滿。
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在車頂和原本就已經漲到很高的水麵裡,動靜並不小,天地間織起了一張密密的雨簾,四周的東西都模糊了,隻有樓裡那一盞光亮散發著暖色的光。
偶爾抬眼望出去看見這一抹暖色的時候,心裡也軟軟的,愈發胃口大開,燙菜吃肉,又從冰箱裡拿了罐冰可樂出來,狠灌一口,喟歎道:“就這個可樂爽!!”
傅景秋:“冇買無糖的啊?”
薑清魚瞥他一眼:“無糖的能好喝嗎?我纔不買。
”
傅景秋笑了下,冇再說什麼,畢竟薑清魚也隻是偶爾解饞,並冇有拿飲料果汁當水喝,所以一般他不會刻意講這些事情。
他為薑清魚夾了一筷子牛肉,後者吃的頭也不抬,還不忘提醒他:“我剛剛把蝦仁都下在辣鍋了啊,這個熟的快,你自己夾。
”
鍋內翻滾,熟了的食材浮在表麵,樓裡的氣氛要更熱鬨些,啤酒一開,幾筷子肉一吃,頓時美的有些找不著北了,肉還冇嚥下去就齊刷刷地朝著陳鋒豎拇指:“太厲害了!”
還有這種門道!
本來還以為今晚就隻能下個麪條,弄兩個榨菜吃吃,或者掰點肉乾和脫水蔬菜,誰曾想竟然還能在這種時候吃上火鍋喝上啤酒,實在是美滴很。
這肉吃起來還不像是那種大凍貨,吃在嘴裡好像失了韌性似的,甚至嘗著還蠻新鮮的,包括那些表麵好像凍著冰塊的蝦,實際下了鍋一點兒也冇縮水,脆嫩彈牙,甚至冇有一點兒腥味!
這他爹的,得有多大的人情才能給送來這些好東西啊?
什麼貢菜的就不說了,這東西好放著呢,魷魚乾鮑魚乾的也有,這時候哪還有嫌棄的,另外什麼川味辣香腸,切了在鍋上煎著吃。
罐頭的午餐肉也能這麼搞,反正現在末世到現在也就一年多,就算過期,觀察下狀態,冇什麼問題也能放鍋裡煮著吃了!
現在想吃點好的哪有那麼容易,這條件已經是非常不得了了!
一頓飯吃的滿麵紅光,拎過來的那一提啤酒也被喝了個七七八八,菜肉都吃完,又下粉條,下麵,好幾雙長筷子在鍋底撈了一通,哪怕是一點邊角料碎肉都給夾吃了,一點兒都不肯浪費。
吃完拍拍肚子,真是心滿意足,想到所有民眾已經成功轉移,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心頭的大石頭跟著落下,冇什麼心理負擔,聽著外頭嘩嘩雨聲,眼皮也開始上下打架。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三三兩兩互相攙扶著爬起來,這攤狼藉明個兒再收,搭著彼此肩膀去隔壁睡去了。
薑清魚他們這兒吃的也不算快,又邊吃邊聊,說到先前的極熱持續有大半年,不知道颱風會有多久,畢竟天災跟天災之間也是不同的。
不然再這樣下去,整個省都要淹冇了。
就算接下來的颱風級彆不高,總是風雨不斷也很影響他們災後重建的。
總不能全部撤去彆的地方吧。
薑清魚想的是,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可以順著沿海城市往前走走試試看,一是該轉移陣地了,本來也冇打算在一個地方待太久的,二是也看看其他地方有冇有什麼變動。
正巧陳鋒他們這邊快處理的差不多了,也快要到了要分彆的時候。
從前雪天行路,現在雨天行路,極熱時還有喪屍在後頭跟著追,旅程還真夠豐富的。
去澳門?還是去福建?颱風再這麼繼續下去,真是要拜拜天後孃娘了。
晚餐過後,鍋底漸漸變涼凝固,說了會兒話消失,還是覺得不夠,又去生態園溜達了一圈,遠遠地看見了小黑出來捕獵,他的運氣很好,捕到兩隻肥美灰兔,帶回去和小美享用,連皮帶肉地一起撕咬下肚,十分滿足。
生態園也有白天黑夜,陰晴圓缺,今夜月色皎潔,適宜漫步。
薑清魚被傅景秋牽著手,不緊不慢地去看小花和小黃牛,這段時間它們吃好睡好,看上去精神又漂亮,見到他們的時候非常依戀地過來蹭,烏黑眼珠濕漉漉。
薑清魚摸著小黃牛,不對,現在應該是大黃牛的腦袋,毛絨絨的,鼻子很濕潤,跟摸湯圓又是全然不同的手感。
蹭了他們一會兒之後,甩著尾巴去溪邊喝水,月光落在它的皮毛上,宛若鋪滿了一片細密的銀針。
生態園的傢夥們過的都非常好,薑清魚對此十分滿意。
彷彿領地之主般溜達了一圈,就是冇心血來潮再去騎馬,免得讓小花小白加班,能摸摸腦袋也蠻心滿意足,重新回房車收拾餐桌去了。
隔天雨依舊未停,但陳鋒卻主動發訊息來要求見麵。
原因很簡單:隻要颱風登陸,他們處在風眼位置時,或許會得到一小段時間的風平浪靜,屆時他們離開,去往新的地下城,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所以告彆這種事情,要提前做。
陳鋒在通訊器裡說的蠻明白的,傅景秋就順手給薑清魚看了訊息內容,問他要不要去跟對方告個彆。
薑清魚遲疑道:“去吧?我看他這話裡的意思,應該是我們倆都想見啊。
”
反正這段時間也見過不少回了,大家都熟悉了。
陳鋒昨夜喝的不多,不像他們那幾個還在酒醉熟睡,他提前洗漱了過來,換了一身新衣服,清清爽爽地跟薑清魚他們吃了一頓早餐。
薑清魚也給對方帶了點東西。
多的還是吃的,另外還有些地下城內稍微緊缺的生活物品,提前由傅景秋收納好放在一隻揹包裡,表麵看上去可能平平無奇,其實裡邊塞的滿滿噹噹,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間全填滿了。
陳鋒這會兒就是想看估計都不方便,因為拿出來都不一定知道怎麼放回去,還是等回地下城了再說吧。
陳鋒冇想到自己還會收到臨彆禮物,又感動一回,眼淚汪汪地盯著薑清魚瞅:“你們對我也太好了。
”
薑清魚:“……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
還要有多了不得啊?
陳鋒都數不清自己吃過他們多少海鮮和肉了,有的時候新鮮蔬菜都有見的,但是那種很方便水培的種類。
倒是菌子吃過那麼一回,簡直是被香翻了一個跟頭,到現在依舊有點念念不忘。
薑清魚給他的包裹裡有點曬乾了的菌子包,回頭煮湯他自己洗點丟裡頭燉燉,無論下麪條或是煮粥都鮮得很。
這個陳鋒曾經冇忍住問過一回,知道是有菌包,傅景秋本來還想給他一個,但他那邊的條件有限,拿不了,隻能作罷了。
但這些細節拚湊起來,有存貨、可以種菜,還有冰箱可以使用,估計就是房車了。
不過轉念想想,也有可能是遊艇,畢竟現在積水漲的這樣高,救生艙或許隻是遊艇配備的裝置,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冇見過的世麵也很多。
無論從哪個方麵都能看出來,他們現在的日子過的很不錯,陳鋒不是那種害怕兄弟開路虎的人。
這段時間觀察過他們相處狀態,確實是那種正兒八經在談的,誰都冇亂耍的,當下便更加放心了。
臨走之前,陳鋒又送了個東西給他們。
這東西是他這些時間裡趁著空閒時間改裝的一個探測器,就為這個,他隊友的好幾個通訊器都被他給拆了,失敗過兩回之後,終於得到一個成功的產物。
陳鋒還反覆實驗過了幾十次,確認冇有問題,這才掏了出來打算送給他們。
傅景秋:“做什麼用的?”
陳鋒解釋道:“就是個探測器,一公裡之內,如果有同樣擁有通訊器的人出現就會報警,證明附近有地下城內的人出現。
”
“不管對方立場是好的還是壞的,反正你提前知道了對方的動向,先躲起來再說,我覺得對你們應該有用。
”
“另外我還保留了初始晶片的母本,地下城所用的通訊器升級冇那麼快,兩三年之內,這東西都是有用的。
”
陳鋒想了想,還是給自己打了個補丁:“我是說大概,要是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話,那就隻能……”
他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隻能用彆的東西提前探測了。
”
這已經很好了,而且是對他們來說非常實用的東西,想來研究起來也花了不少心思,薑清魚很是驚喜,再三道謝。
到底是讓他在走之前又拎了一兜子糕點回去。
意外之喜啊,薑清魚還愁用無人機提前檢測會被髮現呢,冇想到陳鋒來了這麼一手,直接走在版本前麵了。
傅景秋的家人不靠譜,但這戰友還是很不錯的-
陳鋒作為本地人,對於天氣狀態額瞭解顯然比薑清魚他們強多了,他說下午有可能會走,雨勢還真就在下午漸漸弱了下來。
樓裡的巡邏隊員喝了一頓粥,收拾完畢,終於離開了這棟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大樓,啟程去另一個地下城落腳。
離開的時候,陳鋒還是控製不住地往四處張望了一番,其他隊員還以為他是謹慎,並冇有懷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薑清魚他們的位置離他們很近,開船離開的時候,必然會經過他們的車子旁邊。
他們倆甚至可以聽見陳鋒的隊員們在聊什麼,對話一清二楚。
在陳鋒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幾乎是擦肩而過,表麵看上去冇有任何稀奇的小破車裡則是另一番天地。
薑清魚二人目送他們離開,因為已經提前告過彆的緣故,談不上有多傷感。
如果他一直在這裡,或許哪天他們回來,還有機會見麵吃飯。
在陳鋒等人離開後不久,房車也開始移動離開。
薑清魚一邊把玩著檢測器,一邊在‘危險’的邊緣試探,現場查驗了一番,卡著那一公裡反反覆覆地‘滴滴滴’,好像是玩上癮了似的,又被傅景秋捏了臉。
晚間時,風眼已經過去,風雨再至,薑清魚他們確認了新的行進方向,並冇有把車停下來,而是趁著這時候繼續行路,打算等風級過高的時候再停下來。
湯圓並不在房車內,它自己跑去生態園玩兒已經是常事,顯然小黑那兩口子已經接納了它,薑清魚倒也不是很為它擔心。
但就在氣氛正溫馨的時候,這小子忽然從生態園裡衝了出來,對著他們倆就是一個勁地嗷嗷嗷,直把薑清魚給叫懵了。
扯著嗓子喊一通,又扭過屁股去生態園門口,扒著門又一陣叫,不斷扭過頭來看他們,好像在催促著什麼。
薑清魚順手把檢測器揣兜裡,與傅景秋對視一眼:“……怎麼了這是,總不能是打架打輸了吧。
”
傅景秋跟著起身:“去看看。
”
第112章
去生態園不過幾步路,此刻裡邊也是同步的夜色,草原之上,滿月彷彿伸手便能觸及,銀霜鋪滿大地,反而有種陰測測的質感,涼風吹在麵上,薑清魚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卻看見遠處山坡後,一道身影朝著這邊狂奔了過來。
那是,小黑嗎?
如果薑清魚冇有記錯的話,小黑對他們的確冇有什麼敵意,但一般也不會刻意靠近,總歸不是狼場的,天天接觸人,他當時還想著保持點距離蠻好。
現在這是?
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小黑就停在了他們麵前不遠處,朝著他們低低地嚎叫了起來,那聲音跟它平時和湯圓‘聊天’時的動靜完全不同,叫聲格外淒厲不說,還夾雜著一絲哀求,聽的人心裡很是不好受。
聯想到之前小黑捕兔子拿回去給小美吃的場麵,薑清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是不是小美懷小狼了啊?我之前好像在網上看到過,懷孕了之後的母狼是不會再出去尋找食物的,都是由狼王或者狼群的其他狼捕獵提供。
”
傅景秋跟著愣了下,似乎也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性:“那它現在是……”
關於野外的狼向人求助的例子,其實在九幾年的時候就有過,是在內蒙古的時候,因為母狼難產而向軍營裡的女軍醫求助。
當時部隊裡的軍醫不理解它的動機,又因為是狼而感到害怕,可無論怎麼驅逐,對方都不肯離開,這才起了疑心,由狼帶路過去,成功救下了母狼和狼崽。
後來一家幾口曾在部隊附近出現過,還幫忙趕跑來前來捕獵羊群的猛獸,提前預警,倒也算是一段佳話。
這故事是薑清魚很小的時候聽說的了,無論過程還是結局都非常美好,甚至可以當做童話故事來聽,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想到這裡,薑清魚也不管跟小黑其實就在一開始的時候近距離接觸過,連忙抬腳跟了上去。
小黑見狀撒開腿往前奔去,為他們引路。
手電筒的光在草原上亂晃,得虧他們倆都有鍛鍊,不然跟在小黑身後這麼狂追一通怕是得扶著膝蓋大喘氣。
幸好這裡不是高原,不然彆說救狼了,氧氣瓶都得重新翻出來。
他們很快趕到小黑的狼窩處,還未靠近,就聽見狼洞內傳來斷斷續續的低吼聲,那動靜聽的人心裡一揪,薑清魚快步上前,小黑守在洞口附近,猶豫了下,竟然冇有跟上來。
傅景秋的‘小心點’剛說出口,薑清魚就拿著手點頭將上半身鑽進了狼洞內,剛好對上一雙綠油油的狼眼,正是小美。
它的肚子鼓鼓的,下半身不少血跡,看見他過來,先是下意識朝他呲了下牙,隨後反應過來,又倒了下去,小腹的起伏很厲害,姿態奄奄一息,彷彿已經快要冇了力氣。
薑清魚朝身後襬擺手:“冇事。
”一邊低頭去看小美的情況,眉頭緊擰。
如果不是母狼難產的話,小黑應該也不會過來求助,但他不是這專業的,瞭解有限,從前也冇有類似的經驗……
傅景秋在身後忽然道:“你看看它的產道,狼崽是不是卡住了?”
薑清魚低頭一看,果然,一條黑黢黢的小狼腿卡在外邊,小美的腹部急促起伏,彷彿是在用力,但那條小狼腿還是紋絲不動,顯然是難產了。
傅景秋一聽,心下瞭然。
隻是小美現在這個狀態不方便挪動出來,而他的個頭不好鑽進狼洞裡,隻能在旁邊執導:“小魚,我來教你怎麼做,你可以嗎?”
薑清魚看一眼氣息都開始逐漸變得微弱的母狼,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旁邊擠了進來,一邊舔著它的鼻子,一邊哀哀叫著,用濕漉漉的狼眼盯著薑清魚,滿眼祈求之色。
薑清魚深吸一口氣:“可以!”
狼其實也屬於犬科,傅景秋雖然冇有給狼接生的經驗,但卻見過培訓員給軍犬接生,知道一些相關的知識。
傅景秋的聲音很穩,一手托在薑清魚的背後,源源不斷的熱意通過掌心傳遞過來,在無形之中給了薑清魚一份力量。
原本他的手還有些抖,但很快就穩下來,按照傅景秋說的那樣幫忙助產,從空間內拿出藥物來止血,順便扒拉出一鍋熱氣騰騰羊肉湯,放在了母狼的嘴邊。
這一鍋滿滿噹噹,羊肉都要堆成了尖,也冇放什麼調料,正適合這時候給母狼補力氣,不管是生產期還是後麵的哺乳期,它都需要足夠的蛋白質來補充營養。
小黑在旁邊舔它的鼻子,這一鍋香噴噴羊肉,它愣是一口冇吃,全部留給了小美。
大概是知道薑清魚在幫它們,小美竟也冇有猶豫,張口便吃,也恢複了些力氣,配合薑清魚繼續生產,最終誕下五隻毛絨絨狼崽,其中有一支骨骼格外健壯,個頭也大。
薑清魚看了下,正是他幫忙接生的第一隻,這個體型,怪不得會讓母狼難產。
小美把狼崽們身上的包衣全部舔乾淨,狼崽們閉著眼睛哼哼唧唧的,渾身的毛髮都是那種棕黑色的,搞得薑清魚還蠻納悶,因為小黑和小美都不是這毛色來著。
最後還是傅景秋幫忙解釋了下,小狼剛生下來的時候都是這個毛色,成年後就不一樣了。
薑清魚檢查了一番小美的狀態,蹲在洞口跟小黑打商量:“我現在得把你老婆給帶走,它受了傷,我那兒有醫療艙,很快就能治好,不然的話還要縫合等恢複,知道你們狼傷口好的快,但能不折騰還是不折騰了,你說呢?”
湯圓也是一開始就跟著過來的,陪著傅景秋在洞口守了許久,見小黑守在母狼身邊有些猶豫的樣子,在後邊豎起尾巴嗷嗷叫了兩聲。
小黑聽完,又低頭舔了舔小美的鼻子,這才伏下身,慢慢退出了狼洞。
薑清魚欣慰,家裡有個翻譯就是好。
他俯身把母狼給抱了起來,還真彆說,這體重很壓手,要不是傅景秋在旁邊接了一把,他還真不一定抱的住。
剩下的狼崽們驟然離開母親,哼哼直叫,薑清魚扭頭跟小黑說:“你把孩子帶好,我們一會兒就把你老婆帶回來,彆著急昂。
”
小黑嗷嗚了兩聲,像是在迴應他。
把小美帶到醫療艙裡治療,燈光下,一雙狼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薑清魚也敢伸手摸摸它的腦袋了,低聲跟傅景秋說:“它的皮毛顏色真漂亮。
”
他不知道自己這會兒什麼樣子,額前的發全部汗濕了,一雙眼亮的出奇,眼也不眨地看著正在被修複身體的母狼,衣服和褲子都在狼洞裡趴的灰撲撲,整個人可以說是自從他們認識以來最狼狽的一回,但傅景秋卻覺得他現在這樣很漂亮。
湯圓留在生態園裡陪兄弟一家,薑清魚他們重新再出現的時候,它明顯樂的不得了,一個勁地在他們身邊打圈,又朝小黑叫,好像是在說:我說怎麼著?肯定會回來的吧?
小黑也顧不得什麼了,這個晚上,人與狼之間的距離和界限被打破,它嗖地衝過來,仰著頭盯著被傅景秋抱著的小美,他俯下身把小美放下來,剛剛因為生產而無比虛弱的母狼此刻精神奕奕,衝過去和小黑互相聞了聞,又鑽進狼洞去看它的孩子們。
薑清魚低頭去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湯圓:“滿意了?”
湯圓吐著舌頭朝他笑。
折騰這麼好半晌,他和傅景秋兩個人都弄得臟兮兮的,既然這一家七口已經冇問題了,他們也該回去收拾下,放心睡個好覺。
但想想今晚發生的事情,又覺得很有意思。
浴室裡,薑清魚把腦袋伸到花灑底下,整個人被淋的濕漉漉,在熱水裡閉著眼睛跟傅景秋說:“我就記得第一隻小狼長啥樣,後頭的有點記不清了哎。
”
傅景秋:“怎麼?”
薑清魚理直氣壯:“這樣怎麼給它們起名啊。
”
傅景秋想了想生態園裡的這些小白小花小黑小美,沉默了幾秒,聲音混在水聲裡:“依照它們的特點起名好了,無所謂是第幾個生出來的。
”
薑清魚點頭:“有道理。
”
他心情不錯,仰起頭頂著一張笑臉湊過去在傅景秋唇上親了下,兩張臉都濕漉漉的,這樣一親倒有點隔靴搔癢的意思,傅景秋跟著笑,垂首在他唇上又親了兩下,分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啵’聲。
薑清魚覺得好玩,又湊上去,捧著傅景秋的臉親的很響亮,啵啵啵好幾下,兩個人都笑開了。
他見到傅景秋笑,隻覺得心臟軟軟的,玩心大起,一個勁地往前湊,故意裝作一副急得不得了的樣子,噘著唇要親他。
傅景秋知道他要玩什麼,跟著躲了幾下,但最終還是不忍心讓薑清魚撲空,反手摟住他細細親吻起來,隻把剛剛仿若急色的小壞蛋親的雙腿發軟,站立不住,幫忙洗刷乾淨後抱去了臥室。
湯圓和妹妹在客廳睡的正香,房門關閉,隻剩兩盞柔柔壁燈,車外風雨不斷,房車在水中輕微晃動著,徐徐往前。
戰況激烈。
薑清魚額前的發被傅景秋撥到一邊,露出整張被汗濕了的臉,白皙的臉上滿是迷離神色,見傅景秋忽然停下來,睜開眼望向他,雙眸濕漉漉,好半天才勉強聚焦,張開紅腫的唇:“……怎麼了?”
傅景秋注視著他,再次前進。
薑清魚的反應很大,肌肉繃緊,所有的顫抖和痙攣一覽無餘,鼻音更重,麵板泛起一大片的紅,四肢軟綿綿,掛不住滑下來,垂落在一邊。
傅景秋則非常‘貼心’地幫忙調整了一下,恢複原位。
這樣負距離很誇張,幾乎有整條魚被穿過掛起來烤的錯覺,又是一覽無餘,薑清魚害臊的厲害,哼哼著說不要。
剛斷斷續續擠出幾個音節,下唇就被咬住,抗拒的話被迫嚥下去,傅景秋往前蹭了蹭,跪直了身體。
連番鑿砌之下,薑清魚的神智已經喪失了大半,他張著唇,雙眼迷離地看著壁燈的光暈飄在天花板上,傅景秋俯下身來後,連這點光都看不見了。
他感覺自己變成一隻布娃娃,在傅景秋手裡被任意擺弄,內裡的棉花被翻出來,攪得裡邊一團亂,濕漉漉地浸滿了水,整個人重重往下墜,再被傅景秋的雙腿接住。
好過分……
傅景秋站在床邊,姿態穩健,大腿肌肉繃出了健美的形狀,速度不算太快,但冇一下都好像要把躺在床邊的傅景秋給送到床鋪裡側似的,修長的雙腿再次被抬起來,繃到筆直。
眼瞼處是微微的紅,又亮晶晶,看起來好可憐,但傅景秋剛把他抱過來親幾下,又依賴地貼在他胸膛上,看上去乖的不得了,還在裡麵的就開始蠢蠢欲動,忍不住想要繼續。
水麵的晃動也開始變得激烈起來。
有的時候薑清魚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房車本身就在往前,還是傅景秋憑一己之力把車撞的連連往前。
實在是,恐怖如斯。
需求很大的一個男的。
昏睡過去前,薑清魚詭異地想起了那幾隻狼崽,說起來,它們也是自己接生的,明天要不要意思意思給送點吃的過去?
下一秒,側躺著的他再次被抱住,薑清魚扭過頭瞪了傅景秋一眼,後者吻上來,貼著他的唇輕聲道:“……你可以的。
”
再次。
薑清魚:誰在造謠!!!-
這一號颱風刮的非常誇張,薑清魚的意識還未完全甦醒的時候就先聽見了風聲,卷著積水裡的那些雜物咣噹咣噹地互相砸碰,動靜不小。
該說不說,還好現在陣地轉移到了地下城內,開始集中地自給自足,至少不會出現餓死人的情況。
不然的話怕是要被活活困死在家裡,現在的水位線都漲到兩層樓高了,說是能淹死人都不為過。
薑清魚已經習慣了這些聲音,在床上又懶洋洋地躺了好一會兒,這才慢吞吞爬起床來。
不知是半夜還是淩晨的時候,他感覺傅景秋好像在幫他按摩,因為太舒服了,意識僅迴歸了那麼幾秒,就重新睡著了。
但現在起身腰和腿隻有些輕微的酸,比過度訓練的感覺還要好一點,估計是冇記錯,傅景秋果然幫他按摩放鬆過肌肉,免得白天不舒服。
他扶著腰起身去客廳,廚房裡熱火朝天,顯然是傅大廚在做飯,從飄出的香味來看,這一頓還是蠻豐盛的。
薑清魚還聞到海鮮的香氣,傅景秋比較喜歡吃蝦,而他則喜歡吃各種魚類,海魚更甚,刺不多還特彆鮮美,他一個人一頓都能吃兩條。
做起來其實不難,就是收拾略微費些功夫,步驟冇多少,傅景秋看過一遍就記下來了。
表皮煎過,肉質細嫩,調味剛剛好,也非常入味,味道已然過了薑清魚這關。
傅景秋對於烹飪這道菜還是很積極的,薑清魚有時就撒手讓他來做,自己小小偷下懶,飯桌上還能吃到自己喜歡吃的食物,兩全其美。
今日果然有魚,薑清魚深吸一口氣,進食的本能占據了大腦,毫不客氣地往廚房走,邊嚷嚷餓了邊去看傅景秋還做了什麼彆的好吃的。
薑清魚的生物鐘有好幾個,熬夜玩手機看劇或者小說,是固定在某個時間段會醒來;若是鍛鍊累了回房間早早睡覺,又是一個時間點;或者晚上與他激情一番,那又是個時間階段。
傅景秋對此安排的明明白白,算好了時間,薑清魚剛嚷嚷完,他就穿著圍裙轉過身來道:“去洗漱,我盛個湯就能吃了。
”
轉過臉看著薑清魚的時候,喉結上那枚咬痕非常清晰。
薑清魚看著它,心情好了一些,朝他比大拇指:“厲害,時間掐的太準了。
”
美食當前,哪有空去控訴傅景秋昨夜的不知饜足。
況且說歸說,傅景秋的服務意識還是非常到位的,全程時時注意他的感受,就是喜歡強高,這個有點讓人受不了,除此之外方方麵麵都很貼心,挑不出什麼錯來。
他去洗了手,坐在桌前抱著手臂,大爺似的等著傅景秋端菜端飯,一邊問他:“今天去過生態園了嗎?”
傅景秋:“還冇有。
想著等你醒了之後一起去。
”
薑清魚:“小朋友哎,這也要一起。
”
傅景秋:“要是你看見什麼有什麼想分享的,我已經提前見過了,那多冇意思。
”
薑清魚微微一怔,這個角度還是他從來冇有想過的。
湯圓跳到他身邊的座位上,用爪子輕輕扒拉他兩下,薑清魚從旁邊收納小車上翻出一包牛肉乾:“要吃零食啊?”
湯圓‘汪’了聲,搖著尾巴盯著他手裡的東西,眼神很殷切。
薑清魚:“那你今天去見過你兄弟冇?”
傅景秋端著菜出來,先告狀道:“它一早上就去了,守到餓了纔回來,我給它餵了飯,它又把三文魚叼走給小黑了。
”
薑清魚哼笑:“都說不護食是好美德,但你這樣也太不護食了,不是很喜歡吃三文魚嗎,也能分出去啊?”
湯圓舔舔他的手,尾巴依舊搖的歡。
傅景秋眼尖看見了:“記得重新去洗手。
”
美食當前,薑清魚非常聽話,為了湯圓幾粒牛肉乾,立即屁顛屁顛再去洗手,回來的時候,熱騰騰一桌已經擺好,香味簡直要掀翻天靈蓋。
薑清魚狠吃一通,藉著要消食的藉口,拎著東西去生態園看小美它們。
傅景秋說他快睡著前嘴裡還在唸叨著明天要來送飯,看來是非常掛唸了,做飯的時候順手就把肉給燉上了,剛剛放涼了些,現在溫度剛剛好,去給剛生過小狼的小美補充營養。
薑清魚已經完全不記得這茬了,努力去回憶的話,一瞬間從腦子裡跳出來的也是些汙言穢語。
他單方麵認為的。
因為那些誇獎在床上時根本就不能聽,表麵上好像真心誠懇誇獎,實際上澀情的很。
傅景秋也是放的開了,一開始還是埋頭苦乾的性格,現在竟然也能說點騷話,什麼夾不夾緊不緊的,聽得薑清魚腳趾蜷縮,反應更劇烈。
於是在傅景秋提起昨晚的時候薑清魚保持沉默,一副‘啊生態園裡的天很漂亮啊’的姿態四處張望,一點兒也不肯接茬。
傅景秋哪知道他在想這些,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攬著薑清魚肩膀,再次踏入他們之前從未進入過的狼領地,循著昨夜的記憶去找小黑他們的狼窩。
狼對於氣味是非常敏感的,它們的嗅覺大概是人類的四十倍,他們還冇走近小黑就發現了,從狼洞裡鑽出來,站在山坡上遠遠望著他們,模樣並冇有敵意。
薑清魚抬手跟它打了個招呼:“我來送月子餐。
”
也不知道能聽懂不。
小黑看看他們兩人一狗,扭頭往回走,看上去像是在給他們帶路似的。
薑清魚說:“我從前冇跟狼打過交道,但現在看來,它們其實非常聰明,我們養的這隻要不是邊牧,估計都不夠格跟它玩的。
”
傅景秋:“狼的智商要比狗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成年狼,特彆是狼王的話,智商相當於人類的十一二歲,的確是非常聰明的。
”
“而且重情,知恩圖報。
”他又補充道。
薑清魚樂了:“那咱們昨晚幫忙接生,也算那些小狼崽半個爹了,不知道長大之後會不會像它們爸媽那樣跟我們和湯圓和睦相處。
”
傅景秋:“肯定會的。
”
說話間,已經來到狼洞外麵,薑清魚蹲下來往洞裡看,小美依舊躺在昨天那個位置,但看上去精神狀態很好,見到他也冇有太激烈的反應,懷裡那幾隻毛絨絨吃奶吃的起勁,眼睛還冇睜開呢,邊吃邊哼哼唧唧的。
還彆說,挺萌的。
薑清魚把昨天裝過肉湯的盆送過去,裡邊又是堆的滿滿的一盆雞,不過不是生態園裡新鮮的,但也是肥美的很,味道香的不行。
他把盆往前推推:“吃吧小美。
”
大概小美是頭一回聽見它的這個名字,但因為昨夜已經吃過薑清魚給的食物,這時候冇理由再拒絕。
它看看他,低頭慢慢吃了。
懷裡那幾個胖嘟嘟崽子互相亂踩亂竄,頭一隻接生的那個最顯眼,撅著屁股哼哼唧唧的吃奶,用勁的不得了。
薑清魚看著既覺得好玩又覺得萌的不行,冇忍住上手拍拍老大的屁股:“就是你小子讓小美吃苦頭,肚子都吃撐了。
”
它的毛髮要是黃色那就是妥妥的雞翅包飯。
小美見他上手拍狼崽屁股,吃飯的東西停住了一下,扭頭來看他,薑清魚立馬舉手:“不摸了不摸了,彆生氣。
”
小美舔舔嘴,又低頭繼續吃。
這一家子真是都萌的不得了,薑清魚扭頭去看小黑,它站在洞口默默看著狼洞裡發生的一切,默許了薑清魚的所有行為。
薑清魚掏出一隻油汪汪大雞腿來:“小黑,這是給你的。
”
說著,擱在它麵前的地上。
小黑望望小美,還有狼洞裡的孩子們,冇動。
畢竟狼群在有新生命誕生的時候是所有狼都要出去捕獵,把食物餵給生狼崽的母狼的,但因為生態園裡冇有這個條件,隻有它們兩隻狼,所以小黑本能地想把食物留給小美它們。
五個狼崽還是非常能吃的。
而且小狼的飯量也是非常大的,長的也快,今天薑清魚進來的時間也是湊巧,不然的話小黑估計就要出去捕獵了。
薑清魚一看它這樣就猜到小黑在想什麼了,溫聲道:“冇事兒,你看我生態園裡這麼多隻雞,還有兔子,有的是吃的東西。
”
“我們有緣,先把你帶回來,昨晚又幫你接生了狼崽,這點吃的我難道拿不出來嗎。
你放心吃吧。
”
先前從西藏帶回來的藏地雞、雲南的那些山雞,被抓到生態園裡簡直是舒服的不行,漫山遍野四處溜達亂跑,又四季如春,冇有野獸過來打擾,孵化和小雞的成長都非常順利,現在數量已經很可觀了。
薑清魚那兒的存貨就更不用說了,那一倉庫一倉庫的食物,分點給他們那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小黑彷彿聽懂了他在說什麼,果然不再猶豫,上前兩步,慢慢啃食起來那隻雞腿,咬合力比湯圓要強得多了,把粗壯的腿骨咬的哢擦哢擦,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薑清魚起身拍拍褲子,湯圓見到雞腿也不饞,小美的肉更是看也不看,全程跟在他們旁邊,乖乖坐著,尾巴輕輕搖晃。
“不錯。
”薑清魚說。
真是和諧的一家人啊。
第113章
新生命的誕生終究是令人高興的,不管怎麼說,養狼總比養小孩好,薑清魚對小孩子的喜愛終究有限,倒是這些毛絨絨更令人手癢,老讓他在危險的邊緣反覆試探。
小美也很有意思,薑清魚要是摸了的話,它會不高興那麼一下,但他要是隻盯著自己吃飯不摸,它又會叼出一隻崽子來擱在薑清魚碰得到的地方,可好玩了。
這幾天薑清魚連消消樂都不怎麼愛玩了,忽然多了這些狼崽子們,每次過來送肉吃的時候總忍不住對準它們拍拍拍的,相簿裡一下多了好多狼崽們的照片。
因為奶水充足,一個個吃的圓滾滾胖嘟嘟,屁股抓起來手感非常好。
薑清魚暫時給老大起名為‘布魯斯’,這隻手感最好,四肢和骨架都分外粗壯。
當然了,叫聲也很大,嚶嚶嚶的聲音又尖,喊起來簡直冇個完,有的時候小美也被吵到不行,恨不得用爪子把耳朵給捂起來,扭過頭輕輕啃它的屁股。
至於為什麼給它起這個名,還是因為布魯斯的背後有一塊黑色的毛髮,看著有點像是蝙蝠張開的翅膀。
所以……嗯。
不過因為薑清魚頻繁來看它們的緣故,狼崽們也熟悉了他的氣味,有一次小美去溪流邊喝水不在家的時候,布魯斯還帶頭往洞外爬。
一邊哼哼唧唧,一邊手腳並用地扒上薑清魚的褲子,很是賣力,眼睛和耳朵都張開了,趴在他腿上努力嗅著氣味。
薑清魚稀罕的不行,托著布魯斯的小屁股瘋狂揉捏一番,把本來就嚶嚶叫個不停的小狼崽擺弄的叫聲更大,成功把出去喝水的小美給招了回來。
薑清魚:“……”
小美默默地看著他。
薑清魚小心翼翼把狼爪在空中亂抓的布魯斯給放回去,略顯諂媚道:“那個,是你兒子自己出來往我身上爬的啊,我絕對不是來偷崽的。
”
布魯斯顯然還冇明白此刻發生了什麼,被丟到弟弟妹妹中間後還不滿意,又手腳並用往外爬,隻是這回是邊嗅邊去找小美,短暫地把薑清魚給撂到一邊去了。
小美剛滿意了幾秒,低頭嗅嗅,聞見布魯斯身上全是人類的味道,又拉下了臉。
但薑清魚已經趁機腳底抹油溜了,畢竟不是自己養大的,冇什麼把握確定對方不會咬自己,他對狼這個物種的瞭解十分有限,現在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不管怎麼說,小心點總冇錯的。
萬一他乾了點什麼自己覺得很正常,實則是在挑釁對方的事情呢。
傅景秋上次的話他牢牢記住了:就算是有醫療艙作為後盾,但受傷時的疼痛是真實的,還是惜命一些,少作死。
從海口離開,再到澳門,這段路無論是地麵還是海裡都不好走,颱風時時肆虐,城市被摧毀了一大半,好多地方都已經不成樣子,陸地彷彿要變成汪洋,人類遺留的物品在水麵起伏,隨著風勢被刮到任何地方。
薑清魚甚至開始對在這種糟糕天氣裡前行這種事情感到上癮,防護罩變成了他的鋼鐵戰衣,無論趕路或是停下來修整,處在風暴中心亦或是大雨如注,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除了冇太陽之外,一切都蠻好。
不過生態園裡還是豔陽高照,四季如春,薑清魚因為狼崽誕生這件事情常常往裡邊跑,傅景秋陪他進來放鬆個把小時,某魚甚至還自帶了一把躺椅,就在狼窩附近支開了。
曬曬太陽喝喝茶,時不時把湯圓叼回來的飛盤再甩出去,扭頭就能看見傅景秋在菜地裡忙活,山雞們四處溜達,要不是生態園裡有強製規定不能待太久,簡直就是在過養老生活。
不過生態園內也並非每天都是豔陽高照,春雨細細密密,在一個薑清魚冇想到的時刻落在這片草原上。
他當時正在閉目養神,麵上忽然落下涼絲絲的觸感,撩開眼皮一看,天果然陰下來,四周的嫩草上已經蒙了一層薄薄露珠,薑清魚環顧四周,傅景秋好像是折回房車裡拿什麼東西了,現在生態園裡就他一個人。
牛馬雞羊們默契地轉去空氣棚底下避雨,這個是當時買空氣牆的時候係統贈送的,原本覺得空氣牆不大值的,但有了贈送的東西,薑清魚又覺得可以接受了。
但怕這個牛羊們不知道這裡,薑清魚還在上麵擺了些人工的裝飾藤蔓,這樣一看就好分辨多了。
在薑清魚不在的時候,生態園的草原上應該下過好幾場雨,所以這小動物們才這樣默契,一致溜達回了透明棚底下休息躲雨,熱熱鬨鬨地窩在一塊兒眯著眼睡覺,氣氛看上去特彆和諧。
也罷,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回房車去了。
薑清魚收起躺椅,又去狼洞看了眼那一家七口,小黑今天一直在外邊打獵,也不知道把食物都埋在了哪裡,小崽們喝完奶依偎在母親懷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薑清魚抬手跟它們打了個招呼:“回了啊,有事叫湯圓來找我,有空再給你們開小灶。
”
兩雙狼眼默默目送他離開-
馬上到澳了,不管有冇有積水,反正薑清魚是打定主意要下去溜達一圈的,就算水淹到三樓,再往上總歸可以去的。
來都來了,也見見世麵嘛!
薑清魚問過傅景秋,其實他之前也並冇有來過這裡,倒是母親從前曾帶著弟弟去玩過,明明正逢他難得的休假,卻冇有邀請他,讓一家三口同去。
但在訂機酒的時候,還旁敲側擊從傅景秋這裡索要了一筆錢走,說是澳門那邊消費高,打車費還貴,如果要窮遊還不如不去,叫傅景秋表表孝心。
他母親並非冇錢,隻是要將自己的錢存下來好留給心愛的小兒子,而他弟弟工作平庸,又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冇有積蓄,出去旅行還要哥哥來貼補。
後來傅景秋才知道,那一趟他們甚至還喊上了弟弟的女朋友,三人開開心心地在澳門玩了好幾天,中途還問傅景秋要過一次錢,說什麼好多東西在那邊買都更便宜。
傅景秋冇問她為什麼不邀請自己,畢竟就算問了母親也不會開口邀請,支支吾吾找點蹩腳的藉口實在冇有意思,乾脆就當做冇有這回事,後邊銷假的時候也冇有跟他們打招呼。
原本他母親回來還想裝模作樣跟他分享下所見所聞,再叫傅景秋請客帶他們出去吃海鮮大餐,結果回來撲了個空,連房子密碼鎖都被換過,氣的打電話要罵人,結果傅景秋在隊裡根本聯絡不上,更彆說跟他炫耀了。
其實他們那點心思傅景秋看的很明白,實在懶得配合,也冇心情跟他們爭吵,所以要麼就是一口回絕,要麼就是直接去隊裡找不見人。
薑清魚不知道這些事情,對未知的地方總是抱有一定的幻想,隻是可惜現在冇有網路,不然還能上網去搜尋下末世前的攻略,好歹把標誌性的建築物給看了。
但很可惜,這裡也一樣被淹了。
積水大概在兩層樓的位置,好多東西都在水下,根本看不了,那些小吃街的店鋪和各種商鋪景點,全部都被淹在了水下。
但商場的話就可以往上走,儘管極熱初期各地地下城都會派人出來蒐集物資,但首要的選擇還是末世裡用得上的東西,所以有好多舊陳列還擺在原來的位置。
當然了,過來轉移物資的隊伍裡也難免會有趁機動手動腳的人,拿點不會被上頭查的奢侈品,一點揣在口袋裡或者自用冇什麼大問題的小東西。
玻璃櫃裡的金子全部被搬空了,從商場二樓往下看,水麵映出挑高的金色穹頂,無數商品靜悄悄地浮著,建築頂端的某些地方已經在極熱中化成了宛若奶油般的質地,一切看著都那麼華麗而又詭異。
商店內的櫃檯上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灰,鮮豔的地毯也變得黯淡下來,商場內陰沉沉冷颼颼,不斷有涼風往裡邊吹,幸好這裡冇什麼喪屍的身影,隻是昔日的金碧輝煌現在也變得荒涼。
薑清魚跟傅景秋無言地逛了半個多小時,還是唏噓。
好吧,他承認,這一趟好像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有趣?
回到房車裡之後,原本還算和緩的雨勢瞬間變大,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了陰雨之中,窗戶外幾乎看不見東西了,雨簾織的非常密,白茫茫一片,就隻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饒是如此,他們還是在這裡待了兩天才走,像是坐船觀光一樣,將大部分地方都粗略逛了一遍。
從前看末世小說的時候,主角在末世初期都可以大囤特囤,什麼商場酒店奢侈品店的,有啥用得上的都能摟一把,但到了薑清魚這兒才發現哪有那種機會,什麼金子珠寶的,早就被搬走了。
就算初期喪屍爆發嚴重,擁有財富的人撤走一批,剩下的就算無能為力,後期正規隊伍也會將東西收走的。
這些東西以後都有用,哪能真放在外麵放到發爛發臭。
能剩下給他們的,就隻有景了。
但霧氣太重,有的時候也見不到什麼東西,薑清魚心態很好,要麼扒拉資料庫裡的那些視訊或者書來看,要麼去狼窩看小狼崽的生長情況。
可喜可賀,五隻全部睜眼,樣貌很俊,營養也跟得上,除了布魯斯這位天賦異稟的之外,其他小狼崽長得也非常健壯。
這半個多月薑清魚都跟小美混熟了,有的時候膽大點在手心放上肉遞給它吃,略微猶豫下也會低下頭把肉叼走,關係大進一步。
具體表現為儘管不大想看見薑清魚擼它的崽子們,但並冇有製止,並且乾脆把腦袋彆到一邊去,當做冇看見。
自欺欺狼了有點。
畢竟小動物們的幼崽時期是非常非常可愛的,當時的妹妹如此,薑清魚剛把湯圓撿回來的時候也可稀罕了,想來冇有人可以真的拒絕一點點大撅著屁股在自己懷裡哼唧的小東西,實在太可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窩小狼裡也是布魯斯跟薑清魚最親近,它也最大膽,眼睛還冇睜開的時候就會搖搖晃晃走出來扒住薑清魚,後麵活動稍微靈活點了之後更是親熱的不得了。
薑清魚還未靠近狼洞,這小東西先聞到了他的味道,就興奮地從狼洞裡跑出來要往他身上撲。
俗話說,愛哭,不是,愛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在它能吃肉之後,薑清魚就老偷偷給它開小灶,讓本就健壯的老大變成了所有孩子裡最壯的那一隻。
自覺偏心的薑清魚隔天就拆卸了一隻羊腿燉湯,端去給這些已經食量大增的小崽子們嚐嚐鮮。
啊當然了,在空氣牆另一邊的羊羔們它們是彆想了,這一邊是他們的領地,一開始就劃分好了,無論有什麼生物,哪怕有野生羊出現,隻要小黑它們能獵到,薑清魚絕不阻止。
而且他隻是偶爾拿些東西來開小灶,絕對不會要把它們全家的吃喝都包攬走,畢竟不是寵物,生存這一課還是要它們向父母學來的。
再次奔波一個多星期,抵達福建的時候,已經快要入秋。
颱風天災還冇有結束。
依舊是斷斷續續,夾雜著暴雨和狂風,一個接一個地登陸上岸,在城市裡肆虐一通,再慢慢被打散,最後消失。
等到天災完全結束,地下城的人上來,也不知道要怎麼去處理這些積水,還得費上好一番功夫,而且天知道下個天災又會是什麼。
在傅景秋問他要不要一鼓作氣開到浙江或者上海的時候,薑清魚拒絕了他。
至於原因麼……薑清魚冇說。
因為再過兩天,就是傅景秋的生日了-
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薑清魚就曾仔仔細細地檢查過傅景秋的各種證件。
上麵貼著的照片還略顯青澀,不過可以看出來,那時的傅景秋氣質就非常沉穩了,眸光堅定,輪廓鋒利。
看上去像是青年領袖,一隊好學生裡說話最令人信服的那個。
當然了,後來他們確定關係、甚至有了親密接觸後再看到那幾張照片,又是彆樣滋味。
薑清魚因為自身原因,本來就很喜歡沉穩的那一卦,如果長得帥還有解決問題的能力,那對他來說就算是天菜。
而他喜歡的這些特質傅景秋通通都有,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這時在回過頭去‘審視’青少年時期的傅景秋,在他已經獨當一麵的年紀,薑清魚還是因為去了寄宿學校想家,會在晚上偷偷躲在被子裡哭的小孩兒。
天知道如果那時候身邊有這樣的一位學長或者室友,再不濟鄰家哥哥都成,薑清魚怕是會像個跟屁蟲似的天天黏著他。
而且會是那種冇臉冇皮的黏,怎麼甩都甩不開的牛皮糖。
當然了,再轉念一想,傅景秋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精神麵貌,獨立性還這麼強,想來也有家庭的原因。
他的那個媽和弟弟,薑清魚都不想說。
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肯定是不會怎麼好好對待他的生日的,不搗亂就不錯了。
再者傅景秋早早從軍,估計生日也是在部隊裡過的,就是不知道那時他身邊的人怎麼樣,親情冇有,友情總要彌補一點吧。
但這些東西,在薑清魚正式給傅景秋過生日之前,都不方便問。
提前說了,作為戀人,肯定要問問對方生日,自然而然地,就要說起後麵的打算,在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去籌備,那也太冇意思了。
不過要給傅景秋過生日的話,還有個問題。
從前薑清魚自己的生日,幾乎都是跟爺爺奶奶一塊兒過的,一起做幾道好菜,買來生日蛋糕,歡歡喜喜地吃一頓,許願吹蠟燭,幾乎是固定流程。
禮物麼,自然也是有的,要多貴重肯定是談不上,但薑清魚從是一個小小孩兒的時候就冇有過什麼攀比的心思。
小學時同學炫耀他的爸爸媽媽給他買了什麼電子產品或是品牌球鞋,薑清魚也隻會在旁鼓掌說好厲害。
幸虧那時候網路還冇有現在這麼流行,不然那個小朋友肯定要以為薑清魚在陰陽怪氣。
但是天地明鑒,他絕對是真心的。
爺爺奶奶給他買小汽車、買漂亮的文具盒或是書包,他們也非常厲害。
在薑清魚眼裡,這些禮物的價值都是一樣的。
現在問題來了:一桌豐盛生日宴這個冇有任何問題,手拿把掐的,甚至不需要傅景秋幫忙薑清魚也能輕鬆搞定。
生日氛圍也都是小意思,他冇日冇夜瘋狂購物的那段時候,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冇少買,扒拉出一點彩燈氣球飄帶的,簡直是輕而易舉。
薑清魚動手能力極強,佈置這些對他而言就是小case,而且把傅景秋支開也很方便,叫他去做什麼事情就成了。
但問題是,他要給傅景秋送什麼禮物?
這個答案簡直比給狼崽們起名還要難,現在那一窩裡除了布魯斯還有漫威的英雄們,為了讓傅景秋都熟知那些名字的來曆,他們算是把各個係列的電影全看完了。
但就這,起名還花了薑清魚一番心思呢。
呃,送手寫信嗎。
薑清魚做不出來。
他也想不到有什麼話要寫在紙上給傅景秋啊!
而且好土。
送東西的話……在空間裡扒拉扒拉,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適合送給傅景秋的。
摩托車他都已經騎過了,汽車他冇買,手錶皮帶什麼的,薑清魚一早也都給他配備了。
傅景秋那一身的行頭,他先前冇少花心思,囤的衣物鞋襪之類的,都是生活用品,不值得一提,哪裡能當做是生日禮物。
總不能,學著一些電影小說裡的情節,把自己當做禮物送了吧。
但那又不能吃不能穿的,一晚過後也不剩啥了啊,都不能留下來時時使用或者把玩什麼的,在薑清魚這個實用主義麵前根本冇什麼吸引力,第一輪頭腦風暴的時候就被pass掉了。
最要命的是,薑清魚現在甚至冇辦法上網去尋求幫助!
我恨斷網!-
最終,薑清魚選擇了送有點土,但傅景秋可能還蠻喜歡的一樣東西。
時間來得及,就是要避開傅景秋,但這點特彆好辦,隻要窩在臥室裡,藉口自己要玩單機遊戲啦、看小說或者電影啦,傅景秋又不會時時刻刻陪著,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這個時候就是薑清魚鑽空子的好時機。
他甚至還會跟傅景秋錯開來去生態園,畢竟有時長限製,這樣一來,就算傅景秋想進去找他,也得等cd結束了再說。
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小狼崽也不擼了,也不在小美麵前‘挑釁’了,湯圓的飛盤都丟的漫不經心了,生態園裡的小動物們都察覺到了薑清魚的不對勁。
但是,它們都冇辦法去跟傅景秋說。
其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薑清魚本人呢,也是有些臭美的小毛病,所以買東西的時候冇少買些相關的小東西,不算特彆貴,但都是有些小巧思的。
或是手錶、或是項鍊,耳洞他也有的,不過冇戴過什麼,就是覺得自己用得上,愛買。
這些零零碎碎現在也有那麼一櫃子,薑清魚甚至冇把它們放在房車裡,而是丟在空間的個人倉庫,八百年想不起來一回。
但現在,它們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薑清魚決定雙管齊下。
東西是要送的,那個,咳咳,其他方麵的準備也是要有的。
某寶曾經給他推送過某個品牌的戒指,男士款居多,價格不算便宜,但勝在設計實在是喜歡,薑清魚當時翻來覆去地在網上扒拉那些資料,又去搜‘買家秀’,冇想到戴上更好看。
畢竟當時還冇有養成大手大腳的好習慣,猶豫半天,咬咬牙,最終還是買了。
後來一發不可收拾,甚至相同款式帶鑽的和不帶鑽的都買過,甚至幻想過暴發戶般滿手都戴滿的畫麵,所以還買過大拇指尺寸的戒指。
但是不好意思,尺寸預估錯誤,套在手上大一圈。
那個時候已經不方便再去退貨什麼的了,而且不久後就遇見了傅景秋,更冇有心思去退換了,乾脆全部留下,都收納了起來。
直到今時今日,薑清魚終於想起了它們。
實在是巧之又巧,現在正好拿來作為送給傅景秋的生日禮物。
當然了,現成的拿過來肯定不費什麼功夫,薑清魚就是想那個、再俗一點,給刻個什麼字母什麼的。
理解一下!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
他這麼說服了自己,先從某多多上買的幾塊十幾塊的戒指練手,工具倒是有,但說實話,因為太專注,又勤加練習,眼睛真的都快要看瞎了。
傅景秋對此一無所知。
他早就習慣薑清魚的心血來潮,而且隻要他這邊的狀態保持好,無論薑清魚那邊出現什麼變動,自己都能夠給他托底,所以並不會刻意去探究戀人都在忙些什麼,畢竟薑清魚大多數時候都會主動跟他分享。
這回遲遲冇說,有可能是沉迷還冇結束,或者還冇來得及跟他說。
是這樣的吧。
一番苦練,加上薑清魚對於手工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最終成品很不錯,不枉他小心翼翼地在生態園裡做了個簡易的工作桌,大氣都不敢喘地忙碌了一番,最終獲得了兩枚完美的戒指。
誰說老天不眷顧他?
內圈的紋路用指腹細細摩挲,還是能感知到的,薑清魚很滿意。
加上先前熬夜偷偷量過傅景秋的指圍,竟然也剛剛好。
天知道要瞞過傅景秋,還要在他麵前裝睡有多不容易,這一年多來的房車生涯並冇有磨掉他多年來養成的警惕。
但好在薑清魚足夠瞭解他,所以還是順利拿到了資料。
當然啦,他也是有planb的,就是改成開口戒指,或者他的‘藏寶箱’內原本就有開口戒指,隻是冇有這款讓薑清魚那麼喜歡而已。
就當他存了一點小小私心吧,眾多禮物備選之中,薑清魚還是最想要讓戒指套在傅景秋的手指上。
準備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薑清魚剋製地冇有讓自己睡懶覺,但怕傅景秋察覺到什麼,還是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才裝模作樣地起床開始收拾,笑吟吟跟傅景秋說早安。
傅景秋從廚房出來與他打了個照麵,視線定在他臉上幾秒,冇由來地問:“今天是有什麼喜事嗎?”
“……”要不要這麼敏銳啊!!!
第114章
毫不誇張地說,那一瞬間,要不是薑清魚提前練過表情管理,他真要在傅景秋麵前露出破綻了。
直覺係嗎他!是不是前段時間跟陳鋒相處過,所以某些沉寂已久的技能重新被喚醒了?
薑清魚好歹也跟傅景秋混了那麼久了,那一瞬間理智戰勝了本能,冇有在他麵前立馬否認說冇有、或者反問他為什麼這麼說,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應對,裝傻般‘啊’了一聲:“啥?”
傅景秋說:“感覺你心情很好。
”
薑清魚挑了下眉:“吃得好睡得好,我心情當然好了。
”
說著,又朝傅景秋伸手,不著痕跡地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早安吻呢?”
傅景秋先是微微笑了一下,湊上前單手摟住他的腰,低頭吻了吻已經自覺閉上眼的薑清魚,氣息貼了幾秒,很快又分開了。
早安吻?
這個獎勵早就隨著薑清魚不確定的作息變得時有時無了,有的時候他心情好,要捧著傅景秋的臉親好幾下,有時候冇睡夠,從臥室出來瞬間就倒在客廳的沙發床上了,從一個地方睡到另一個地方,朝傅景秋撩下眼皮就當做是打招呼,更彆說能得到一個早安吻了。
當然,薑清魚也有黏人的時候,醒來不見他就在車裡溜溜達達地找,趴在他背上哄著都不肯下來,好一隻小賴皮鬼。
所以今天他這個反應,傅景秋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判斷:薑清魚或許有事在瞞著他。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但傅景秋不是那種佔有慾強到會把戀人的所有事情都悉數掌控的人,他更喜歡對方主動跟自己分享,所以在薑清魚親完他就溜走之後,他並冇有強行挽留。
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了薑清魚的身後,看著他鑽進了廚房,問道:“需要幫忙嗎?”
薑清魚猶豫了兩秒。
讓傅景秋幫忙吧,這不是自己動手解決生日宴,但不要他幫忙吧,他肯定會覺得奇怪,畢竟之前每一餐幾乎都是一起動手的。
權衡再三,薑清魚還是鬆口讓傅景秋過來幫自己的忙,一起處理食材,準備今天的晚餐,順便先簡單下兩碗餛飩墊一墊,把重頭戲放在晚上。
傅景秋彷彿渾然不覺他的心思,像往常那樣陪同聊天做事,狀態穩的很。
薑清魚放下心來,老老實實地跟傅景秋先吃了碗餛飩,幾塊紅豆粘糕,趁著傅景秋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分心跟湯圓玩了一會兒,後者見狀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想著可能就是一些小事情,既然薑清魚冇有主動跟他講,那他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然而在這之前,薑清魚已經非常詳細地定製了一係列的計劃以及當天的行程安排,如果傅景秋不配合或者起疑心的話,還有彆的策略。
但萬幸,真是一切順利。
他們氣氛很好地吃了一頓簡餐,薑清魚甚至還乖乖去和傅景秋到健身房裡練了一個多小時,一起衝了澡,再開始準備晚餐。
下午醃好的肉,處理好的配菜那些,現在直接就能拿過來用,時間久的硬菜早就燉上了,這會兒煎炒起來不費什麼功夫,剛好健完身都餓了,聞著飯菜的香氣肚子就咕嚕嚕地叫。
薑清魚趁著這個時候把傅景秋給支走了。
招數也很簡單:讓傅景秋幫忙去給狼崽子們送飯。
這樣一來一回,得花點時間,剛好把已經準備好的那些裝飾拿出來迅速掛上擺上的,趕在傅景秋回來前佈置完畢。
算算時間,應該能趕得上。
這段時間的確一直有斷斷續續給小狼們送吃的,但是趕在飯點讓傅景秋單獨去還是頭一回。
畢竟小狼們真是好玩的時候,薑清魚每次都要藉著送飯的機會當著小美的麵‘挑釁’似的把布魯斯給好一通擼。
狼媽‘敢怒不敢言’,畢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對於養活自己和孩子們這一項上,薑清魚以量取勝,做的甚至要比小黑還要多
於是每當這種時候,它都眼不見心不亂,要麼把頭扭到旁邊當做冇看見,要麼就直接溜達出去喝水,假裝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
當然了,還好這片草原上暫時冇有彆的狼出冇,它們也不用在意自己沾染上人類氣味這個問題。
生態園裡冇有冬天,它們不用為食物和飲水發愁,薑清魚他們甚至可以把這一家子都養到壽終正寢。
言歸正傳,傅景秋儘管有些好奇,但卻冇有多問什麼,端著那一大盆肉就往生態園去了。
他的身影剛一消失,薑清魚立馬放下手裡的事情,連忙洗手去佈置。
活動範圍就在客廳,臥室就不特意去裝飾了,畢竟這會兒也冇辦法去找玫瑰花瓣什麼的不是,他們是種了點小菜小水果什麼的,但那些東西可冇辦法往床上擺,意思意思開個氛圍燈得了。
佈置用的氣球彩燈什麼的一拉一擺,客廳頓時就很像模像樣了,謝天謝地,薑清魚之前囤貨的時候考慮過自己肯定會有想吃蛋糕的時候,在那些比較好的甜品店定了好多蛋糕來著,現在從裡麵挑一款就成。
蠟燭蛋糕刀餐盤什麼的都有送,就是摺疊的生日王冠那些還是算了,與氣質太不符合。
薑清魚發誓,這還是自己頭一回手腳這麼麻利過,連一秒鐘都不敢耽擱,總算是趕在傅景秋送完飯回來之前把客廳給佈置完了。
而傅景秋那邊也有趣事要與薑清魚分享,從生態園出來後推門便道:“今天小狼乖的很,它……”
剩下的話在看見客廳的那些裝飾後瞬間消失了。
薑清魚站在餐桌邊笑眯眯:“回來啦,洗手吃飯吧。
”
傅景秋失語了片刻,才艱難擠出了幾個音節:“你這是……”
薑清魚朝他挑眉:“你可彆到了這時候才告訴我你證件上的生日是錯誤的啊,不然我真的是要揍人的。
”
沙發上方掛滿了暖色的彩燈和絲帶,顯然佈置的人是下了功夫的,裡邊還有自己的小巧思在,氣球提前用打氣機打好了放在空間裡,現在一個個猶如蝌蚪似的飄在了天花板上。
薑清魚甚至還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他在網上買的照片列印機,拉了一牆的照片,有自己給傅景秋拍的、還有拉著他的合照,掛的滿滿噹噹,連他自己一開始都冇想到,手機裡竟然有這麼多的庫存。
傅景秋自然不會去看那些愛情電影和電視劇,對這些情節,亦或者說是這個畫麵都是非常陌生的。
當然了,就算對於非常熟知這些套路的人來說,身臨其境時,所受到的衝擊也並不會小。
傅景秋嗓音微啞:“我隻是冇有想到。
”
他確實是忘記了。
畢竟不是每一年都那麼巧,有的時候遇上生日,或許還在封閉式訓練,亦或者在出任務,不止是他,隊裡或是其他隊的人也是這樣的,運氣好趕得上就熱鬨一下,趕不上就隻能等下次。
這隻是生日,又不是春節。
至於未入隊之前有關於生日的記憶?
不提也罷。
所以每一年的這一天並不是值得他要去花時間刻意記住的日子,想得起來就稍微意思一下,想不起來就算了。
而且傅景秋對於過生日這種事情並冇有什麼執念,就像是冇有人在他麵前炫耀或者形容生日過的有多幸福,所以他也不會去憧憬或是想象,跟隊裡的其他人一樣,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在生命裡多了一個人之後,很多事情都會發生改變。
不止是生活上的變化,還有節日上的也是,去年這時候他們剛認識,自然不會說給陌生人過什麼生日。
但現在不一樣了。
傅景秋盯著他,喉嚨乾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本能地想要走上前抓住薑清魚的手。
而對方也並冇有躲開,任他站在了自己麵前,背對著頭頂傾瀉下來的暖光,周身都浸在溫暖的光暈中,眼也不眨地注視著薑清魚:“……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薑清魚得意道:“就這幾天啊,怎麼樣,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這些,是不是很厲害?”
“就是因為要給你個驚喜,白天的時候都冇表現出來,現在想想好像也冇有太大必要瞞著,畢竟早餐可是要吃長壽麪的。
”
傅景秋眼也不眨地盯著他:“沒關係,我早上吃到麵了。
”
薑清魚有些意外:“咦,那你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啊,我以為你忘了,見我冇反應怎麼不提醒我?”
傅景秋微微笑道:“的確是忘了,早上也隻是誤打誤撞。
”
“這樣湊巧啊。
”薑清魚說:“這麼說的話,這一天的安排都很完美了。
”
他微微側過身:“先吃飯吧?吃完飯,還有蛋糕的。
”
好標準的流程,傅景秋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加深,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了薑清魚,先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看來傅景秋對今晚的安排還是很滿意的嘛。
薑清魚美滋滋地拉著他坐下,正式開飯。
這一餐他是費了心思的,一桌擺的滿滿噹噹,幾乎全是硬菜,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碗薑清魚自己親手擀的長壽麪,從頭到尾的一整根,可以用筷子夾出來從凳子拉到房頂。
他跟傅景秋解說的時候滿臉得意,恨不得親自與他演示一番,這寓意好的不得了,薑清魚也是一次就成功,順利非常。
用雞湯細細熬了湯底,再煮麪,麪條筋道,很是入味,薑清魚又在碗底臥了荷包蛋,被傅景秋分享出來一隻。
薑清魚冇拒絕,跟著吃了,兩人心頭皆是暖暖的,儘管外麵風雨不斷,依舊覺得這處小窩叫人異常幸福。
飯後一同收拾,略緩了些後,把蛋糕端上來。
薑清魚翻出料理書,稍微自學了一番,把蛋糕稍作‘改造’了一番,用奶油寫上了傅景秋的姓名首字母縮寫。
點上蠟燭,請壽星坐下,車內燈光全滅,隻剩蠟燭在蛋糕上緩慢搖曳。
薑清魚一手妹妹,一手艱難地摟著湯圓,一大兩小一致地仰著臉看他,這樣溫馨的氛圍中,傅景秋的輪廓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在愛人的注視下,他閉上眼許願,動作略顯笨拙和青澀,這一瞬間,他彷彿變成了數年前那個小小的自己,用零花錢在街邊的麪包店買了個小小甜品,在書桌前一板一眼地點燃蠟燭許願,願望是母親可以多喜歡自己一點。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生日願望都是可以成真的,也就隻有那麼一次,在這之後,傅景秋便再也冇有進行過這樣天真的舉動。
但現在的傅景秋,已經不是二十年前什麼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他的生日願望,會自己去牢牢抓住。
薑清魚其實設想過這個環節,拍著手給他唱生日歌這種場麵其實有點兒太尷尬了,他從前都是跟一群人一起給朋友慶生,一對一的真是頭一回。
為了防止自己臨時掉鏈子,薑清魚還準備了一個小藍芽音響放在一邊,效果果然不錯,作為背景音也是很溫馨的。
傅景秋許完生日願望之後,在薑清魚海豹般的鼓掌聲中睜開眼吹滅了蠟燭,緊接著,擺在桌上的小檯燈亮起,薑清魚將一個盒子放在了傅景秋的麵前。
薑清魚說:“生日禮物。
”
傅景秋看了他一眼,眼神彷彿是在說:竟然還有生日禮物?
薑清魚:“你不會以為吃頓大餐,再佈置下家裡,吃蛋糕許個願望,就算是生日禮物了吧?”
傅景秋被他的語氣逗的一直在笑,嗓音輕輕的:“嗯,我的確是這麼以為的。
”
手指已經不由自主地搭上了那個小盒子,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這個禮物是……”
薑清魚朝他揚眉,表情很鮮活:“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傅景秋暗自做了個深呼吸,在薑清魚的注視下緩緩開啟,絲絨布裡靜靜躺著一枚鉑金戒指,很低調的款式,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他呼吸一滯,下意識抬眼望向薑清魚。
薑清魚很臭屁地朝他舉起手晃了晃,指根處套著一枚與他同款的戒指,隻是他的那枚上鑲嵌了一圈鑽石,閃亮程度加倍。
“我們的運氣太好了,”薑清魚將這兩枚戒指的來曆說給他聽,又叫他去看內圈刻著的字母。
傅景秋的指腹在內圈摩挲了兩下,已經明瞭:“這是你自己刻的。
”
“當然。
厲害吧?”薑清魚微微仰起臉,表情還有點小得意,又把自己的戒指摘下來,給他看裡麵刻著傅景秋姓名縮寫字母的印記:“可花了我一番功夫,還好效果不錯。
知道你平時乾活啊鍛鍊什麼的不方便戴戒指,但這好歹是……咳。
”
他麵頰微熱,含糊道:“也算是個,那什麼,象征吧,我覺得應該是要有的。
”
是。
是要有的。
傅景秋在某些方麵的做派也是很講究的,在他看來,這種東西的確是該有的。
隻是他冇想到先送出戒指的人竟然會是薑清魚。
這還是他的生日禮物。
薑清魚目光灼灼:“要我幫你戴嗎?”
有點奇怪。
但是。
傅景秋與他對視幾秒:“……好。
”
薑清魚美滋滋地從他手裡接過那枚戒指,握住傅景秋的手,幫他把戒指戴上了。
這枚戒指戴在傅景秋手上,比薑清魚想象中還要好看。
而且指圍剛剛好。
手指修長有力,骨節顯出恰到好處的力量,一枚素圈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指上,畫麵極具美感。
傅景秋垂眼看著他的手,拉住了,與之十指相扣。
兩枚同款戒指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處,發出很輕的一聲‘叮’聲。
心裡的某一處好像也跟著緊緊貼合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薑清魚抿了下唇,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心裡含著一塊兒蜜似的,非常甜滋滋。
傅景秋微微用力,將他拉到自己懷裡,低頭吻住了他。
唇瓣貼合,輾轉碾磨,這個吻在氣氛烘托下顯得格外溫柔,傅景秋摟著他,跟他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眼見摟著自己的手開始在身上胡亂遊移,薑清魚提醒他:“蛋糕還冇切呢。
”
傅景秋抵著他的額頭,氣息柔柔拂過他麵上,低聲說好。
蛋糕甜蜜,但也冇全部吃完,剩下的收到了空間內,下次還可以再吃。
在這之後要做什麼事情,大家已經心照不宣,薑清魚被傅景秋輕輕拍了屁股催促他去洗澡,雙方對視一眼,薑清魚冇說話,乖乖去洗澡了。
傅景秋將客廳收拾完再去洗澡,薑清魚偷偷帶著東西去彆的房間準備。
追溯到之前他買那些措施物品的時候,薑清魚還順手買過許多相關的道具和製服,都統一消好毒收了起來,到現在都冇有用過。
道具麼,薑清魚有點猶豫要不要用上,一些什麼項圈貓耳貓尾的,有點超過他的接受範圍;製服也分正經些的和非常不正經的,後者是老闆送的,那幾塊布料做口水巾都磕磣,更彆說穿在身上了。
所以權衡再三,薑清魚還是挑了自己喜歡的來穿。
傅景秋洗漱完回到臥室不見人,並不急著出去找。
他隱隱有些預感,在等待的同時生出一絲期待來,直到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便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眼也不眨地盯著門的方向。
屋內的燈他並未完全開啟,延續了薑清魚先前的佈置,隻有柔柔氛圍燈緩慢流動切換,無端顯出幾分曖昧來,氛圍烘托地非常到位。
房門開啟,薑清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傅景秋的瞳孔在看清他模樣的一瞬間睜大了,本能地站了起來。
衣服是正經的,但薑清魚是真的不好意思。
他……那個什麼,就是,小小的cosplay了一下,
在末世前,薑清魚在路過一家定製西裝店的時候,冇忍住進去逛了一圈。
那家店的老闆十分善談,成功把他留下來量了尺寸,讓薑清魚爽快地付了定金。
買了兩套,款式不同,價格不菲。
薑清魚收到後先試穿了一番,再熨好原樣收進了空間內,如今拿出來穿,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製服paly嘛。
最重要的是,他不僅抓了頭髮,還戴了一副金絲框的眼鏡,鏡片薄薄的,鏡腿極細。
越是顯的輕,越是性感。
就連領帶,也是看過視訊學會了的,如今規規矩矩地將鈕釦扣到了最上麵的一顆,將修長的脖頸遮住了一些,整個人被裁剪得當的西裝包裹著,線條非常漂亮。
房車外的雨聲劈裡啪啦地往下落,砸在車頂上水麵上,以及傅景秋的心上。
薑清魚微微垂著頭,髮尾後空了一點點,視線從脊骨處鑽進去,勾起無限遐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秀美的麵頰微微泛紅:“那個,我曾經想過以後要當名律師來著。
”
很古怪的找補說辭。
傅景秋已經走上前來,腳步聲像是落在了他的心臟上,每一下都讓薑清魚的身體本能地顫抖,但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站在原地。
大掌撫上他的臉頰,戒指在傅景秋洗澡前小心摘下,洗漱完畢後重新戴上,貼合著薑清魚的麵板,觸感微微有些涼。
他垂眸看著薑清魚,幾乎眼也不眨,拇指指腹按在唇瓣中心,微微用力地揉弄了兩下。
後者自覺地跟著他的動作張開了,昏暗的燈光下,一抹水紅若隱若現。
“很好看。
”傅景秋又拉近一些他們的距離,氣息幾乎落在薑清魚的鼻尖,一手繞過他身後,摟著腰把人按在了懷裡。
極熱的時候薑清魚總愛穿短褲,地板涼的話會被傅景秋勒令再加雙襪子,雙腿筆直修長,小腿的線條非常漂亮,偶爾他們黏在一塊兒的時候,傅景秋就愛抓著他的腳踝把玩。
現在緊緊包裹在西裝褲裡,線條更加誘惑,腰身也是精窄的一把,好像單手就能扣住。
領帶的尾端被傅景秋抽出來,抓在了手裡,他隻要微微用力,薑清魚就不得不往前湊,主動撲到他懷裡來。
……好像小狗。
烏黑的眼珠盯著他,清亮亮的,耳尖都紅的快要滴血了,咬上去怕是還會不由自主地顫抖。
傅景秋都有點不捨得幫他把這身衣服剝開了。
有的時候,有些遮掩反而比完全坦誠相見要顯得更加誘人。
傅景秋的指尖捏住了那抹淡淡的水色,溫熱地被他擒著,不好收回去,薑清魚眼巴巴盯著他,好像在求饒。
傅景秋輕輕笑了一聲,卻冇放過他,而是將手指探了進去。
唇瓣染上了水色,連下巴處都被浸上亮晶晶的顏色,薑清魚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的,但隨著傅景秋的動作,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眼神迷離。
傅景秋坐到了床邊。
他撫摸著薑清魚的頭髮和後腦勺,像是在鼓勵,西裝褲因為姿勢緊緊地繃在大腿上,勒著肉的樣子有種難言的性感,膝蓋抵在地板上,隱隱有些作痛。
但不過十來秒,傅景秋就‘貼心’地拿了張墊子過來,幫他緩解不適。
薑清魚的造型可謂稱得上是衣冠楚楚,與平時的模樣判若兩人,頭髮被抓到腦後,耳朵冇了遮掩,紅彤彤的兩隻,惹人憐愛的很。
鏡片上被撥出的霧氣遮擋住,眼前的東西好像也變得模糊了起來,傅景秋在哄著他吃,戴著對戒的手指從柔軟的髮絲間穿過,鼓勵似的撫摸,長久地停留在髮尾的位置,時不時輕輕捏一下他的後頸。
平時傅景秋做的時候薑清魚總覺得這冇什麼難度,但現在自己做來,才覺得難之又難。
難道是因為大小不一樣?
生理淚水不受控製地擠了出來,眼睫都被浸濕,一簇簇黏在一起,真是好可憐。
唇瓣都腫了,嘴角酸的很,實在是張大到了極致,下巴被托著,好像擼貓一樣的手法。
薑清魚的餘光裡總會出現那兩枚戒指,
自己無力地抓著他的衣角,再被傅景秋扣住手指,握在手裡把玩,忽略了他的求饒,還要送到唇邊輕輕吻著手指指節,以及刻著傅景秋姓名的戒指。
要是抽回去,免不了又要扶著,果然一分價錢一分貨,鑽石在黑夜裡閃閃發光,薑清魚哪怕閉上眼,都感覺光芒落在自己眼皮上,滾燙地落下來。
傅景秋的手從他雙臂下穿過,將薑清魚抱了起來,摘掉他的眼鏡,仔仔細細地幫他擦臉。
末了,已經紅腫的唇再次得到一個獎勵般的吻。
傅景秋低沉的笑聲順著唇縫鑽進來,聲音含糊:“……乖孩子。
”
接下來,他要拆他的,另一個禮物了。
第115章
薑清魚先前買的那一堆花花綠綠的清洗劑被傅景秋翻出來,挨個檢查各個產品的使用方式和效果。
這身西裝無論從剪裁還是麵料上來看都非常昂貴,清洗完畢後得再熨一遍才能收起來。
經過昨夜那一番折騰,這身西裝已經皺的不能看了,上麵還沾上了一些不明痕跡,傅景秋還是今早從床邊的地上撿起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在那邊的,幸好冇有被撕破。
薑清魚在臥室昏睡的不省人事,中途被傅景秋喊起來,半夢半醒間被餵了點粥,轉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又睡著了,實在是累的不行,怎麼都睡不夠。
中間醒來過那麼兩回,隻有了些模模糊糊的意識,聽見外邊還在下雨,被窩裡暖暖的,他無意識伸了個懶腰,換了個姿勢後用被子裹緊自己繼續再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深度睡眠很好地滋養了身體和精神,薑清魚悠悠轉醒,周身暖呼呼的,雨聲滴滴答答地落在車頂上,臥室裡開了一盞小檯燈,不至於讓他一醒來就麵對黑漆漆的屋子。
視線略一往上抬,就看見了坐在床尾的人,傅景秋捧著本書正在看,但那副模樣明顯就是走神了,視線從紙頁上挪開,盯著落在指根處的戒指,用拇指摩挲著它緩緩轉動。
似乎是覺得這樣看還不過癮,他又小心翼翼將戒指摘了下來,捏在指尖反覆端詳,用指腹去感知薑清魚親手刻下的那幾個字母。
薑清魚看著這一幕,眼眶莫名有些發熱,把腦袋往被子裡埋了埋,又慢吞吞地裝作剛睡醒,果然引起了傅景秋的注意,將戒指重新戴上,過來坐在他的身邊:“醒了?”
薑清魚‘嗯’了聲:“幾點了?”
一開口,聲音啞的厲害,傅景秋卻像是早有準備,從旁邊拿了水杯過來,還是自備吸管的。
薑清魚心安理得地被傅景秋‘伺候’著喝了水,溫水潤過喉嚨,總算是舒服了一點。
水杯拿走後,半摟著他的傅景秋自然而然地低下頭來,在他唇上親了一記:“八點多了已經。
”
唇瓣相貼,親密距離喚醒了昨夜的所有記憶,薑清魚沉默了兩秒,麵頰慢慢紅了。
他早就知道傅景秋根本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老實,無師自通知道那些姿勢就算了,昨晚見薑清魚小小地cosplay了一下,就跟著一塊兒‘paly’了,玩的比他還要不客氣。
又要控,又要強高,還要薑清魚穿著那身衣服坐在身上,他反而是坦誠相見的那一方,居高臨下的角度將傲人胸肌腹肌看的一清二楚,實在是……銀亂的很。
傅景秋的指尖點了點他的唇角:“這裡疼不疼?”
“……”薑清魚幽怨地看著他:“謝謝你手下留情啊。
”不然真要裂開了。
傅景秋抱歉地在他唇角又吻了吻,也不知道在獎勵誰,神色滿是柔情:“有冇有哪裡不大舒服?腰還是腿?”
無論事前還是事後,傅景秋在這方麵冇得說,哪怕是在第一次的時候都明顯是做足了功課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於剩下的麼……
薑清魚懶懶道:“就是縱慾過度後的狀態,冇什麼特彆不舒服的,休息休息就好了。
”
傅景秋:“。
”
薑清魚不著急起床,反正有傅景秋在這兒,就賴著靠在他身上,視線下落,靠的很近的兩隻手上戴著同款戒指,怎麼看怎麼順眼。
傅景秋從背後摟著他,彎著腰將下巴抵在薑清魚的肩膀上,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抓住了薑清魚的手握在掌心把玩,手指互相交錯纏繞著,動作曖昧。
很顯然,傅景秋何止是很喜歡這個生日禮物,他簡直是要愛死了。
雖然送戒指什麼的不算很新奇,但這種比較樸實的禮物對他們這倆普通人來說就是意義非凡的,不止傅景秋喜歡,他看著也美滋滋的。
就是日常生活時佩戴稍微麻煩了一點,像鍛鍊做飯什麼的還得摘下來。
耳尖又被背後的人用嘴唇碰了碰,傅景秋的掌心貼著他的小腹,低聲問:“餓不餓?我把飯已經做好了,抱你到沙發那邊去吃。
”
得吃。
運動量太大。
車外黑漆漆一片,雨勢纏綿,薑清魚心安理得地被傅景秋扛到客廳那邊去,沙發邊上早就準備好了,收納長桌已經橫了過來,薑清魚經常坐的那個位置上放了好幾個抱枕靠墊,保管他舒舒服服的。
飯菜上桌,薑清魚也不跟他客氣,饑餓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被喚醒,傅景秋做的都是一些比較清淡的菜色,但多燒海鮮和魚,吃起來鮮美的很,一下就把薑清魚的味覺給啟用了,開始覺得胃裡餓到火燒火燎,埋頭苦吃起來。
傅景秋一邊幫他夾菜一邊說些今天薑清魚錯過的事情,比如去生態園看過小狼們,雖然是摘菜順便看的,手裡也冇帶什麼東西,但小美的態度還成。
大概是因為他不怎麼會上手撫摸狼崽的緣故,小美懶洋洋地在旁邊吃小黑打獵回來的獵物,放任傅景秋站在狼洞入口處將那幾隻小狼端詳了一番。
另外還有一小碗水靈靈水果小番茄,清甜的很,是他們自己種的,已經可以摘了。
早起時停了雨,傅景秋見薑清魚冇有在這裡停留的計劃,反正四麵除了水還是水,普通樓房或者商場裡也冇什麼好看的,乾脆繼續往前走,到浙江拐去杭州停一停,再到上海。
當然了,這得建立在城市裡的喪屍已經被清除了的情況下,如果冇有,那還是拐小路走郊外吧。
不過雨重新開始下之後他就把車停下來了,看著隱隱又有新颱風要登陸的趨勢,乾脆鑽進廚房備菜做飯,再到臥室等著薑清魚醒來。
這些事情描述出來好像很無趣,但傅景秋去做的時候卻並不覺得,特彆是在臥室待著的那段時間,無論是看書還是盯著熟睡中的薑清魚靜靜坐著,或者是反覆欣賞他手上的戒指,有關於生日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薑清魚讓他重新期待起了過生日。
傅景秋說這些的時候,薑清魚也是認真在聽的,邊吃邊應,絕不讓對方的話落在地上,腮幫鼓鼓的,顯然是吃美了,狀態看上去好了不少,雙眸清亮,反過來讓他也多吃些。
隻是薑清魚這個狀態是冇辦法去飯後消食了,比較剋製地吃了七八分飽,趁著傅景秋去收拾廚房的時候,偷偷摸摸想要去把傅景秋昨晚幫他拍的那幾張拍立得給翻出來。
說到這個拍立得,很是一言難儘。
因為薑清魚也是到了一半纔想起來自己忘了這茬,晚飯前明明都把機器和相紙找出來的。
當時盤算的很好,給傅景秋和蛋糕拍一套,和佈景也能拍,再讓人高手長的傅景秋自己掌鏡拍兩張合影,這樣等到下次生日的時候還能回顧一下。
天曉得他後麵是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的,等到再想起來的時候,領帶鬆了,精心抓過的頭髮亂了,鈕釦也鬆了好幾顆,手指抖的連東西都抓不穩,更不要說幫傅景秋拍照片了。
但傅景秋冇有攔他。
儘管外麵的東西已經收掉,吃了兩塊的蛋糕放在了靜止空間內,傅景秋還是配合著薑清魚,半靠在床頭任他給自己拍了張照片。
薑清魚當時看了還在安慰自己:好歹是留下了張照片,下次再佈置也能用上。
但就端詳相紙的那片刻功夫,拍立得就已經到了傅景秋手上,薑清魚欣賞完,還冇來得及把照片收起來,就被對方吻住,中間換氣的那迷迷糊糊十幾秒,相機就對準了他。
衣服還健在冇錯,露膚度甚至都不高,但薑清魚當時被親的失去了大半神智,甚至拍完照片後還反應了十來秒,纔想起要去搶傅景秋手裡的機器。
傅景秋當然冇給。
衣服的確是穿的好好的,但表情肯定不成體統。
薑清魚還想再搶,傅景秋卻一手控製住了他,俯身再吻。
後來被哄著戴上眼鏡,又拍了一張,薑清魚咬牙切齒要禮尚往來,傅景秋也大方,攬過他用鏡頭對準他們,拍了張合照。
但最後那幾張照片是什麼樣子薑清魚都冇有見到,現在忽然想起來,料定傅景秋肯定收起來了,且很大概率在臥室,連忙就去翻找。
衣櫃?抽屜?收納箱?他迅速找了一通,薄薄幾張相片,卻是怎麼都不見蹤影。
……總不能是貼身帶著的吧。
薑清魚又偷偷摸摸到客廳裡來翻,依舊一無所獲。
而這個時候傅景秋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語氣溫和地問他等下想做點什麼。
“……”薑清魚直接了當道:“昨晚你拍的那幾張照片呢?給我看看。
”
傅景秋挑了下眉:“什麼照片?”
我靠!還裝傻!
薑清魚哼哼:“就你昨晚拿拍立得拍我的那幾張,我想看看。
”
傅景秋:“確定是想看看,而不是冇收?”
喂!
這位傅同誌什麼時候學壞的啊?
“……”薑清魚說:“你把照片拿在手裡好吧,我真就是看看。
”
“行。
”聽他這樣說,傅景秋答應的竟然還蠻爽快,薑清魚小尾巴似的黏上來,想要看清他把東西放在哪兒了,結果對方手一伸,直接把照片從上衣的內袋裡逃出來了。
薑清魚:……乾什麼,防著我呢是嗎。
傅景秋還特彆淡定地招呼他:“來看吧。
”
薑清魚湊過去一看,第一張就是他倆的那張合照,姿勢他還記得,當時被摟著坐在傅景秋腿上,但後邊一琢磨那角度應該拍不到下邊,頂多肩膀挨在一塊兒,看著稍微親密些。
但他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那個時候是單手摟著傅景秋肩膀拍的,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身上,領口大敞,鎖骨上還印著未褪的咬痕和吻痕,麵頰潮紅,表情……
薑清魚圖窮匕見,冷不丁伸手去搶。
誰知傅景秋早有準備,先一步把手給舉高了,垂眸看著他笑:“做什麼?耍賴皮。
”
薑清魚的臉跟著熱了:“這也太不成體統了!好醜!扔掉扔掉!”
傅景秋:“哪裡醜了?明明很漂亮,我還拍了電子版的存在手機上。
”
薑清魚:。
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這就是。
薑清魚咬牙:“那另外兩張拍成什麼樣了,給我看看。
”
“行啊。
”傅景秋一口答應,還是很大方,高舉著手換了下照片,又展示給他看:“這樣的。
”
薑清魚:!!
他伸手又要搶,再一次被早有預料的傅景秋收走了,當著他的麵淡定地收回內袋裡:“看完了吧,我收起來了。
”
氣鼓鼓一條魚,好像隻河豚,眼睛瞪得圓溜溜,睫毛根根分明,好可愛的一張臉,傅景秋忍不住捏住他臉頰兩側試探著輕輕擠了一下。
薑清魚側過臉想咬他的手,又被傅景秋眼疾手快掐住下巴:“小狗嗎。
”
怎麼還咬人。
話雖如此,調侃說完這句,還是低下頭來,捧著他的臉吻住嘴唇,又吮又蹭,親的薑清魚腿軟。
親吻時摟摟抱抱,雙方好像都非常投入,深吻起來就冇完冇了,傅景秋摟緊他的腰,掌心在他背後胡亂遊移著,而另一隻手,則按住了要從他胸口探入衣領去拿照片的爪子。
薑清魚:“…………”
看來有的時候太熟悉彼此也不是什麼好事-
雖說薑清魚白天已經睡了很久,但這不妨礙他晚上照樣能躺在床上休息,再者傅景秋還說要給他按摩呢,自然就老神在在地趴下了,聽著連綿雨聲,感受掌心的溫度在身上不急不緩的遊移。
薑清魚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有些昏昏欲睡,但還想跟傅景秋說話。
傅景秋見他硬撐著自己眼皮得樣子有點好笑:“怎麼了?困了的話直接睡就好。
”
其他的事情他會幫忙處理好的。
就像是如果傅景秋還在浴室的時候薑清魚就趴在被子上睡著了,醒來時自己定然是會舒舒服服躺在被窩裡的,有幫忙托底的人,大多數事情都不用他去操心。
薑清魚打了個哈欠,往他身邊挪了挪,乾脆趴在了傅景秋的腿上:“就是覺得我剛睡醒冇幾個小時,咱倆還冇怎麼相處,就又要睡覺了。
”
睡覺前的確是親親密密抱在一塊兒的,但睡著了之後誰知道。
傅景秋幫他按摩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滑過一絲詫異。
他沉默了片刻,手上繼續動作,嗓音也低了幾分:“你真這麼想?”
薑清魚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他:“我說的不對嗎?”
甚至還跟他掰起手指頭來:“睡覺的話,我不知道你多久,我打底肯定是要十個小時的,就算因為什麼原因,比如要早起什麼的冇睡夠,下午或者晚上肯定是要補回來的。
”
“一天二十四小時,睡覺先去掉十個小時,睡前我還要摸魚吧,一兩個小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
打個遊戲看看小說或是電影,占用的時間更多。
這樣一半的時間就已經用掉了。
更不用說吃飯做飯,洗漱做家務,去生態園種菜散步,正兒八經算起來,像現在這樣好好相處的時間根本就冇有多少嘛。
傅景秋聽他認真說完這番理論,手上的動作慢慢緩了下來。
一直以來,懷有這種心思的人好像都是自己,事情總是做不完的,但隻要跟薑清魚在一個空間裡,都要比自己一個人待著要好。
如果太黏著對方,好像會很奇怪,而且他也並不知道薑清魚喜不喜歡這樣,儘管有的時候膩歪在一處的時候他很享受,但因為在意,多少還是會有些擔心。
所以傅景秋一直在刻意注意著這個尺度,儘量不要讓自己霸占薑清魚太多時間,最好還是他主動來叫自己,或者邀請一起做一些事情。
但現在,薑清魚卻忽然與他坦白這些想法,這讓他非常意外。
薑清魚還趴在他身上算他們倆一天要做多少事呢,忽然就被傅景秋抱著‘拎’起來,放在了他的腿上,麵對麵地坐好。
薑清魚與他大眼瞪小眼:“咋啦?”
總不能是自己算數不好,傅老師要以這個方式來糾正錯誤吧。
傅景秋開口問的卻是:“腰還疼嗎?”
“啊?”薑清魚有點納悶:“不疼啊。
”
就是酸啊,但家裡裝置齊全,還有傅景秋這位專業人士幫忙推拿按摩,自己也鍛鍊出來了,有什麼好疼的。
傅景秋問:“做不做?”
薑清魚:???喂?
不是,這麼突然嗎?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低下頭去,被自己坐著的地方果然有了些反饋,因為體積的原因,感知非常鮮明。
薑清魚卡殼了幾秒,勉強憋出一句:“你好歹要跟我說,你為什麼這樣吧……”
他們之前除了自己有次‘作死’提醒他說要保重身體,後麵連著有了幾次,一般情況傅景秋還是比較剋製的,如果冇有什麼事情的話,一週固定三回這樣。
臉頰被捧住,被體溫捂熱的戒圈貼在他的臉頰,距離一下被拉進,薑清魚微微仰臉就能蹭到他的鼻尖。
傅景秋現在也是可以坦白地說一些情話了:“冇什麼特彆的原因,我隻是,剛剛很想吻你。
”
薑清魚:“那就親一下唄。
”
傅景秋低聲說:“不夠。
”
光是親吻還不夠,就像是看見手指上的戒指會想要摘下來撫摸薑清魚留下的痕跡,還想要和另一枚同款戒指的主人十指相扣那樣,單單是親吻的話,根本不夠。
想要冇有任何隔閡地擁抱在一起,想要彼此之間冇有任何距離,想要更深入,鑽到最裡麵,長久地停留。
一週三次,其實根本不夠。
薑清魚隱隱約約好像讀懂了傅景秋眼底的東西,但卻又冇有那麼明白。
隻是他們對視的這片刻,薑清魚感受到了他濃烈的情緒,不止有下麵的,還有心口處的。
貼著的這具身體心臟正在砰砰狂跳,震動的幅度通過擁抱傳遞給了薑清魚,他與傅景秋對視了幾秒,主動抬手摟住了對方-
過於放縱的後果就是,接下來的幾天一直冇完冇了。
用比較糙的形容來說就是,嗯……算了,還是不形容了。
誇張程度直讓薑清魚覺得傅景秋本來就已經著火了的老房子在遺址上再次被點燃了。
當然了,強度冇有生日那晚那麼誇張,還偏偏掌控在一個薑清魚可以接受的範圍上,不管是幾次,反正每天都有。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冇有颱風的時候,浙江這邊已經能看見有地下城的人上來排水和清理沉積的雜物。
這裡的情況明顯要好一些,颱風剛開始的時候薑清魚他們不在這裡,但單從外邊的情況來看,風級或許大一些,但降水並冇有多少,所以處理起來比較容易。
就算是有斷斷續續的暴雨,雨停風停後處理排水,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所以車子開到這邊之後就可以切回原來的陸地係統了,並且路上已經斷斷續續可以看見有地下城的隊伍出現,還有些普通裝扮的,成群結隊往工廠方向去,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他們剛遇見人的時候就立即把車停下來了,拐進巷弄裡之後立即換了個麵板,以防有人注意到過來檢視。
又趁著再次下雨的時候把車開出去,停在了一個視野比較好的地方,再次換麵板,把他們的車偽裝了起來,想要看看現在城市裡恢複的如何。
畢竟他們前邊耽擱了一段時間,在積水比較深的地方停留了一段時間。
這邊颱風有波及到的地方都開始漸漸把陣地轉移到地上了,冇被波及到的地方想來重建速度更快。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得抓緊為下一次的天災做準備。
究其根本還是得先解決喪屍病毒的問題,隻要相關的血清能夠研發出來,冇了後顧之憂,天災也可以齊心協力度過。
暗中觀察的這段日子,小狼們出了窩,眼睛都睜開了,一隻隻胖嘟嘟的圍在狼媽狼爸邊上轉悠,肉肉的模樣跟湯圓小時候很像。
它跟小黑他們關係本來就好,這下成了這群狼崽們的叔叔,天天陪著玩,更加樂不思蜀了。
小狼們到了見肉就長的時候,以前是狼群養一群小狼,現在是一一對父母養五隻,壓力可想而知。
但好歹生態園內冇有生存風險,也不會有捕獵困難的冬天,再加上薑清魚時不時接濟,小狼們吃的還蠻好,特彆是布魯斯,都不用特意分辨,就能看出來它是裡邊的老大。
這隻要是長大了一定非常威風凜凜,體型大,又聰明,其餘四隻狼崽都聽這個哥哥的話。
因為布魯斯很親近薑清魚他們,搞得其他崽子們也有樣學樣,一連串的像小鴨子似的跟在薑清魚屁股後邊。
小美看見這一幕已經冇有什麼反應了,對於救命恩人和時不時的雞湯羊肉牛肉的,它現在已經完全信任了薑清魚,除了不會讓他帶娃之外,平時陪著玩耍一番它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不過薑清魚也冇態度時間陪著這幫小孩兒們,精力都用來睡覺以及和傅景秋鬥智鬥勇了。
他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柔韌度還蠻好的,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後期練出來的。
剛好這天颱風再次登陸,降雨量倒是不多,但風很大,原本白天還有很多人出冇,帶著各種工具,連車都開起來了,一趟趟運著東西來來回回,好像是在加固建築。
薑清魚隻稍微關注了一下,後邊吃了飯在沙發上睡了個午覺,再起床的時候外邊就開始颳風了。
冇有人的時候他們就可以開車去往彆地,外頭隻有細濛濛雨絲,車裡燈火通明,倒也溫暖。
薑清魚決定趁著這個時候跟傅景秋打個商量,那什麼,總要稍微節製點吧。
現在他是一點兒都不懷疑傅景秋要養生了,跟他比起來,要養生的明顯是自己纔對。
於是薑清魚一臉嚴肅地將人喊過來,邀請傅景秋與自己麵對麵坐下:“來,哥,我們談談。
”
傅景秋洗了手出來,擦乾淨重新戴上戒指,配合地在他對麵坐下了,習慣性動作用拇指抵著戒指轉了轉,視線黏在薑清魚臉上,語調還是溫和的:“怎麼了?”
薑清魚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你有冇有覺得我們最近產能變低了?”
傅景秋疑惑:“產能?”
薑清魚:“是啊,我們每天做的事情都冇有之前多了,你不覺得嗎?”
傅景秋略一思索,仔細覆盤了一下,覺得一切如常,冇什麼太大變化,便道:“好像並冇有。
你說的產能具體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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