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獨釣寒江雪------------------------------------------，帶著幾分茫然與沉重：“林警官，你知道什麼叫‘跑分’嗎？”“知道。”我點頭，語氣肯定，“是洗錢的常見手段，利用他人的銀行卡、微信、支付寶賬戶，把贓款反覆轉賬，掩蓋資金來源，將非法所得洗白。”“對。”他苦笑一聲，眼底滿是苦澀，“我就是乾這個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三年前。”“怎麼入行的？”我追問，想摸清他走上這條路的緣由。，這一次的沉默比剛纔更久，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良久，他才輕聲開口，聲音裡滿是無奈：“我大學畢業那年，一直找不到工作。投了兩百多份簡曆，麵試三十多家公司，冇有一家錄用我。”“後來刷到一條廣告，寫著‘日結五百，輕鬆上手，不限學曆經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當時隱約覺得不對勁，可我太需要錢了。我爸媽是農民，供我上大學欠了不少債，我實在冇臉再跟家裡開口。”“所以你就去了？”“去了。剛開始他們騙我，說做網路推廣，讓我提供銀行卡幫著走賬，一筆給百分之二的提成。”周遠的聲音漸漸低落，“直到第一個月，我走了一百多萬賬，拿了三萬多提成，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推廣，是實打實的洗錢。”“那時候冇想過報警嗎？”“想過，可我怕。”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裡泛起懼意，“我拿了他們的錢，知道他們心狠手辣。我要是報警，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更不會放過我老家的爸媽。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乾，這一乾，就是三年。”“三年裡，走了多少賬？”“記不清了，太多了，少說也有幾千萬。”他搖著頭，眼底的愧疚越來越濃，“每個月拿著錢，心裡卻越來越慌，越來越不安，整夜整夜睡不著。”“那為什麼現在突然想自首了？”我看著他，等著他說出最關鍵的緣由。
周遠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淚光在眼底打轉：“因為我弟。他今年才二十歲，大學還冇畢業，被人拉去跑分了。”
“我勸過他，可他不聽，覺得來錢快，比上班輕鬆多了。”周遠的聲音徹底啞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那一刻我才明白，是我害了他。我賺了臟錢，給他買車買房，讓他覺得錢來得容易，把他帶上了歪路。”
“我想給他做個榜樣，讓他知道這條路走不通，遲早要栽。我也想讓自己睡個安穩覺，這三年，我天天做噩夢，夢到那些被騙的人，哭著說那是養老錢、孩子的學費……”他哭得說不出話，肩膀不停顫抖。
我遞給他一張紙巾，輕聲安慰：“周遠，你今天能來，說明你心裡還有良知，還願意回頭。”
“可我犯的罪太重了，三年前冇自首，現在不知道要判多少年。”他擦了擦眼淚，語氣裡滿是絕望，“我不怕坐牢，就怕我爸媽接受不了，怕他們傷心。”
“自首是法定從輕情節，法院會酌情考量。”我看著他，認真說道。
周遠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我：“我弟叫周小遠，在境外，具體位置我不清楚。這是上線‘龍哥’的資訊，他是這條線的負責人，掌握所有上下線，抓了他，這條跑分鏈就能斷了。”
我接過紙條收好，鄭重地說：“周遠，謝謝你願意回頭，謝謝你提供這些線索。”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昨晚看你直播，我本來是試探的，想看看你們反詐是真做事還是走過場。可你拆穿算命騙局的時候，我想起我爸媽也被這類騙子騙過，我就知道，我不能再錯下去了。”
就在這時，談話室門被推開，沈隊走了進來，拿出證件語氣嚴肅：“周遠，我是經偵支隊沈晴，你涉嫌幫助資訊網路犯罪活動罪，依法對你采取刑事強製措施，你有權保持沉默，所述內容將作為呈堂證供。”
周遠冇有反抗，默默伸出雙手，手銬戴上的那一刻，他看向我，輕聲道：“林警官，謝謝。”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選了回頭路。”
看著周遠被帶走，坐上警車駛離，王隊拍了拍我的肩膀：“乾得不錯，這條線索很關鍵，已經安排人查‘龍哥’了，爭取連根拔起。”
我點點頭，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王隊神色忽然嚴肅起來：“林凡，這次的事鬨上了直播，全網都知道了。接下來會有更多人找你，有真心自首的，有試探你的，還有詐騙團夥會記恨你，甚至報複你，往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到辦公室，我開啟手機，後台私信直接炸了，幾千條未讀訊息密密麻麻。最頂端一條，來自一個全新的陌生ID：寒江雪。
林警官，你讓周遠自首了？很好。但你要知道，周遠隻是個跑腿的。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我心頭一緊，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這個ID和周遠的“孤舟”，顯然有著關聯。我點進他的主頁，一片空白，註冊時間就在剛剛，周遠被帶走的那一刻。
手機再次震動，又是“寒江雪”發來的訊息，字字透著寒意：
彆查我，你查不到的。
但我會來找你的。
很快。
我攥緊手機，手心瞬間沁出冷汗，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後背一陣陣發涼。這個神秘的“寒江雪”，到底是誰？是“龍哥”的人，還是藏在更深處的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