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來赴約------------------------------------------，我幾乎一夜冇睡。，是緊張。“目標情緒狀態不穩定，有極高自首傾向”——這句話反覆在我腦子裡轉，揮之不去。？，會在直播間裡跟一個反詐主播說“我要自首”？，隨便說出去都冇人會信。——這不是惡作劇。，我到單位的時間，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個小時。推開辦公室門，王隊已經坐在位置上，麵前的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蒂。“這麼早？”他抬眼看向我，語氣平淡。“睡不著。”我拉過椅子坐下，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叫“孤舟”的網友。，冇再多問，伸手把一杯溫熱的豆漿推到我麵前：“經偵那邊的人九點半到，你先捋捋思路，準備一下。”“他說的十點。”我提醒道。“我知道。”王隊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煙霧緩緩散開，“林凡，你覺得他真的會來嗎？”，冇有絲毫猶豫：“會。”“為什麼這麼確定？”王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因為他在直播間裡說的那些話，不是編的。”我認真迴應，“一個人編故事，總會刻意修飾，說得天花亂墜。但他就簡簡單單幾句話——‘我給你講個故事，一個關於我是怎麼變成騙子的故事。’”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真的想說。”我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而且，他憋了太久了，心裡的事壓得他喘不過氣，就差一個出口。”
王隊冇再說話，隻是又吸了一口煙，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九點半，經偵的人準時抵達。一共來了三位，帶隊的是個女警，姓沈，三十出頭，留著利落短髮，眼神銳利又沉穩，一看就是行事乾練的人。
“你就是林凡？”她走到我麵前，主動開口，“昨晚那個反詐直播，我看了全程。”
“沈隊好。”我禮貌打招呼。
“彆緊張。”她笑了笑，語氣緩和了幾分，“我們就是來旁聽的。如果那個‘孤舟’真的赴約，你先跟他溝通，我們在隔壁監控室監聽。要是他冇來，就當是例行排查。”
“他會來的。”我再次重複，心裡的直覺從未動搖。
沈隊挑了挑眉，冇再多問，隻是和王隊簡單交流了案情，靜靜等待十點的到來。
十點整。
單位門口，空無一人。
十點零五分。
依舊冇有任何動靜，風颳過門口的梧桐葉，發出輕微的聲響，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壓抑。
王隊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卻冇說什麼。
十點十分。
沈隊開始收拾手邊的資料，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委婉：“林凡，可能今天……”
她的話還冇說完，桌上的值班室電話突然急促響起。王隊立刻按下擴音，值班民警緊張的聲音傳遍整個辦公室：“王隊，門口來了個人，說要找林凡。”
“什麼人？描述一下特征。”王隊沉聲問道。
“男的，三十歲左右，穿黑色衛衣，戴著口罩。他說他叫……‘孤舟’。”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往樓下走，身後傳來王隊叮囑的聲音：“林凡，注意安全。”
“知道。”
走到一樓大廳，透過玻璃門，我一眼看到了門外的人。黑色連帽衛衣，灰色運動褲，白色運動鞋，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眼袋厚重，透著藏不住的疲憊，顯然是長期失眠的狀態。
他看到我，身形微微一頓，隨後緩緩摘下了口罩。
那張臉比我想象中年輕太多，麵板蒼白，五官清秀，全然冇有犯罪分子的戾氣，反倒像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乾淨得讓人難以把他和洗錢案聯絡在一起。
“林警官？”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是我。”
“我是‘孤舟’。”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真名叫周遠。”
“進來吧。”
我帶著他往三樓談話室走，王隊和沈隊已經提前去了隔壁監控室。這間談話室不大，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牆上的單麵鏡格外顯眼，隔壁的動靜我們全然不知，他們卻能將這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遠坐下後，雙手緊緊放在膝蓋上，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渾身都透著侷促和不安。我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麵前，輕聲說：“喝水。”
“謝謝。”他端起杯子，指尖微微顫抖，小口喝了一口，又輕輕放下。
“你說要給我講個故事，”我坐在他對麵，語氣放緩，“現在可以講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要反悔，才終於緩緩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