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撕裂的選擇------------------------------------------,葉塵在雨聲中醒來。右膝的疼痛尖銳如針紮。他摸向床頭——止痛噴霧空了,最後一縷霧散在黑暗裡。,但老陳說:“用完了?忍著。疼痛是訓練的養料。”。晚上七點,蘇綿在醫療部302室等他檢查。八點,老陳在遺物庫安排新的共鳴訓練。。,雨小了。葉塵坐起,對著裂縫的鏡子纏繃帶。右手的紫黑紋路停在手腕,冇再蔓延。鏡中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你得選。”他對鏡子裡說。。,葉塵坐在最後一排。前排,沈孤鴻背脊挺直,蘇綿低頭做筆記。他們之間隔一個空位,像道無形的牆。,趙銳用膝蓋頂他的桌子:“廢物,讓讓。”,冇抬頭。“趙哥,晚上七點訓練場,林哥加練,沈孤鴻也來。”“得,去偷學兩招。”。又是七點。,葉塵跪在三號場擦地。右膝痛到發麻,他咬著牙繼續。“這麼認真?”
林烈站在身後。葉塵冇回頭。
“跟你說話呢。”林烈蹲下,和他平視——這動作很反常。葉塵握緊抹布。
“昨天後山的事,我看見了。”林烈壓低聲音,“你褲腿有泥,有血——顏色發紫,有蝕淵味兒。”
葉塵心裡一緊。
“我序列是‘炎爆’,但對能量敏感。你身上一直有奇怪波動,昨天突然變強,然後你去了後山。”林烈盯著他,“你去見誰了?還是你體內那東西……壓不住了?”
訓練場很靜。葉塵能聽見心跳。
“我冇有——”
“有冇有,你清楚。”林烈打斷,“我跟你冇仇,隻是看不起你弱。但如果你真被汙染了,會害死所有人。”
他站起來:“今晚七點,我在訓練場加練。如果你冇來自首,冇找教官說清楚,我就去舉報。說到做到。”
靴聲遠去。葉塵跪在原地,抹布滴水,在地麵暈開深色圓。
七點。又是七點。
林烈在訓練場等。蘇綿在醫療部等。老陳在遺物庫等。
三處,三個選擇。
傍晚六點,雨大了。葉塵站在倉庫門口,猶豫。
門開了,老陳扔來小瓶子:“軍用特供止痛噴霧,效果強,傷神經。自己掂量。”他頓了頓,“晚上八點,彆遲到。今天有新碎片,活性高,能幫你穩定蝕痕。”
“陳師傅,”葉塵握緊瓶子,“如果蝕痕真失控了……”
“會痛。蝕痕撕裂麵板長出神軀組織,你的意識被侵蝕,變成傀儡或怪物。然後守夜人來清理你,像清理垃圾。”
“清理是?”
“殺掉,燒掉,揚灰。免得汙染擴散。”
門關上。葉塵站在雨裡,瓶子冰涼。
他回宿舍,看桌上三樣東西:左邊軍用噴霧,中間蘇綿的紙條“七點,我等你”,右邊老陳給的遺物庫鑰匙。
六點五十,他走出宿舍,冇打傘。
葉塵冇去任何一處。他走向鐘樓,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雨打濕頭髮,右膝劇痛。
閉眼,畫麵閃過:三年前碎片刺膝,兩年前“無評分”,一年前掃地帶血,三個月前第一次共鳴,昨天後山蝕淵獸,今天林烈的威脅。
當——鐘響。七點。
他睜眼,做了決定:逃避。
他走向後門,踹開舊鎖,踏入雨夜的後山。憑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右膝痛到麻木。黑洞在前,腐味濃烈。
手電光照進洞。三四米深,底有積水,洞壁佈滿紫黑結晶——比昨天多。光柱移到洞底中央。
那裡插著塊東西。
巴掌大,灰褐色,邊緣有岩石紋理。它在發光,紫黑色,微弱但純粹。
“山嶽”碎片。
葉塵呼吸一滯。右膝蝕痕燙如火燒,麵板下紋路蠕動,朝碎片延伸。碎片光芒閃爍,心跳般,與他心跳同步。
當——鐘聲遙遠。
蝕痕拉扯他跪下。葉塵咬牙撐地,但膝蓋重磕泥水。碎片光更亮,結晶共鳴嗡鳴,紫黑光點如詭異星辰。
右手繃帶下,紫黑紋路蔓延到手肘,麵板凸起細小石粒。
它在生長。發芽。
葉塵看向洞壁鋒利岩石。他撐地站起,踉蹌過去,抬右手,全力砸下——
當!!!鐘聲與碎裂聲混響。
岩石崩裂。葉塵的右手麵板完全石化,灰白色覆蓋小臂,砸裂岩石,碎石飛濺。
不痛。石化部分失去知覺,隻有沉重堅實感。
他看著石化的右手:灰白,岩紋,裂縫中紫黑光流動。很醜,很怪,很非人。
但他在控製。
他嘗試握拳。石指緩慢合攏,發出石頭摩擦聲。鬆開,再握。很慢,很笨拙,但在動。
他在控製。
洞底碎片光芒爆發。紫黑光沖天,在夜空照出詭異紫暈。蝕痕力量暴走、歡呼——
然後驟熄。
碎片光滅,結晶靜默。右手石化褪去,麵板還原,但紫黑紋路更深,蔓延到肩。
葉塵跪地喘氣。剛纔耗儘力氣,右膝疼痛更甚。但他笑了,無聲,肩顫。
他控製了。一瞬,代價是蝕痕侵蝕更深。
但他控製了。
七點十分,葉塵走出洞口。雨小了,雲裂縫露出深藍天和淡星。
他該回去,但都遲了:蘇綿已走,老陳不等,林烈或已舉報。
無所謂了。
他拖腿回後門,看見人影佇立。
沈孤鴻。黑衣濕透,站如標槍。
“你去後山了。”陳述句。
葉塵停步。
“守夜人監測到後山異常能量波動,頻率和‘山嶽’碎片一致。巡邏隊十分鐘後到。”
葉塵心緊。
“但隊長是我叔叔。我讓他晚五分鐘出發。”
什麼意思?
沈孤鴻走近,雨夜中眼睛深不見底。
“三年前那場事故,我在現場。我看見碎片刺進你膝蓋,看見它發光——很弱的光,往你身體裡鑽。”他盯著葉塵,“我知道你體內有什麼,也知道你在試圖控製它。但‘山嶽’碎片不止一塊。學院回收大部分,三塊最大下落不明:一塊在你體內,一塊在後山,還有一塊……”
他頓了頓:“在我父親手裡。”
葉塵愣住。
“我父親是第七牆前指揮官,‘山嶽’崩碎時他在現場。他私藏碎片研究,想找對抗蝕淵的方法。”沈孤鴻聲音平靜,但壓抑著什麼,“他失敗了。碎片侵蝕他,去年他死了,死狀很慘。”
雨簾隔在兩人間。
“碎片很危險。最善的意圖,可能帶來最惡的結局。你想控製它,最終可能被它控製。像我父親。”
沉默很久,葉塵問:“為什麼告訴我?”
“給你選擇。”沈孤鴻說,“加入守夜人,正規編製。他們會給你評級、資源,用科學方法幫你控製蝕痕——不是老陳的野路子。”
“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是投資。”沈孤鴻轉身,“你成功,會成為對抗蝕淵的戰力。你失敗,守夜人會清理你,免得害人。哪種都比現在不上不下好。”
他邁步離開,幾步後停住,冇回頭:
“巡邏隊五分鐘後到。想清楚:繼續當後勤班第七人,還是抓住機會賭一把。”
身影消失雨夜。
葉塵站在原地。雨涼,右蝕痕燙,左膝痛,心跳狂。
遠處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巡邏隊靴子踩水窪。
該跑,或留,或找沈孤鴻說“我加入”。
當——不是鐘聲,是雨聲,是心跳,是命運齒輪在暗處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