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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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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反製的第一步------------------------------------------。而是將車開到了城市另一端,一個我從未用過的、以假名租下的迷你倉儲間。這裡存放著我一些不便放在工作室或家中的敏感物品,以及——最重要的——一套完全獨立、無法追蹤的電子裝置。,我戴上手套,開啟那台經過特殊處理的膝上型電腦。我將那張寫著“爸爸,星星會不會死”的字條仔細鋪平,用高清掃描器存檔,並上傳到幾個專業的筆跡分析雲端資料庫進行初步比對。結果需要時間。,我開始工作。。予之生物科技。。公司財報、技術專利、高管背景、合作機構……一切看起來光鮮、前沿、無懈可擊。但沈茵的警告像警鈴在腦海迴響。我調轉方向,開始搜尋那些不那麼“公開”的領域:學術論文合作者網路、早期天使投資人背景、公司註冊地的離岸關聯、甚至是一些邊緣科技論壇的匿名討論。“神經介麵與認知增強”。其中一個早期、已終止的子專案名稱,引起了我的注意——“阿耳戈斯之眼”。在希臘神話中,阿耳戈斯是一個有一百隻眼睛、永不全部閉合的巨人。。專案描述語焉不詳,隻提到是“基於腦電訊號模式識彆的早期預警與狀態監測係統探索”,資助方模糊,結題報告未公開。。然後,我開始嘗試構建“亡妻”的時間線。根據謝予之零星的提及,她應該大約在五到八年前去世。我搜尋了那幾年本市及周邊所有的年輕女性意外死亡或失蹤報道,尤其是可能與“水”(他提過她喜歡海)、“疾病”(他曾暗示她身體不好)相關的。冇有找到任何能與謝予之的描述、以及他那“查無此人”的模糊背景匹配的物件。:要麼她的死亡被刻意隱瞞或處理成無關事件;要麼,她根本不存在。,謝予之接近我的目的,就絕非“治療深情”那麼簡單。那張字條,就是**裸的挑釁和引導。“予之生物”的logo——一個抽象的、由雙螺旋結構變形而成的眼睛圖案。一陣寒意掠過。,筆跡分析的初步報告回來了。幾個資料庫的演演算法給出了相似度在65%到78%之間的結果,認為與我提供的童年筆跡樣本“可能出自同一人,但需考慮成長期筆跡變化因素”。78%的那個,附註了一條資訊:“比對樣本中個彆特殊書寫習慣(如‘會’字右部頓筆)高度一致,此習慣在隨機人群中出現概率低於3%。”%的高度一致習慣。。這是證據。,大概率是謝予之,掌握了我的童年筆跡,並複製了它,用來給我傳遞資訊。他想讓我知道,他在窺探我的過去,且窺探得無比深入。

憤怒,冰冷的憤怒,取代了最初的恐懼。他將我的專業領域變成了他的棋盤,將我的人生碎片當成了棋子。這不再是醫患關係,這是一場入侵。

我關閉所有裝置,仔細清理痕跡,離開了倉儲間。

晚餐地點是沈茵選的,一家隱秘的日式燒鳥店,包廂私密。沈茵已經在了,麵前擺著清酒,看到我,立刻上下打量:“臉色這麼差?那混蛋對你做什麼了?”

我在她對麵坐下,冇碰酒,隻要了烏龍茶。“冇什麼,診療正常。你那邊查到什麼?”

沈茵抿了口酒,表情嚴肅起來:“不多,但每一條都讓人不舒服。首先,謝予之的父母在他少年時期就去世了,原因不明,檔案被封存。他是由一個遠房叔公養大的,那叔公是個退休的軍醫,名聲……很怪,據說參與過一些非公開的醫療專案,後來也去世了。”

軍醫。非公開專案。這似乎能和“保密舊事”聯絡起來。

“第二,”沈茵繼續,“予之生物早期最大的天使投資人,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我托人拐了幾道彎去查,那基金背後的金主,疑似與某個境外非營利性‘人類潛能開發’研究所有關。那研究所,風評可不太好,涉及不少倫理爭議。”

人類潛能開發。神經介麵。阿耳戈斯之眼。這些碎片開始隱約指向某個令人不安的方向。

“第三,也是我覺得最蹊蹺的,”沈茵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謝予之身邊有個幾乎形影不離的人,不是助理,是他的私人醫生,叫周凜。頂尖的神經外科專家,背景乾淨漂亮得不像話。但我的線人說,謝予之幾乎從不去醫院,所有醫療問題,包括定期的全麵體檢,都是這個周凜在私人場所完成,記錄不入任何公立係統。”

私人醫生。神經外科。不公開的醫療記錄。這解釋了謝予之那份“完美”病曆的來源。

“這個周凜,能查到更多嗎?”我問。

沈茵搖頭:“很難。這人滑不溜手。不過,我有個發現,不知道有冇有用。”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像是在某個醫學學術會議外的抓拍。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男人,正側身與人交談,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疏離。

“這就是周凜。我注意到,他和你那位謝先生,是大學室友。而且,”沈茵放大照片一角,那裡有個不起眼的會議議程牌,上麵印著一個小小的logo,“看看這個。”

我凝神看去。logo是一個簡單的線條,像一根扭曲的杖,又像某種抽象的符文。

“這是什麼?”

“不知道。但我用圖片搜尋比對過,冇有完全一致的公開標識。不過,在一些非常冷門的、討論……嗯,非主流心理學和神經操控的邊緣社群裡,有類似的符號被提及,他們稱之為——‘牧羊杖’。”沈茵說完,緊緊盯著我。

牧羊杖。阿耳戈斯之眼。監視,引導,控製。

我後背的寒意更重了。“牧羊人……”我無意識地低語。

“什麼?”沈茵冇聽清。

“冇什麼。”我立刻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讓我稍微鎮定,“這些資訊很有用,沈茵,謝謝。但暫時不要繼續查了,太危險。”

沈茵瞪我:“你知道危險還繼續接他的Case?林知夏,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打電話給他,說這Case你不接了!違約金我幫你扛!”

“不。”我放下杯子,聲音平靜,但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冷硬,“他現在,是我的Case了。”

沈茵愣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我:“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迎上她的目光,“他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作為一名醫生,我不能放任一個潛在的、高功能的反社會人格或偏執狂逍遙,尤其當他似乎對我產生了不應有的興趣時。作為一名普通人,”我頓了頓,“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領域,用我的過去,對我進行愚弄和挑釁。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

“你瘋了!”沈茵低吼,“你這是與虎謀皮!”

“那就做最好的馴獸師。”我站起身,“這頓飯我請。沈茵,答應我,彆再私下查了。如果需要幫助,我會告訴你。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己。”

說完,我不等她反應,轉身離開了包廂。我知道沈茵會生氣,會擔心,但我不能讓摯友因為我而陷入更深的風險。謝予之和周凜,還有那個神秘的“牧羊杖”符號,背後牽扯的東西,可能遠比我想象的黑暗。

接下來的幾天,我如常工作,處理其他Case,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對謝予之的隱蔽調查和下次“公寓診療”的準備中。我重新梳理了所有已知資訊,製定了詳細的診療策略和應急預案。我甚至去那間所謂的“她住過的公寓”附近踩了點,觀察了環境。

與此同時,我利用我的專業網路,以學術研究為名,非常謹慎地打聽“牧羊杖”符號和相關理論。反饋的資訊支離破碎,但都指向一個在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灰色地帶遊走的、非正式的小圈子,傳聞他們進行過一些激進的、關於“行為塑造”和“潛意識植入”的探索,後來因倫理問題和對參與者造成傷害而銷聲匿跡。

謝予之和周凜,會是這個圈子的產物,還是繼承者?

約定的診療日到了。我提前檢查了身上的裝置:錄音筆、隱藏攝像頭、報警器。我通知了沈茵我的行程和預計返回時間。然後,我驅車前往那間位於高階公寓頂層的、據說保留了“她”所有舊物的房子。

謝予之親自開門。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少了些商務場合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真實感?不,是更精心的偽裝。

“林醫生,請進。”他側身讓開。

公寓內部裝修精緻卻冰冷,像是樣板間,缺乏長期居住的生活氣息。但很多細節,又明顯是女性化的:茶幾上的鮮花(白色桔梗),書架上的小說和詩集,陽台的藤編吊椅。

“這裡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謝予之說,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有些迴響。

我點點頭,開始引導他進行暴露練習。我讓他觸控“她”的舊物,描述感受,回憶共同生活的片段。他照做了,情緒似乎隨著敘述起伏,時而溫柔,時而痛苦。一切看起來都很“標準”。

但我的注意力,被書架上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相框吸引了。裡麵不是照片,而是一張泛黃的卡片,上麵是印刷體的祝福語,像是來自某個療養院或康複中心。落款處,有一個模糊的印章痕跡。

我趁著謝予之背對我,走向陽台的瞬間,快速用隱藏攝像頭拍下了那個印章的特寫。

診療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謝予之顯得疲憊而脆弱,他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有時候,我覺得她還在這裡。空氣裡,好像還有她的味道。”

典型的喪失幻覺。我給出專業的共情和引導。“這種感受是過程的一部分。今天我們做得很好,謝先生。下次,我們可以嘗試……”

我的話戛然而止。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脖頸側麵,衣領未能完全遮蓋的地方。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陳舊疤痕。形狀規整,不像是意外造成,更像是……某種微型植入物取出後留下的痕跡。

位置靠近頸動脈和迷走神經。

阿耳戈斯之眼?監視?控製?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謝予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微微側頭,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那個位置,拉高了衣領。“怎麼了,林醫生?”

“冇什麼。”我迅速恢複常態,收拾東西,“隻是覺得您需要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約時間。”

離開公寓,坐進車裡,我冇有立刻離開。我調出剛纔拍下的那個印章特寫,放大,仔細辨認。

印章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輪廓——那是一個扭曲的杖形圖案,和沈茵給我看的、周凜身旁議程牌上的“牧羊杖”符號,幾乎一模一樣。

而在印章下方,還有一行更模糊的小字,似乎是機構名稱的一部分。我努力辨認著那幾個殘缺的字母:

“…shepherd…S…san…”

Shepherd。牧羊人。

S…san?是“Sanatorium”(療養院)的一部分嗎?

“牧羊人療養院”?

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我的四肢百骸。

謝予之。周凜。牧羊杖。頸後的疤痕。不存在的亡妻。我童年的筆跡。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在這一刻,被這個模糊的印章,隱隱約約地拚接到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景邊緣。

這不是簡單的偏執或騙局。

這是一個係統。一個可能很早以前,就將我和他,都籠罩其中的係統。

我發動汽車,駛入夜色。後視鏡裡,那棟高階公寓的燈光越來越遠,像黑暗中一隻沉默的、睜開的眼睛。

而我不知道,在我離開後,謝予之走到陽台,看著我的車尾燈消失。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略顯慵懶的男聲:“怎麼樣,我們‘親愛的’醫生,發現你的小秘密了嗎?”

謝予之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平靜地說:“周凜,她看到印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凜的聲音正經了些:“反應?”

“控製得很好。但她的瞳孔有瞬間變化。”謝予之頓了頓,“計劃可以進入下一步了。‘牧羊人’的誘餌,已經放下。魚,快要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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