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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彆前的囑托
離彆前的囑托
“來了?”造化老人問。
“來了。”
“要走了?”
“要走了。”
造化老人沉默了很久。“無雙知道嗎?”
“知道。”
“她哭了嗎?”
“哭了。”
造化老人笑了。“她從小就愛哭。小時候摔一跤,哭半天。長大了,還是一樣。”
楊天也笑了。“她不是愛哭。是心軟。”
“對。心軟。”造化老人看著金色的海麵,“像她母親。心軟,善良,溫柔。她母親也是這樣。我讓她等,她就等。等了三千三百年。”
“前輩——”
“我不是怪你。”造化老人打斷他,“我是謝謝你。謝謝你讓她等到了。謝謝你讓她幸福。”
楊天沉默。
“所以,”造化老人看著他,“你一定要回來。替她回來。她等了你三千三百年。不能再等了。”
楊天點頭。“我會的。”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造化老人。”
“嗯?”
“無雙的嫁衣,很好看。”
造化老人笑了。“她母親繡的。繡了三千三百年。”
“我知道。”楊天笑了,“所以很好看。”
他走了。身後,造化老人站在金色的海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三千三百年的等待。”他喃喃道,“值了。”
第六節虛無之地
楊天飛到虛無之地時,七祖正在虛無之海的邊緣等他。七個人穿著黑色長袍,麵容蒼老,眼神深邃。他們的身後是虛無之海,無儘的黑暗,偶爾有星光閃過。
“來了?”虛無·太初問。
“來了。”
“要走了?”
“要走了。”
太初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行。你留下。”
“為什麼?”
“因為這裡需要你。”楊天看著他,“虛無之地需要你,七祖需要你,所有的虛無者需要你。我走之後,這裡的事,拜托你了。”
太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楊天,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們七祖一起等的人。”
“是嗎?”
“對。”太初笑了,“帝尊都冇有這個待遇。他一個人來的,一個人走的。我們都冇有等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不值得等。”太初看著虛無之海,“他太強了。強到不需要任何人。強到任何人都不需要他。他不等人,也不被人等。”
他看著楊天。
“但你不一樣。你有等的人。也有人等你。所以,你值得等。”
楊天點頭。“我會回來的。”
“我們知道。”太初笑了,“所以我們會等。一直等。”
楊天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七祖。”
“嗯?”
“虛無之地的黑暗,很美。”
太初愣了一下。“美?”
“對。”楊天笑了,“因為冇有光,所以星星才亮。”
他走了。身後,七祖站在虛無之海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因為冇有光,所以星星才亮。”太初喃喃道,“說得好。”
他笑了。其他六祖也笑了。
第七節起源之海
楊天飛到起源之海時,起源守護者正在起源之樹下等他。金色的海洋無邊無際,海麵上泛著粼粼波光。起源之樹高萬丈,樹冠遮天蔽日,樹上結著無數果實,每一顆果實都是一個宇宙。起源守護者穿著一身金色長裙,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麵容絕美,氣質聖潔。
“來了?”她問。
“來了。”
“要走了?”
“要走了。”
起源守護者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行。你留下。”
“為什麼?”
“因為這裡需要你。”楊天看著她,“起源之海需要你,起源之樹需要你,所有的宇宙需要你。我走之後,這裡的事,拜托你了。”
起源守護者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楊天,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守護有意義的人。”
“是嗎?”
“對。”她笑了,“以前,守護起源之海,是責任。不是喜歡,是責任。必須做,不得不做。做了無數億年,做煩了,做累了,做膩了。”
她看著起源之樹。
“但遇到你之後,不一樣了。守護起源之海,不是為了責任。是為了你。為了你能回來。為了你能活著回來。為了你能帶著她們,來這裡看樹。”
楊天笑了。“我會的。”
“我知道。”起源守護者笑了,“所以我會等。一直等。”
楊天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守護者。”
“嗯?”
“起源之樹的新葉,長出來了。”
起源守護者愣了一下。她看著起源之樹。真的有一片新葉,金黃色的,小小的,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什麼時候長的?”
“昨天晚上。”楊天笑了,“無雙的眼淚。滴在土裡,長出來的。”
起源守護者的眼淚流了下來。“楊天……”
“所以,”楊天笑了,“你不是一個人。有樹陪你。有葉子陪你。有無雙的眼淚陪你。”
他走了。身後,起源守護者站在起源之樹下,看著那片新葉。金黃色的,小小的,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像一滴眼淚,像一顆星星,像一個希望。
她笑了。“不是一個人。”她喃喃道,“有樹陪我。有葉子陪我。有無雙的眼淚陪我。”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片新葉。葉子在她指尖輕輕顫抖,像在笑。
第八節最後一夜
楊天回到天帝城時,天已經黑了。他走進小院子,十二個女人正在老槐樹下等他。蕭若水坐在石椅上,洛神女站在她旁邊,蘇九幽靠在樹上,無雙坐在靈泉邊。柳惜霜、雲夢瑤、鳳清兒、月神曦、軒轅紫月、南宮雪、蘇瑤、楚靈兒。有的在坐著,有的在站著,有的在靠著。她們在等他。
“回來了?”蕭若水問。
“回來了。”
“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那明天呢?”
“明天走。”
十二個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蕭若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今晚,你是我們的。”
楊天笑了。“好。今晚,我是你們的。”
那天晚上,他們冇有回房間。十二個女人坐在老槐樹下,楊天躺在她們中間。蕭若水靠在他左邊,洛神女靠在他右邊,蘇九幽躺在他腿上,無雙靠在他肩上。其他女人圍坐在四周。月亮很圓,很亮。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靈泉的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楊天。”蕭若水忽然開口。
“嗯?”
“你會想我們嗎?”
“會。”
“什麼時候想?”
“每時每刻。”
她笑了。“那就好。”
“楊天。”洛神女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到了那邊,要好好吃飯。”
“好。”
“好好睡覺。”
“好。”
“好好修煉。”
“好。”
“好好想我們。”
“好。”
她笑了。“那就好。”
“小哥哥。”蘇九幽灌了一口酒,“你到了那邊,要是遇到漂亮的女人,不許看。”
“好。”
“不許說話。”
“好。”
“不許笑。”
“好。”
“不許想。”
“好。”
“騙人是小狗。”
“不騙人。”
她笑了。“那就好。”
“楊天。”無雙的聲音很輕。
“嗯?”
“你到了那邊,要是累了,就休息。要是疼了,就哭。要是想我們了,就看月亮。”
“好。”
“我們也會看月亮。每天晚上都看。你看到月亮的時候,就是我們看到月亮的時候。”
楊天的心一熱。“好。”
柳惜霜、雲夢瑤、鳳清兒、月神曦、軒轅紫月、南宮雪、蘇瑤、楚靈兒。每個人都說了話。有的說了很多,有的隻說了一句。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看他。
楊天聽著她們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就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朋友,他的親人。他的世界。
“楊天。”蕭若水忽然開口。
“嗯?”
“你睡了嗎?”
“冇有。”
“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們。”
“我們就在你身邊。”
“我知道。”他笑了,“所以我在想,我怎麼這麼幸福。”
十二個女人都笑了。笑聲在老槐樹下迴盪,傳得很遠很遠。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頭來,銀白色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那天晚上,他們冇有睡。他們坐在老槐樹下,說著話,笑著,鬨著。有時候哭,有時候笑。有時候看著月亮,有時候看著對方。他們說了很多話。說以前的事,說現在的事,說以後的事。說蒼雲城的雨夜,說天璿聖院的石階,說天帝城的廢墟,說混沌海的黑暗。說造化天域的金色海洋,說虛無之地的七扇門,說起源之海的起源之樹。說第一次見麵,說第一次牽手,說第一次接吻。說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好,第一次說“我愛你”。
他們說了一夜。說到月亮落了,說到太陽升了。說到老槐樹的葉子不響了,說到靈泉的水不流了。說到天帝城的鐘聲響了,說到孩子們的笑聲傳過來了。
天亮了。楊天站起來,看著十二個女人。“我走了。”
十二個女人站起來,看著他。“我們等你。”
楊天點頭。他轉身,朝院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我會回來的。”
“我們知道。”
他走了。身後,十二個女人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蕭若水冇有哭,洛神女冇有哭,蘇九幽冇有哭,無雙冇有哭。其他女人也冇有哭。她們在笑。笑著看他走,笑著等他回來。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說什麼。靈泉的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像在發光。花圃裡的金牡丹開了,金色的花瓣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他走了。但她們知道,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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