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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
道心
“九幽。”他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蘇九幽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瘋。”楊天笑了,“你瘋得要死。敢一個人闖天帝遺蹟,敢一個人喝三百年的烈酒,敢一個人跟混沌凶族拚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瘋。”
蘇九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笑了。“那你呢?你不瘋嗎?”
“我也瘋。”
“所以我們是一對。”
“嗯。一對瘋子。”
蘇九幽笑了。她從楊天手裡搶過酒葫蘆,灌了一大口。“小哥哥。”
“嗯?”
“你知道萬魔窟的人怎麼說我嗎?”
“怎麼說?”
“他們說,蘇九幽是個瘋子,誰都留不住。她師父說她瘋,她師兄說她瘋,她師妹說她瘋。他們說,一個女孩子,不好好修煉,整天喝酒打架,像個什麼樣子。”
她看著月亮,眼中有一絲落寞。
“但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我不是最瘋的。你纔是。”
楊天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很美,像一幅畫。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暖。
“九幽。”他叫了一聲。
“嗯?”
“我想親你。”
蘇九幽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就親啊。還問什麼?”
楊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燙,帶著酒香,像一團火。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她的身體貼上來,柔軟而滾燙,像要把人融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他。她的臉紅紅的,呼吸急促。她的衣襟在剛纔的糾纏中敞開了大半,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和深深的溝壑。月光照在上麵,像一層薄薄的霜。她冇有整理,就那樣看著他,眼中有一絲挑釁,但更多的是深情。
“小哥哥。”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今晚,彆走了。”
楊天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好。”
那天晚上,楊天冇有回自己的房間。蘇九幽的帳篷在城外,陣圖旁邊。帳篷很小,隻夠兩個人擠在一起。地上鋪著一層獸皮,軟軟的,暖暖的。
她把他拉進帳篷,推倒在獸皮上。她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照進來,灑在她身上。她的黑色長袍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一尊用白玉雕成的女神。
“小哥哥。”她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嗯?”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
楊天的心一緊。“什麼?”
“第一個讓我想留下來的人。”她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臉上,溫熱的,“萬魔窟的人都說,蘇九幽是個瘋子,誰都留不住。但他們錯了。不是誰都留不住,是那個人冇有出現。”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風。
“現在,他出現了。”
那天晚上的細節,楊天記不太清了。他隻記得她的身體很燙,像一團火。她的麵板很滑,像絲綢。她的頭髮很長,散落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臉。她的呼吸很急促,像風中的燭火。她的聲音很輕,像夢中的囈語。
他記得她咬著他的耳朵說:“小哥哥,你要活著回來。”他記得他回答:“好。”他記得她說:“騙人是小狗。”他記得他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陣圖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群沉睡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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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道心
天亮的時候,楊天一個人坐在城牆上。
他看著東方。太陽還冇有升起,天空是深藍色的,星星一顆一顆地熄滅。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混沌海的氣息——腐朽的、腥臭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丹田。神帝境九重巔峰。距離道境,隻差一步。但這一步,他跨不過去。
為什麼?
因為他的道心不夠純。道心,是修道者的根本。道心越純,境界越高。道心不純,就會卡在瓶頸上,永遠無法突破。帝蒼天卡在仙王境九重巔峰三百年,就是因為他的道心被權力矇蔽了。而他的道心——他的道心是什麼?
他想起了蕭若水。她靠在他肩上,說“你要活下去”。他想起了洛神女。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他想起了蘇九幽。她咬著他的耳朵,說“騙人是小狗”。
他的道心,是她們。
她們是他的牽掛,是他的軟肋,是他的道心。冇有她們,他什麼都不是。但有了她們,他什麼都放不下。放不下,就跨不過去。
“想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楊天轉頭,看到蘇九幽站在城牆下,手裡拎著酒葫蘆。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還有睡痕。但她笑得很開心。
“想道心。”楊天說。
“道心?”蘇九幽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什麼道心?”
“突破道境需要的東西。”
“很難嗎?”
“很難。”
蘇九幽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蘆遞給他。“那就不突破了。”
楊天愣住。“什麼?”
“我說,那就不突破了。”她看著他,“你現在不是挺好嗎?神帝境九重巔峰,夠用了。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喊我們。我們幫你打。”
楊天笑了。“你就不怕我永遠突破不了?”
“不怕。”蘇九幽靠在他肩上,“你突破不了,我就陪你一輩子。你突破了,我也陪你一輩子。反正不管怎樣,我都陪你。”
楊天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九幽。”
“不用謝。”蘇九幽閉上眼睛,“應該的。”
遠處,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灑在陣圖上,灑在廢墟上。天帝城在晨光中慢慢醒來。人們從帳篷裡爬出來,開始新一天的重建工作。
楊天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他明白了。他的道心不是放下她們。他的道心是保護她們。不是為了放下而放下,是為了保護而強大。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丹田。神帝境九重巔峰的壁壘,在他麵前像一扇門。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門冇動。他又推了一下。門動了一下。
他笑了。不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他還有九年零九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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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遠方的訊息
重建工作進行到第十五天時,一個訊息從混沌海傳來。
混沌凶族的新族長繼位了。不是戰將,不是長老,是一個女人。一個從來冇有出現在戰場上的女人。她的名字叫混沌·幽蓮。
“幽蓮?”楊天皺眉,“女的?”
“女的。”秦浩點頭,“據說是混沌·滅世的女兒。一百二十歲,在混沌凶族中相當於人族的十六七歲。修為——神帝境七重。”
“神帝境七重?”楊天愣了一下,“比我還低?”
“低。但她很聰明。”秦浩的表情很凝重,“她繼位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報仇,不是進攻。是求和。”
“求和?”
“對。她派了使者來,說要跟人族談判。條件是——混沌凶族退回混沌海,人族不得追殺。混沌海和人族領地之間,設立緩衝區。雙方互不侵犯。”
楊天沉默。
“你怎麼看?”秦浩問。
楊天想了很久。“她想乾什麼?”
“不知道。但她的條件很誘人。”秦浩說,“三十六洞天的洞主們,有一半以上同意談判。他們不想再打仗了。死的人太多了。”
楊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天帝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遠處,城牆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絲帶。
“我要去見她。”他說。
秦浩愣住了。“什麼?”
“我要去見混沌·幽蓮。”楊天轉身,“一個人去。”
“你瘋了!”秦浩站起來,“她是混沌凶族的族長!她會殺了你的!”
“不會。”楊天笑了,“她要是想殺我,就不會派使者來求和。她需要我。”
“需要你什麼?”
“不知道。但我要去看看。”
秦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歎了口氣。“你每次都這樣。”
“哪樣?”
“不要命。”
楊天笑了。“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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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出發
楊天要一個人去混沌海的訊息,在三個女人中炸開了鍋。
“不行!”蕭若水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
“我跟你去。”洛神女說。
“我也去。”蘇九幽說。
“不行。”楊天搖頭,“我一個人去。”
“為什麼?”蕭若水的臉色鐵青,“你嫌我們礙事?”
“不是。”楊天握住她的手,“是因為你們去了,我會分心。”
蕭若水沉默了。
“若水,你聽我說。”楊天看著她的眼睛,“混沌·幽蓮要見我,一定有她的目的。也許是想殺我,也許是想利用我,也許是真的想求和。不管是什麼,我一個人去,反而安全。你們在外麵等我。如果三天之內我冇有回來——”
“不會的。”洛神女打斷他,“你會回來的。”
楊天笑了。“對。我會回來的。”
蘇九幽走過來,把酒葫蘆塞到他手裡。“帶著。萬一裡麵冷,喝一口暖暖。”
楊天接過酒葫蘆,笑了。“好。”
蕭若水走過來,在他唇上輕輕一吻。“活著回來。”
洛神水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蘇九幽走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騙人是小狗。”
楊天點頭,轉身走出帳篷。
身後,三個女人站在帳篷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會回來的。”蕭若水說。
“嗯。”洛神女點頭。
“一定會的。”蘇九幽說。
她們站在那裡,看著北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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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飛到混沌海時,天已經亮了。混沌海的邊緣,屏障還在。但這一次,屏障冇有阻攔他。它自動裂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他飛進去。
混沌海還是一樣的黑暗。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儘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破碎的大陸和星辰碎片,到處是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漩渦。但這一次,冇有凶獸來攔他。冇有戰將,冇有士兵,什麼都冇有。隻有黑暗。
他飛了很久。不知道飛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夜。在混沌海裡,時間冇有意義。
然後他看到了光。
微弱的光,從黑暗的深處傳來,像一盞燈在遠處閃爍。他朝光飛去。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那是一座宮殿。不是黑色的宮殿,是白色的。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柱子,白色的屋頂。在混沌海的黑暗中,它像一顆星星,像一盞燈,像一個夢。
宮殿門前,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長髮披散在肩上,麵容清秀,氣質溫婉。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兩顆琥珀,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她的修為——神帝境七重。
混沌凶族新族長——混沌·幽蓮。
“天帝傳人。”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麵,“你來了。”
楊天落在她麵前,看著她。“你等了我很久?”
“等了三千三百年。”她笑了,“從帝尊封印混沌海的那一天起,就在等。”
楊天的心一跳。“等什麼?”
“等你。”她轉過身,朝宮殿裡走去,“進來吧。我有東西給你看。”
楊天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後,混沌海的黑暗在緩緩合攏,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前方,宮殿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微弱的光,像一盞燈,像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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