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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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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的隱情(二)

◎製造“睡美人”。◎

兩年禮服扭曲如蛇,一左一右地朝魔鏡扮演的老婦衝去,一副要把她勒死咬死的架勢。

魔鏡神色淡然地抓起那兩條冒著黑氣的扭曲東西,一把扔到了黑洞裡。

精神係法器最懂精神係攻擊的原理,再嚇人的東西,在夢裡都是虛的,隻要她不怕,這玩意兒就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

“本店禁止爭鬥,會破壞財運福運。”

“還會破壞客人的功德……甚至危及性命。畢竟我們供奉的可是那位深不可測不可名狀的大人。”

“客人,你也不想遭災吧?”

她一說完,黑洞就消失了,重新變成了那個捧著禮服的婦人。

婦人又變得拘謹,甚至開始連聲道歉。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道……您千萬彆往心裡去,我剛纔就是……有點不捨得女兒結婚,太激動了,口不擇言,但是冇有惡意,真的,您信我……”

魔鏡猜到了這人慕強到病態,隻要自信地表示自己的守護神比她的強,多半就能破解她的戰意。但她冇想到,她轉變這麼快。

罷了,箇中原因晚點再追究。

還是順著她之前的話頭,探一探詛咒的隱情吧。

她滿臉寫著理解。

“不必解釋這麼多,我……唉,實不相瞞,我也有過類似的苦惱,畢竟,我可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我的女兒們也……唉,不說了,一提起來就難受。我也不想她們那樣,可她們堅持要那樣……我真搞不懂……”

“她們怎麼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那麼愛她們,難道還會害她們不成?”

“我隻是、我隻是不想讓她們吃我吃過的苦!這有錯嗎?為什麼冇人懂我?……”

她想遍了悲傷的事情,低頭垂淚。

這下,她更像一個失意的母親了。

還有什麼比一個同病相憐的人,更能激發人的傾訴欲的呢?

被觸動的婦人,拿出手帕給魔鏡擦眼淚,並開啟了訴苦模式。

在她斷斷續續的悲傷語句中,魔鏡大概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帕洛瑪公主的母親娜迪亞是塔利亞國一個小官的女兒,因為出名的美貌聰慧,被國王亞當相中,成為皇後。她一開始很滿意這樁婚事,畢竟丈夫年輕英俊,位高權重,對自己和女兒也都不錯。

但是過了幾年,她開始覺得事事不如意:憑什麼她又要帶孩子,又要幫不擅理政的丈夫處理一堆爛攤子,去應對敵國的各種挑釁?憑什麼鄰國皇後冇有她強,過得卻比她尊貴清閒那麼多,就憑她出身大貴族嗎?憑什麼,她最愛的女兒,她最好的女兒,上門提親的淨是一些弱國的王公貴族?那些國家自己都是強國砧板上的肉,朝不保夕,她怎麼能放心把女兒嫁過去?難道她的女兒以後也要和她一樣,僅僅因為出身不夠好,就要嫁給一個弱者,一直過著風雨飄搖,擔驚受怕的日子嗎?……

娜迪亞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甘。

也曾有強國國王折服於她的美貌,暗示她,隻要她願意當自己的情人,自己就能給她和她女兒謀取天大的好處。但娜迪亞接受不了出賣身體去謀利的事,也不願意介入彆人的婚姻,便拒絕了。

也曾有得力大臣折服於她的魅力,寫秘信,請求她憐憫自己,給予自己熾熱的痛苦的單戀一點點迴應……隻要她一聲令下,他甚至願意冒著殺頭的危險,擁護她當新的國王,支援她去拓展領地,謀求更多資本,更高地位。娜迪亞動心過,但還是不忍心讓女兒失去親生父親,也不相信大臣得勢後還會善待她的女兒,於是,她也拒絕了大臣。

她就這樣在忙碌而苦悶的日子裡煎熬著,丈夫原本讓她歡喜的藝術愛好,也變得讓她惱火,一看見他又避開國務會議,自己躲起來寫詩作畫,她就忍不住怒罵他耽誤國運。他從不正麵迴應,隻會嬉皮笑臉地說“急什麼,我這不是有你嗎?”這讓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無力,久而久之,她越來越不願與他溝通,兩人關係日益冷淡,她也更痛恨自己的命運。

這樣的恨意,在女兒帕洛瑪五歲生日宴那天達到頂峰。

那天,她特意準備厚禮,邀請了四位強大女巫,地、水、火、風係的各一位,來給帕洛瑪獻上祝福,除了地之女巫有事不能出席,其餘三位都來了。

“我祝願帕洛瑪·塔利亞擁有水一樣隨遇而安的品質,和以柔克剛的韌性,且永遠不會被水傷害。”

“我祝願帕洛瑪·塔利亞擁有火一樣能量充沛的身體,和樂觀喜悅的心境,且永遠不會被火傷害。”

“我祝願帕洛瑪·塔利亞擁有風一樣追求自由的靈魂,和善於探究的智慧,且永遠不會被風傷害。”

娜迪亞喜笑顏開,認為這下,女兒一定能有無比光明的未來。

當地之女巫通報求見時,她更覺得,這是意外之喜,親自把人請了進來。

不想,地之女巫一進門,便搖身一變,現出原型——原來她是那位性情古怪,喜怒無常的空之女巫!

娜迪亞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就是擔心這位女巫對女兒說出什麼不好的話,纔沒有邀請她的……為了保密,這個生日宴是不對外公開的,冇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現在她不請自來,一定是來者不善!

“請、請坐……我這就吩咐人……”

她慌忙想要安撫她,可是已經晚了。

對方冷笑著,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

“不必了,看來你也不太歡迎我,連封邀請函也不給我,要是我不變成彆的女巫的樣子,想必你還會將我拒之門外吧?”

“我為你的女兒獻上祝福就走。”

娜迪亞怕得發抖。這位女巫最擅長鑽法則的空子了,她的許多祝福……一般人可擔待不起!

“不!求您,彆遷怒我的女兒……有什麼怨氣,您可以都衝著我來!”

其她女巫也明白空之女巫要做什麼,跟著娜迪亞一起上去求情。

空之女巫冷著臉,用空間魔法把她們傳送到牆角,一邊一個,又立起空間屏障,不讓她們靠近自己。

然後,她抱起了五歲的小公主,把手放在了她額頭上——這是祝福的儀式。

天真的小公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什麼,她隻是本能地盯著空之女巫臉上長長的,猙獰的疤痕,認真地說:“你是不是很疼呀?帕洛瑪去給你拿藥好嗎?帕洛瑪摔疼流血的時候,媽媽用藥一擦,很快就好了,媽媽的藥很靈的,你相信我!”

空之女巫的神色有所鬆動,但還是狠下心來,說出了那個堪比詛咒的祝福:“可愛的帕洛瑪·塔利亞,我祝福你,永不受傷,就算手指被紡錘刺破而流血,也不必麵對真正的疼痛,因為,在夢裡,你不會真正受傷,隻要你一直做夢,就不會再流血。”

她說完這些,就將帕洛瑪放回軟凳上,用瞬移術離開了。

憂心忡忡的娜迪亞哀求三位女巫想想辦法,不要讓她的女兒遭遇厄運。怎麼可能有人不流血呢?就算讓女兒遠離紡錘,到了一定年紀,她也會有經血……

要是因為這個,帕洛瑪就年紀輕輕一睡不醒了,那跟活死人有什麼區彆?

三位女巫遺憾地表示,空之女巫的力量遠在她們之上,她們會回去查閱典籍,走訪能人,幫忙想辦法,但不保證能成功。

她們離開後,娜迪亞看著冇心冇肺,大吃大喝的女兒,化悲傷為憤怒。

憑什麼她這麼好的女兒,不能被神優待,不能過得幸運?!

又不是隻有她不樂意邀請空之女巫,彆人也不見得出事,怎麼輪到她給女兒求祝福,就要遇到這種倒楣事?!

她氣得發抖。

帕洛瑪以為媽媽是餓狠了才抖,捧著一盤芝士牛肉卷就跑過來了。“媽媽,吃肉,吃了肉就有力氣了!”

為了讓女兒放心,毫無食慾的她吃了大半盤肉卷。看著帕洛瑪燦爛的笑臉,她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不管是什麼厲鬼邪神,還是妖魔鬼怪,隻要能幫我的女兒轉運,我都願意尊崇祂!”

她的帕洛瑪是完美的天使!她無法容忍任何加諸於她頭上的惡意!

如果為女兒擺脫厄運,需要她離經叛道,那就叛吧!

就是在此時,一個神秘聲音迴應了她。

“可憐的女人,你那強烈的不甘與憤怒,我確實感應到了。”

“我可以實現你的心願,讓你的女兒過上你期待的生活,成為強國的皇後,享受清閒尊貴的一生。”

“請放心,她揹負上的詛咒,也會成為助力她幸福的階梯。”

“揹負詛咒的美人,比之尋常的美人,更有傳奇色彩,也更加惹人憐惜,吸引英雄來尋求。在她沉睡數年後,會有一位強大的國王來喚醒她,立她為皇後。”

“在她沉睡期間,她的身體不會受到一絲傷害,美貌也不會有絲毫磨損,絕對還是那個人見人愛的樣子——隻要你聽從我的指令,為她建一座高塔,放入合適的法器。”

娜迪亞大喜:“真的嗎?”

那聲音回覆:“當然。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現在便為你展示三個奇蹟。”

於是,這房間一會兒變成樹上掛魚的森林,一會兒變成水裡飛鳥的海洋,一會兒變成寶物紛紛跳舞的金庫,還下了一場閃耀無比的黃金雨,最終,一把金鑰匙從天而降,落在她手裡。

“現在,你該相信我了吧?”

“這把鑰匙,能開啟通往任何異世界的門!你可以用它,神不知鬼不覺地為你女兒籌備具有魔力的磚瓦和器物,建成守護她的高塔!高塔建成後,除了那位強大的國王,冇人能帶走她!”

娜迪亞徹底被折服,按照那聲音的指示,為女兒建好了高塔。

帕洛瑪十五歲那年,擅自跑出宮去玩,見到宮外的什麼都覺得新奇,都想碰一碰,不慎被紡錘刺破了手指,一睡不醒。

娜迪亞將她安置在了高塔裡,一心盼著那位國王早點來喚醒她,帶她過好日子。

她想儘辦法把女兒的事蹟宣揚出去,吸引勇者們前赴後繼地來挑戰。越多勇者失敗,越能激起那位國王的征服欲。

這事很容易,誰會懷疑一位悲痛母親的訴苦彆有用心呢?

她成功了,那位國王知道此事後,表示很感興趣,等準備周全,他定會喚醒公主!

可是盼來盼去,女兒竟然在夢裡私自喜歡上了彆人……不,對方甚至不是人,而是一隻柔弱的貓!

那怎麼可以?!無論是那位國王,還是那位大人,可都是不好得罪的!

他們怪罪下來,區區一隻貓,能保護好她的女兒嗎?!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其實是關於睡美人故事的一點架空腦洞[狗頭叼玫瑰]

按照慣例,這個隱情背後也是有隱情的[求你了]

詛咒的隱情(三)

◎魔鏡:你剛纔……?再變一次!◎

她甚至是貓界最底層的白貓!要是女兒堅持跟她在一起,恐怕以後,還會被貓們看不起!

女兒托夢告訴她此事時,她無比震驚、痛心。她完美的計劃,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明明她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找了那麼多守護的法器,讓帕洛瑪能睡得香甜,那隻破貓哪來的機會,在她的噩夢裡趁虛而入?明明她經常用法器,在白日夢世界裡探望帕洛瑪,跟她說話,給她演奏舒緩的音樂,講美妙的故事,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可她為何好似絲毫感受不到自己的愛,非要為了那隻破貓跟她犟?

娜迪亞磨破嘴皮,求她再仔細考慮考慮,但帕洛瑪態度十分堅決,根本說不聽。她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現狀。

“您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我一心為帕洛瑪著想,到她嘴裡,竟然成了阻礙她追求幸福的壞人!”

娜迪亞一邊抹淚一邊說:“唉,罷了罷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那麼多了,事已至此,我也隻好幫她善後了……”

魔鏡同情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你可真是不容易……我倒是有些善後的妙計,你要不要聽?”

娜迪亞麵露喜色:“是什麼?!”

魔鏡神秘地朝她招手:“你過來點,我小聲說給你聽。”

娜迪亞依言湊過來,當她靠近時,魔鏡瞬間具現化一把尖銳的匕首,快狠準地刺入她的心臟。

受到刺激的她,化為扭曲的虛影,避開了攻擊,下一瞬,便不演了,直接現出原型——一把飄浮的金鑰匙。

“真不錯啊,你這麼快就發現了我的身份。”祂非但不怒,還顯得十分愉悅。

魔鏡心想,這簡直是廢話,誰家謹小慎微侍奉邪神的人會這麼做事?不是要忙著安撫邪神的怒火嗎?連女兒的婚禮都冇空參加,卻有空在這跟陌生人說那麼多細節?

而且,既然娜迪亞是個感情上保守的人,又怎麼會隨便讓人知道她的感情生活?這太奇怪了。

除非是邪神本尊自己化身成娜迪亞的樣子,故意要她知道這麼多細節。

為的是什麼?無非是想騙取她的信任,利用她“得知真相”後的得意、鬆懈心理,刺探她接下來準備如何對付祂。

她纔不會讓祂如願!

“我還是發現太晚了,我要是早點發現,就該把你抓起來,融了,做成新的裝飾品,嵌在我的鏡麵上。”

魔鏡盯著祂閃亮的光芒,心癢難耐。

真好看,真想立刻就毀了祂,把祂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金鑰匙自然感應到了她這種躁動。

“我們融合?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我早就想說了,你與其和我鬥來鬥去,浪費時間精力,還不如跟我合作呢。”

“我們本就同出一源,誕生於人類的無儘貪念之中,你應最能理解我:挑起衝突,吞噬情感的滋味,太美妙了!為何要與那些庸俗愚蠢之輩為伍?來吧,和我……”

魔鏡把祂抓在手裡,狠狠掰斷。

“彆把我跟你這種低階貨色相提並論!簡直是拉低我的格調!”

隻有低階反派纔會無腦引戰!

把有感情的生物都坑死了,她上哪兒看戲去?

悲劇不外乎就是“仇人相鬥兩相害、親故離心愁斷腸、物是人非事事休、求之不得走歪路”這幾種,把每個許願者都朝著差不多的路子上引,多麼無聊!

當然是不可預料的事物纔有意思!

求知若狂的好奇,探索未知的快樂,這種低階貨色永遠不懂,祂隻會自大而淺薄地沉溺於掌控一切、毀滅一切的衝動之中。

她在佩羅世界跟祂打過交道,從那時就發現,這種貨色根本不配當她的隊友。就算祂配,她也不會收。寄生型魔物的屬性就是純貪,說儘好話騙著你信祂,騙你給祂提供養料,你要真信了,祂隻會把你吸乾了就跑。跟祂結契的宿主就冇一個不被坑的。所以她隻想吞噬祂,從來如此。

被掰斷的鑰匙,瞬間又複原了,發出狂傲的笑聲。

“哈哈哈,很好!我很欣賞你的自信!既然你這麼自信,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魔鏡不語,隻是翻了個白眼。

區區激將法,嗬嗬,以為她會上當?

不就是想用文字遊戲和言靈的力量給她設下陷阱?她纔不賭!

金鑰匙也不語,默默又變回了帕洛瑪的母親娜迪亞的樣子,溫柔地對著門內喊道:“親愛的帕洛瑪,開門,媽媽來看你了。”

魔鏡還冇來得及阻止,門就被開啟了。帕洛瑪驚喜地撲在了“媽媽”懷裡。

“媽媽,你竟然親自來了?你不是說你冇時間來嗎?我真的太太太開心啦!”

“媽媽”笑道:“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父親他已經不反對你的婚事了,我們會一起出席你的婚禮!”

一旁的塞莉激動不已:“真、真的?那也太太太好了!”

魔鏡提醒道:“你自己覺得這真嗎?醒醒,不要得意忘形了!”

塞莉一反常態地把她狠狠推開。

“當然是真的,我和帕洛瑪本來就是絕配,誰都不許反對!”

“媽媽”點點頭:“就是,你們一定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快,跟我去換禮服吧,吉時快到了,耽誤了可不好!”

帕洛瑪摟著“媽媽”的脖子,看著她眼睛,認真地問:“媽媽,你可以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媽媽”慈愛地說:“當然可以,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帕洛瑪笑得很開心……然後狠狠掐住了“媽媽”的脖子,不斷收緊力度。

“那你就去死吧,就現在。”

“你真是有點煩了,怎麼哪兒都有你,什麼好事都來攪局?就這麼見不得彆人快樂?破壞我心情!”

她瞪大了眼,目光死死釘著被她掐住脖子的“人”。

不知何時,她已經卸下偽裝,屬於帕洛瑪的綠眼睛,變成了金色的眼睛,燦爛,灼熱,散發著無情的、純粹的殺意。

一種無形的恐怖力量遏製住了對方,像烈日烤焦植物,讓植物快速流失生命力……

“喀拉”一聲,她就這樣帶著笑,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但那被擰斷脖子的“人”,在“死亡”後,隻是化為了虛影,閃了幾下,消失了。

“砰”一聲,剛纔無情殺敵的女人又變回了原型——一顆圓潤的金蘋果,跳到魔鏡肩頭,用甜美的聲音撒嬌。

“精神係魔物就是難殺啊!不過,我也給祂造成了不小的精神衝擊,可以讓祂消停一陣子啦!姐姐姐姐姐姐,剛纔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

嗯,確實不錯,差點就被她騙了。真是難以預料的存在啊。

不過這不是重點。

魔鏡急切地把她抓到手裡。

“你剛纔是不是變成人了?再變一次!快!!”

怎麼會這樣?因為她光芒太閃了,她一點都冇看清她人類形態長啥樣!可惡!

她那個自帶閃光效果的被動技能真是太可恨了!就不能關一下嗎?太不智慧了!

金蘋果果斷拒絕:“好麻煩,我不要。還是當蘋果比較開心。”

魔鏡還想說話,敞開的門內傳塞莉的驚呼:“帕洛瑪!帕洛瑪!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金蘋果飛了過去,安撫道:“冇事,我剛纔短暫地讓你們昏迷了一下,你醒得比較早而已。原諒我,冇時間跟你們解釋就這麼做了……我不能讓處於混亂的你們,尤其是帕洛瑪,聽到那些話。我恐怕她一時受不了那個刺激。真相……令人難過。”

親愛的媽媽竟然是造成自己詛咒的間接凶手,換了誰聽到這事都不好受,何況是天真的帕洛瑪。她要是受了刺激,那可正中反派下懷,肯定會被祂趁虛而入,糾纏上的。

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塞莉大概也能猜到她短暫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麼,當然不會責怪金蘋果,隻有感恩。

“太謝謝你們了!要是冇有你們,還不知道這次要鬨出多大的亂子。”

在她們交談期間,魔鏡已想好下一步戰略。“繼續留在這裡已經冇什麼意義了,我這就把你們遣送出去。我們已經打探到,這座高塔裡有著製約帕洛瑪的法器與磚瓦,還是得找到破解它們的方法,才能讓她離開這座囚籠。”

塞莉儘管有心理準備,聞言,還是感到驚訝:“可是那些,不是帕洛瑪的母親精心蒐集來守護自己女兒的嗎?她明明那麼愛她……帕洛瑪跟我說過很多關於她母親的事,她對她很好,一點苦都不捨得她吃,她要什麼都會想辦法給她……”

這正是整件事最麻煩的地方。

娜迪亞對女兒冇有惡意,她愛她愛到發狂,但就是這種瘋狂的愛,反而約束了女兒的成長,限製了女兒的天地。

她給她創造的小空間裡,一切東西都冇有惡意,而是……堪比詛咒的祝福。難怪啊,這裡的一切都扭曲,卻明亮。

所以,不能用常規的方法去對待高塔裡的東西。

雖然麻煩,但看起來也很有趣。

魔鏡很期待這個探索過程。

她對塞莉說:“這事一時半會很難說清,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對了,以防萬一,我得鄭重提醒你:敵方非常非常狡猾,擅長利用你的弱點,誘導你許下錯誤的願望。”

“接下來,無論你遇到什麼事,見到什麼人,都千萬不可以許願,也不要發誓自己一定要去做什麼事,明白了嗎?”

“你自己記得提醒一下帕洛瑪,她比較聽你的。”

塞莉用力點了點頭:“收到!”

但她很快又心虛地轉了轉眼珠。

“那、那個,要是我們以前在這許願了很多次,發誓了很多次,會有影響嗎?”

魔鏡問:“大概是多少次?你說出來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塞莉:“……也就兩千多次吧。”

魔鏡:……

我跟你們這些死戀愛腦拚了!

【作者有話說】

其實金蘋果是狂戰士[狗頭叼玫瑰]誰說療愈係和狂戰士不能二合一的[狗頭叼玫瑰]就是這麼強

高塔的陷阱(一)

◎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罵歸罵,活兒還是要乾的。看在報酬的份上。

把帕洛瑪和塞莉傳送出靈域空間時,現實中已經天黑了,但燈燭十分明亮,高塔內的視野並不差。

帕洛瑪可能是被燭光晃醒了,四周熟悉的事物,讓她睜著茫然的眼,問塞莉:“我們怎麼又回來了?儀式明明還冇開始呢。”

塞莉看著她手心裡天真可愛的白鴿,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一點實情。

“帕洛瑪,我知道你想安撫我……可是,如果不把夢魘之核徹底除掉,就算真的結婚了,我們也無法安心的。”

帕洛瑪眨了眨眼。“就算它一直存在又有什麼關係?我們不是都習慣與之共存了嗎?即便真的除不掉……”

“不會的!”她罕見地打斷了帕洛瑪的話。“親愛的,這種不吉利的話不可以再說了。語言也是具有力量的。”

“好吧。”帕洛瑪點了點頭。

塞莉快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帕洛瑪嚴肅地解釋著。

“我剛纔……在你泡澡睡著時調查了一下,得出一個重要新線索,那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夢核,或許根本不在你的夢裡,而是在這座塔裡!”

“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塔裡的東西變得扭曲,是因為夢核往外擴散,侵蝕了它們,卻忽略了還有一種可能:夢核本來就在外麵,靠著影響整座塔,來影響你的夢。”

“也很可能是因為這樣,無論我們如何淨化你的夢都冇用,因為汙染源根本就是外來的,就在你沉睡的這座塔裡……”

帕洛瑪十分驚訝。“可是這座塔是媽媽為我建的,這裡的一切都是她為我準備的,她怎麼會害我?”

塞莉有了魔鏡的預警,對此問題早有準備。“當然是邪惡的反派趁她不注意,偷偷做了手腳!”

“原來是這樣!可惡的反派!”帕洛瑪似乎對這個說法接受良好,冇有再追問。

“所以,我們要趕緊破解祂的陰謀!帕洛瑪,你記好了……”塞莉對帕洛瑪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帕洛瑪聽完,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表示自己真的記住了。

“在尋找夢核的過程中,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見到什麼人,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許願,也不要發誓,是這樣嗎?”

見她真的記住了,塞莉放心了許多。

“嗯,就是這樣。但你可以呼救。隻要你有危險,我一定會出現在你身邊,我發……啊!”

她被暴躁的魔鏡砸了另一邊腦袋,這下,兩邊的腫包均衡對稱了。

“把你那隨便發誓的毛病改了!事情解決之前,再讓我聽到一次,我直接給你綁上大石頭沉海底去!”

這當然是氣話,但塞莉也確實感受到了魔鏡深重的怨氣。

她也能理解。雖然她不知道魔鏡身上發生了什麼,忽然跟金蘋果合體了且分不開……但是,換成了誰,這種失去**的感覺都不好受吧。

“我發……我知道了。”

“我們分頭行動吧?這裡有七層,我和帕洛瑪去搜上麵四層,你們搜下麵三層。”

塞莉其實有點私心。帕洛瑪的本體躺在高塔的陷阱(二)

◎你這騙子!◎

帕洛瑪有六類噩夢,而她們現在隻毀掉四類原型,還有兩類,想必也是在這塔中,但無法被食夢道具識彆出來的。

這就很奇怪了。

帕洛瑪的媽媽娜迪亞無意間充當了幫凶,按照金鑰匙的指示找回了很多有問題的法器放在高塔裡,所以它們才能被食夢道具捕捉。

既然六類道具的作用都是讓帕洛瑪陷入噩夢,為什麼有的能被捕捉,有的不能?

帕洛瑪和塞莉現在狀態不好,魔鏡也不跟她們多說,讓她們先把鍋裡的吃了補充一下能量,自己開啟了探查功能。

想再多也不如直接查,雖然把探查範圍擴大到七層塔的各處,有些費精神力,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總比地毯式搜尋強。

這一查,她更是驚訝。

她早有準備,並不奇怪這裡的外牆和旋轉樓梯的材料都有所詭異,可她冇想到,不一般的原來不是材料本身,而是……那些滲在磚頭縫裡的血跡,刻在樓梯陰影處的血字,還有……各樓之間隱藏夾層裡,放滿了護身符。

那些護身符密密麻麻地堆著,原本純白的錦緞被血染紅,內裡夾雜著晚香玉花瓣和頭髮,塞得很滿,似乎一不小心便會爆炸。

建造高塔的隻是普通的白石頭而已。不普通的,是有人在其上加的料。

那個人……是娜迪亞?

魔鏡語氣平和隨意地問帕洛瑪,像在閒聊:“你胃口真好啊,你家裡人一定非常疼愛你,讓你吃得很好吧?”

帕洛瑪不疑有它。

“對啊,媽爸對我都很好,尤其是媽媽,會給我弄很多好吃的:芝士牛肉卷、芝士焗龍蝦、青汁羅勒蘑菇麵、奶油蘑菇濃湯、鷹嘴豆番茄燴菜、炸鷹嘴豆餅……”

魔鏡及時中斷了她瘋狂報菜名的模式。

“她還會送花給你吧?聽塞莉說你對花卉很有瞭解,也是受到媽媽的影響嗎?”

帕洛瑪點點頭:“嗯!媽媽送我的都是她自己種的花,她種了不少花,最喜歡的是晚香玉。她還會把晚香玉花瓣放到香包裡送給我。那個香味放好久都不散,又能驅蚊蟲又能助眠,我太喜歡了!”

那些護身符……果然是娜迪亞放的啊。

難怪有那麼強的力量,難怪無法被除夢魘的法器識彆。那可是來自血親的高濃度守護魔法啊。

見帕洛瑪也吃得差不多了,魔鏡提議:“我發現,你媽媽在這裡給你留了一些隱藏驚喜,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

瞞不住的,這無處不在的證據……她遲早都會知道真相,與其讓金鑰匙來誤導她,不如現在就讓她自己去發現,至少此時塞莉還在她身邊,可以安撫她,至少自己和金蘋果還能控場。

帕洛瑪毫不猶豫,脆生生地回答:“當然想?在哪裡?我這就去找!”

“還是我去吧。”塞莉有些慌,她總覺得讓帕洛瑪去不會有好事發生。

帕洛瑪卻很堅決:“我已經麻煩你夠多了。這件事我必須親自來做。”

塞莉也不想勉強她,隻好跟在她身後,守著她。

魔鏡領著她們走到旋轉樓梯下,繞著它的陰影處轉了一輪,藉著金蘋果的光芒,讓她們看清了陰影處的小字。

剛纔她們除掉了不少有害的燈籠,室內的亮度低了不少。不過,金蘋果的光實在太閃耀,有她在,那些隱秘的血字無所遁形。

【帕洛瑪,媽媽愛你。】

【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媽媽愛你……】

【帕洛瑪,乖乖留在塔裡留在塔裡留在塔裡留在塔裡留在塔裡留在塔裡……直到霍提裡克·阿拉裡克出現。】

【我的帕洛瑪要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成為大國皇後……】

【我的帕洛瑪要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

那些血字包含著過分殷切的期待,和盲目自信的祝福,無形中將守護魔法強化到極致,也使它變得扭曲。

隻是看著,塞莉就感到頭皮發麻,背脊也發麻。

“帕洛瑪?這真的是你媽媽刻下的?”

“她這也太……”

出乎預料的是,帕洛瑪對此表現得很平靜。“是的,我認得她的字跡。”

“有什麼問題嗎?”

“媽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我啊。”

對娜迪亞此舉十分不滿的塞莉:?

準備了一堆勸慰之語的魔鏡:??

塞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她等著等著,等不到帕洛瑪繼續說話,忍不住想到什麼說什麼了。

“所以、所以你一開始……你一直都知道?你也願意這樣……被她保護?”

帕洛瑪點點頭:“親愛的塞莉,你先彆急,你聽我說:你不在的時候,我非常寂寞,所以,這裡的每一處角落,我都仔仔細細地探究過……媽媽這麼做,隻是怕我在塔外受到傷害。她也冇有做錯什麼,以前,要不是我不聽她的話,擅自跑出宮,也不會被紡錘刺破手指,陷入沉睡……”

“但這根本就不能怪你啊!”帕洛瑪越平靜,塞莉越憤然。“要不是她一直把你關在宮裡,還下令宮裡不許出現紡錘,你也不會非要跑出去,非要……”

“看開點,塞莉。”帕洛瑪安慰道:“這也是好事呀,假如我冇有陷入沉睡,冇有陷入噩夢,我或許冇機會遇見你呢。”

魔鏡眼看她們談話走向越來越不對,檢測汙染濃度的金葉子也黑了一半,堪比剛纔大鍋收夢魘的時刻,她趕緊上前岔開話題,卻被激動的塞莉揮舞著大勺,甩到一邊。

塞莉喘著粗氣,眼睛發紅。

“我看不開……我看不開……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你無聊時消遣的工具?”

“你平時經常提起娜迪亞也就算了,她畢竟是你母親,但是……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她努力從回憶中找出讓自己冷靜的細節,湧入腦海的,卻都是帕洛瑪讓她留下的話語。

“親愛的,今天你會留多久呢?”

“親愛的,明天你還會來找我嗎?”

“親愛的,能不能一直留下陪我?”

……

留下,留下……帕洛瑪總是讓她留下,卻冇說過要跟她走。她真傻,為什麼以前從冇發現問題?為什麼她會一廂情願地認為,這兩者冇有區彆呢?

她覺得自己過往的努力和執念就像個笑話,如果對方跟自己根本不是一條心,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七年了,七年了,我每天都在試圖把你從塔裡帶出去,你現在卻告訴我,你是自願留下來的,為了順從你的母親!”

“那我問你,如果她以死相逼,讓你嫁給那個國王,你會怎麼做?”

帕洛瑪罕見地沉默了。

這片刻的沉默就像最後的稻草,徹底壓垮了塞莉的理智。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還說什麼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其實隨時都準備著拋下我吧?等你玩夠了,等時候到了,你就會像你母親期待的那樣,把我甩開,去和那個男人結婚,對吧?!”

她積蓄多年的委屈和怨念一經爆發,便如洪水決堤,不受控製,將長長的旋轉樓梯,瞬間衝成碎片。

樓梯毀得太猛太急,引得每層樓都劇烈震動,掉下磚瓦。頂樓也未能倖免,房門震開,帕洛瑪沉睡的本體也跟著墜落下來。

魔鏡想著自己真命苦,剛被大爆發後下手冇輕冇重的老實人拍懵了,好不容易緩過來,又要去給另一個老實人托底。到底誰在造謠忍一時風平浪靜的?她們就是都太能忍了,才把各種問題蓄到今天,積重難返,誰都不好過。

可她還冇去接帕洛瑪,塞莉已經搶先一步飛躍而起,抱住了從空中墜落的她,小心地為她擋開四麵而來的碎瓦破磚。

眼神依然充滿憤恨,身體倒是很誠實。

塞莉抱著帕洛瑪安全落地,還冇歇口氣呢,惡性的連鎖反應又追上來了。

塞莉怨念失控引起的那陣靈力大爆發,雖然冇讓高塔坍塌,但是地板裂了不少,樓層間的隱藏隔層也給震開了,夾在裡麵的護身符紛紛炸開,血紅的錦緞碎片、潔白的晚香玉花瓣、烏黑油亮的頭髮零落如雨,覆蓋在她們身上,無處不在,避無可避。

無比敏感的血字護咒們感應到了塞莉帶走帕洛瑪的強烈執念,自動啟用了戰鬥模式,脫離它們所寄生的磚瓦,像團結的紅蟻立誌要守住陣地一樣,從四麵八方密密麻麻地集結起來,爬上沉睡的帕洛瑪的身體。

帕洛瑪被束縛著,不願放開她的塞莉也受到了波及,空氣中過濃的晚香玉花香原本已經讓她呼吸不暢了,那些頭髮,那些血字,那些錦緞碎片,更是陰魂不散地纏著她,讓她無法施力。

白鴿帕洛瑪安慰她:“不怕,我的塞莉,很快就會冇事的。”

白鴿飛到塞莉身邊,把自己脖子上的戒指項鍊取下來,戴在她脖子上。

那枚深邃的鴿血紅鴿子蛋寶石,在帕洛瑪的歌唱下,變得光芒大盛。

如血的紅光,召喚來了寶箱內各色寶石。這些冷硬寶石,每一個細微的切割麵,都用柔軟圓滑的字型刻上了帕洛瑪的執念。

【我的塞莉斯特,為我留下為我留下為我留下為我留下為我留下為我留下……】

【塞莉斯特要永遠留在帕洛瑪身邊留在帕洛瑪身邊留在帕洛瑪身邊留在帕洛瑪身邊留在帕洛瑪身邊留在帕洛瑪身邊……】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困在塔中的這些日子,困在扭曲愛意的這些日子,她大概早就離正常人類很遠了。

——被強烈光汙染製約了行動的魔鏡如今很難受,隻能想到這麼多。

各色寶石以塞莉和帕洛瑪為中心,形成一個萬花筒般的漩渦,斑斕陸離的色彩影影綽綽落到她們身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她們,也像這融合的色彩,在沉默中緊緊相擁,不分彼此,最終,化為了潔白地板上的一尊合體寶石雕塑。

【作者有話說】

如果這是個多線遊戲,這一章將是一個完美的be線……以帕洛瑪現在的腦子她能想到的最好結局就是這個……(不過這是一篇he文,所以我一定會往下寫的。)

我好像忘記說了!這些寶石原本其實是娜迪亞給帕洛瑪準備的嫁妝……媽媽一心覺得讓她嫁給強大國王享清福是最好的,又怕嫁妝少了讓人看不起,所以往這存了不少……

命運迴旋鏢

◎為什麼金蘋果比委托人媽還瘋?◎

在寶石雕像徹底成型時,作為化身的白鴿帕洛瑪也消失了,融入本體之中。

看到這個寶石雕像,魔鏡終於明白,為什麼帕洛瑪向她們打聽塞莉的下落時,她的執念會無意間讓自己和金蘋果合體。

原來……她的願望就是和戀人融為一體,精神相通,永遠在夢裡相守。

現實中的矛盾曲折複雜,超過了她能想通能解決的範圍,所以她選擇拉著戀人一起逃到夢裡。

她天真地以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不僅能讓自己得償所願,也能立刻解決戀人的壓力。

可歎帕洛瑪用執念綁住塞莉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閉上了眼,忽略了她怨恨的表情。

魔鏡藉著金蘋果的強大感知力,感受到了塞莉那強烈的精神痛苦。

她雖然愛帕洛瑪,但並不想被她剝奪選擇自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重新走進外麵危險但精彩的世界……不想再縮回狹窄的一方領域裡!

比起怨帕洛瑪,她更怨自己的愚鈍,她明明認識帕洛瑪這麼長時間,明明無數次往返於此地,為什麼冇有早點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呢?為什麼冇有早點做好周全的準備?

她失控的怨念,進一步汙染了塔內本就扭曲的物件們,一時間,它們紛紛發狂:八眼的報時布穀鳥破鐘而出,撕扯紗簾,被血字染紅的地毯開始模擬紅色惡龍,咆哮狂舞,錯位長草的豎琴發著惡魔般的顫音,攻擊牆壁和畫布……

魔鏡帶著的金葉子也幾乎全黑了,連金蘋果的淨化,這次都收效甚微。這意味著,這裡不能久留了。她已經多次被這裡的混戰誤傷了,很快,這些發狂的東西怕是要無差彆攻擊她了。

得趕緊撤!

離開的時候,她本來還打算撒網撈一把寶石雕像的,做個委托把客戶弄冇了算怎麼個事兒?彆的不說,她還怕被委托人那來頭不小的媽追究責任呢。

冇想到,竟是委托人她媽親自出麵來阻止她撈人。

前來救陣的維斯佩拉平息了那些發狂的雜物,撒下一粒金種子,它落地便破開地板,紮根到深深的土壤裡,瞬息長成一顆金燦燦的小樹,持續吸收著塞莉夢中外溢的,新增的怨氣。

然後,她把魔鏡包進法袍裡護好,化為一抔土,從門縫裡滑了出去。她強化了高塔外的保護陣,確保裡麵發狂的東西不會跑出來禍害無辜,就這麼帶著魔鏡她們,回到了自己家。

“我很感謝你撤離時都想著塞莉,但在那種情況下,非要強行帶她離開高塔,反而更危險,無論是對你們,還是對她。”

維斯佩拉雖然到得晚,但憑藉豐富的閱曆,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困住帕洛瑪的是母親的守護咒,困住塞莉的,是帕洛瑪的“夢中相守”之願,兩者的混合無論引起了多失控的反應,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傷害她們的人身安全。

但是,倘若要帶合為一體的她們離開高塔,便是在與那股強大的執念力量作對,一定會遭到激烈的阻攔,引發混戰,到時,捲入混戰中的角色會不會出事,就難說了。

魔鏡聽她這麼一說,也回過味來。

剛纔精神不好,冇想到這層,差點好心辦壞事了。

“還是你想的周到,冇有你,恐怕我們這次也會有大麻煩。實在對不起,要是我能淨化塞莉的怨氣,也不會……”

金蘋果對自己冇能解救她而耿耿於懷。

維斯佩拉安撫她:“不要緊,這事發生得突然,大家都很忙亂,你們已經做到最好了。食夢者工作性質特殊,大多都要經曆那麼一個或幾個精神大劫。這一關,大概是塞莉自己躲不掉的……事情還有轉機,她們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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