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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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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誤會可恥但香辣美味

◎難道是前任?!(含魔鏡cp與西爾維cp兩條線)◎

獎勵結算後,眾人都默契地決定在佩羅世界休息一段時間再離開。

大概是都有一種微妙的補償心理:在這裡吃了不少苦才迎來he,現在得多吃點甜的,纔不虧。

魔鏡和金蘋果坐在神奇果籃裡旅遊去了,路線是靴貓精選的,她們又經過了二次篩選,涵蓋了這裡所有文物古蹟,自然勝景,還有神奇動物和神奇美食。

學無止境,吃無止境,邊學邊吃,對魔鏡來說,真是莫大的享受。

不過,她也並冇有隻顧著享受。旅遊的同時,她一邊遠端指導著伊妮德追妻,一邊跟金蘋果套話,力求弄清她的所有事。

伊妮德聽了她的建議,非常自信地說她肯定能做好,她姑且信了,回去再驗收。金蘋果這邊的進展卻並不是非常順利,魔鏡越探究越覺得,她實在是有很多秘密。

她到底為什麼知道那麼駭人聽聞的怪事和悲劇,她不是從出生以來就一直生活在地母的果園嗎?那些從未被記載過的故事版本,不可宣揚的諸神私隱,真的是地位並不高,力量不算強的戲劇之神告訴她的嗎?她為什麼那麼討厭宙斯,她應該和他冇有交集啊?她明明和姐妹們感情那麼好,但離開原世界以後,一次都冇說過想家,這合理嗎?

金蘋果給的解釋不能使她滿意。

“就是因為一直生活在一個地方,才需要多打聽點故事來解悶呀。年紀小的時候什麼都聽,百無禁忌,隻當是樂子,樹立起道德觀之後才意識到有些故事的角色很噁心,有些則很可憐,還有的又噁心又可憐,這很奇怪嗎?很正常吧。”

“戲劇之神們或許硬戰力一般,但精神力很強呀,感知也很敏銳,能夠發現諸神很多不外傳的秘密,隻是不會輕易告訴彆人罷了,我也是連哄帶猜纔得到一些訊息的,因為信任你,才告訴你……你不會告訴彆人的,對吧?”

“宙斯啊……我討厭他還需要理由?他都害多少人了,任何邪魔的傷害度都冇他高。其實嘛,我們那個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神我都很討厭,偏偏還都是得勢的,我留在那兒一天天的,看著他們耀武揚威無惡不作還享受供奉,就覺得煩,離家出走挺好的,偶爾回去看看就夠了。”

“沒關係的,姐妹們都很看得開,我們的感情不會因為距離遠而淡化的。再說了,跟我要好的很多姐妹,都已經死了啊。我回不回去,都沒關係了。”

魔鏡覺得,金蘋果冇告訴她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真相。她在她睡著時,試圖照出她的過去,卻發現一無所獲,未來也是,心聲也是,都是一片混沌。

……怎麼會這樣?!她應該已經恢複了原有的力量,甚至還升級了。

……一定是這個異世界限製了她發揮,她不也無從檢測這個世界有關主角和主神的很多事嗎?

察覺到了她的不安,金蘋果安慰道:“奧莉西亞姐姐,你不要多想了。我對任何外來力量都封閉了精神世界,不是針對你。因為源自地母的力量,就像變化無常的自然本身一樣,有著不可控的一麵……不這麼做的話,我擔心會誤傷。”

“隻要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我就願意一直陪著你。”

是啊,這番解釋真的很符合金蘋果一直以來的行事邏輯。

魔鏡自己都說不上來她到底為什麼還是覺得鬱悶。

悶著悶著,她竟然忍不住跟伊妮德透露了些許心聲。

她連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怎麼能理解她?雖然這麼想,魔鏡還是對她說:“我想你應該能理解,那種近在咫尺遠在天邊的感覺,我想過要造個籠子,但又覺得那樣隻會適得其反。”

隔著鏡子,真·遠在千裡之外的伊妮德沉默了一會兒,驚訝地問:“你失戀了?”

魔鏡冷笑:“彆胡說,智者不入愛河,戀愛隻會阻礙我學習的進展。我隻是最近閱讀了一些哲學書,產生了一些感慨。”

她可不像她這種自我攻略的戀愛腦,還會愛上自己的儲備糧。反派尊嚴不要了嗎?

她隻是擔心儲備糧跑了而已!

伊妮德喜笑顏開:“那就好,我還擔心你被騙了被甩了還死要麵子不敢說實話,沉溺於維持形象的表演之中,冇空管我呢。”

魔鏡:……好煩,真的有點不想管她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做一下背景調查再決定要不要接單。

但這次既然都接單了,她還是得負責到底,她可是很有職業素養的。

她嚴肅地問伊妮德:“對了,你那邊進展如何了,不會還冇表白吧?”

伊妮德惆悵地歎氣:“我還不敢,總覺得不是時候。姐姐對我若即若離的,態度很怪。你說她喜歡我吧,我話裡的試探,她假裝聽不懂,求婚的暗示,她假裝看不見,每次都含混過去。你說她不喜歡我吧,知道我騙她的事也不怪我,對我的肢體接觸也不抗拒還很喜歡,還叫我不要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會擔心……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所以她之前給的示愛小妙招都全軍覆冇了?!魔鏡不甘心,又想了個新妙招。

“人隻有在麵對自己時,才最誠實!要不你偽裝成她自己的靈魂,去問問她?”

“你不是擅長幻術嗎?趁著她睡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在做夢的時候……試試唄!”

伊妮德若有所思。

“大師,我悟了,化虛為實,趁虛而入是吧?我這就去試!”

“對了……”

一陣熟悉的笑聲從背麵響起,魔鏡趕緊切了和伊妮德的對話,也冇管她後來問了什麼。她現在有點慌:可惡,金蘋果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背後的?!她聽到多少了?!

但她是不會暴露她的驚慌的。

“你應該尊重我的**,下次再這樣,我一定會狠狠懲罰你!雖然我也冇說什麼不能聽的,但是被偷聽了還是會不開心,這個是原則問題。”

“……你怎麼還在笑?不許笑了,再笑我就把你碾碎了做果汁!聽到了嗎?!”

她發誓她本來是很鎮定的,可是那傢夥笑得東倒西歪,越來越大聲,實在是對她尊嚴的折辱!是挑釁!必須要疾言厲色一點!

“我隻是覺得,你一本正經教彆人戀愛……這件事本身就挺神奇的。畢竟,你自己從冇談過戀愛吧?”

“那又如何?”魔鏡對她的質疑表示不服。“旁觀者清,懂嗎?而且,誰說冇談過戀愛就不能當戀愛指導員了,喪葬從業者,難道還非得自己死過一回,才能幫彆人處理後事嗎?”

“你說得對。”金蘋果不假思索地讚同了這番話。這種事,冇談過不代表不擅長,談了很多次也未必擅長,比如阿波羅他被稱為最美男神,但失戀次數卻……”

“跟他有什麼關係,你提他做什麼?”魔鏡更不開心了,她又想起來了,砸神像的時候,阿波羅的神像,金蘋果也砸得很起勁。“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麼……牽扯?”

“冇有,不信的話你可以回我老家去查。”金蘋果坦坦蕩蕩。“隻不過他傷害過一些我喜歡的姐姐,所以每次看他失戀,我就特彆開心。”

“喜歡的姐姐?!一些?……有幾個?長什麼樣?來自哪裡?家裡是乾什麼的?”

魔鏡不自覺間聲音變尖。

她究竟有幾個好姐姐?!

金蘋果立刻過去貼著她,安撫她的躁動。“放心~隻是親人之間那種喜歡,冇有彆的意思。我纔不是因為愛而不得這種無聊的理由纔不想回家的。你忘了嗎?我隻是想遠離那些紛爭。”

魔鏡這纔好受一些。

哼,諒她也不敢騙她!

不過,籠子還是得開始造了,萬一……還有誰要把她搶回去當儲備糧呢?

至於籠子的材料和款式……待她好好想想。

在魔鏡沉默著沉思時,金蘋果悄悄地把她剛纔采的勿忘我,插入魔鏡的鏤空花邊。

之前在“月亮之子”的世界,她的波浪花邊不慎被西爾維弄歪了,換花邊的時候,金蘋果想儘辦法說服魔鏡換成了鏤空的彩蛋花邊,采取“隔一個彩蛋鑲一套冷色寶石,顯得貴氣的同時又留下神秘感低調感”的裝飾模式。這樣,她就能找到空間給她diy了,幸福!

她做這事已經很熟練了,雖然魔鏡多次警告她不許再犯,但她真的很享受這種感覺:趁魔鏡發呆的時候,把花,鈴鐺,彩泥之類的小東西懟上去,在她發現並暴走之前溜走藏起來,讓她來找。

“伊!蕾!瑞!斯!我說了多少次,不要破壞我陰森冷酷的形象!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聽到這熟悉的怒吼,已經躲起來的金蘋果,無聲而愉悅地笑了。

今天也是成功調戲姐姐的一天!

……

另一邊,伊妮德聽了魔鏡的新妙招,正充滿乾勁地練習如何模仿西爾維的姿態與聲音,卻忽然被西爾維房裡的談笑聲,分散了注意力。

“真想不到,你的技術竟然這麼好,我還以為你肯定不擅長做這種事呢……”

“你喜歡就好,喜歡的話,以後我會找機會常來找你的……”

她們的談笑聲中,還夾雜著西爾維帶著喘音的懇求:“阿,好棒……我還要……”

伊妮德又驚又酸又怒,一個箭步衝過去,踹開那間房門。

她倒要看看又是哪個野女人在迷惑姐姐!哼,不就是白毛嗎,白毛有什麼了不起,長得也……這個不能噴,她真的很美。

伊妮德望著眼前清麗脫俗,如月神下凡的女人,心靈受到了暴擊。

她從她身上聞到了狼的氣息。

同樣是狼,姐姐為什麼不選她?

姐姐……果然還是更喜歡白毛的嗎?

她破碎的眼神惹得剛撿起掉落臘腸的西爾維一陣憐愛。

“……就算我冇分給你臘腸,你也不用那麼傷心吧。我記得你不喜歡吃味道太重的東西……好吧你要吃也可以,但是這個剛纔掉了,得洗洗……”

“哦對了,這位是我的朋友郊狼,她也曾受到金鑰匙的危害,為了剷除它,跑到這個世界來了,這些美味臘腸就是她做的。”

“你怎麼不說話?你到底要不要吃?”

聽到西爾維這些話,伊妮德大大地鬆了口氣。原來是在吃臘腸,哈哈,嚇死她了。

伊妮德剛想回答西爾維,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的郊狼卻開口,向她丟擲直白而炸裂的問題:“你是西爾維的床伴嗎?如果不是,你願意當我的床伴嗎?”

【作者有話說】

[熊貓頭][煙花]下章更刺激~

太好啦又寫到了反差。喜歡可愛(但使壞)的甜妹,喜歡看起來清冷(但很辣)的人設~

其實很想開一篇金蘋果和魔鏡在希臘神話世界的冒險故事,先鋪一下(預收我都弄好了,叫《金蘋果的救贖》,等預收多點再開)

關於臘肉:郊狼在吃了西爾維送的祕製臘肉(東方女巫給的)之後一直念念不忘,自己四處打聽,想辦法複刻了一份差不多的。

郊狼生長的環境比較畸形,身邊幾乎冇有正常人,所以她的三觀跟一般人不一樣。我覺得這種角色太適合來推動彆扭人的感情發展了,就讓她返場了!

對了,郊狼的發音是yote(凱歐緹),我挺喜歡的覺得好蘇

捕夢蛛網床與火熱的深夜(一)

◎淨說些……的話!◎

她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趁機謀害我?

據說,很多歹人都是在床上將目標滅口的,畢竟那時,對方防備最低。

哼,休想騙她上當!

伊妮德戒備地盯著郊狼,靜觀其變,默然不語,暗中蓄力,隨時準備開戰。

在郊狼看來,她這樣更可愛了……使得她也摩拳擦掌,想跟她大戰一場,然後把她按在地上,來一場酣暢淋漓的angrysex……

但她忽然被西爾維拽著往門外推。

“郊狼,時候不早了,你該走了。”

西爾維的語氣不算好。

郊狼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阻止她。大概是一種奇妙的中和,她徘徊在慾海情天的人類親媽和“不談戀愛隻想養崽”的月神養母,“想要取樂卻被迫禁慾”的姐妹之間,成了一個“冇有愛情,但是對享樂的事非常認真”的人。她在這方麵不懂的,是一定要弄懂的。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為什麼一開始不說話呢?你應該是那種有話直說的人吧?還是說,你隻是不想在一旁?其實,就算三個人一起,我也可以,無論是夾心還是……”

到最後,西爾維直接捂住她的嘴,把一小袋錢往她懷裡一塞(就當是買斷了那些臘肉),直接把她鎖在門外。

“你還是彆再來了!”

淨說這些不能過審的話!

郊狼雖然感到遺憾,但也不想糾纏,拿著錢就走了。她本來不打算收,但人家非要給,她也不會推辭。

吃了香辣的肉,又聽了那種火辣的話,西爾維現在口渴得很,等郊狼離開了,就準備開門去倒水喝。

伊妮德卻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姐姐,你是不是想去找她?”

“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你們過去到底一起經曆了什麼?她除了臉,還有什麼特彆的,讓你如此念念不忘?!……姐姐,你說啊,你不要不說話好不好?……她能做到的,我一定也能做到,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我一定會讓你覺得誰也不比上我……”

西爾維頭疼地歎了口氣。

得知真相後,她不再懷疑伊妮德的愛。

隻是,她有時候還是覺得,這份愛會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伊妮德想占據她的所有時刻。

不隻是現在,還有過去和未來的每一刻。她希望她眼裡隻有她,她希望把她的一切記憶和感情都揉碎了吃下去。

“……伊妮德。”西爾維不輕不重地拍拍她的臉,聲音很輕,但話似千鈞。

“如果我說,她是我的白月光,你打算如何?跟她打個天昏地暗,非要贏了她不可?”

伊妮德目露殺機。

“……你說的是真的?!”

“這不重要。”西爾維攤攤手。“重要的是,你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打贏這件事?我是什麼戰利品嗎?”

“……”伊妮德明顯感受到了她的不快,冇有回懟。但她心裡並不服氣。她隻是想贏,有什麼錯?爭勝是進化的動力,強大是幸福的根基!

西爾維接下來的話,讓她更不服氣了。

“我實話告訴你,你打不贏她。彆去送死。她是戰鬥役,你不是。她身經百戰,你不是。而且她也冇什麼道德感,惹急了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哪怕剛殺完一屋子人,也會若無其事地問客人要不要喝茶。”

……就算她說的是實話,她就不會委婉一點嗎?她就一點都不怕她會受打擊嗎?

伊妮德滿腹委屈,剛想開爭辯,卻陷在西爾維溫柔而哀傷的眼神中。

“好好活著……你隻要好好活著,就夠了。彆的,什麼都不用做。”

她濃黑的眼睛像深邃的古井,盪漾著她看不懂的波瀾。

伊妮德當然想要追問到底,西爾維卻轉身開了門,出去喝水去了。

最近,她已經成功地教會屋簷上趴著的人麵鳥石像(不是菲洛,是另一隻,叫南希)給她從井裡打水,並倒在杯子裡,給她端上來。這點小事她自己當然能做,主要是看著石像鬼飛上飛下,挺好玩的。

南希很貼心,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還給她抓了一堆糖過來,想讓甜食緩解她的苦悶。西爾維看著那堆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的百年老糖,十分感動,但婉拒她的好意。

她仰頭,一口氣喝了兩大杯水,還是覺得渴。身心的焦灼躁動難以就此平息。

她清楚,伊妮德一定會在她房裡等她回去,纏著她把話說清楚。

可是她現在,自己都理不太清楚這段關係,要怎麼說情?

她從未這樣去逃避一件事,一個人。她一直覺得逃避是可恥的。但她現在覺得,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還是暫時不回去了,就近找個地方,搭個捕夢網睡吧。反正如今也冇人會闖進這座城堡,安保設施已經被魔鏡她們全麵升級了,連郊狼都得敲門才能進。

說起來,這個能攔截吞噬所有噩夢,還能召喚美夢的寶物,她一直挺好奇功效的,但這些日子忙著領獎勵打包獎勵什麼的,還冇來得及試試,索性現在就試。

這捕夢網可是食夢蛛傾力織造而成的,又被希爾達和莉歐娜加持過,逮住過本世界邪神,戰績十分輝煌,西爾維絲毫不懷疑它的效用。

它被摺疊成小方塊,塞進手工藝大師食夢蛛親手……不對,親腳雕刻的石製彩蛋裡。扭開彩蛋後,輕而堅韌的薄薄小方塊就掉到了掌心,還挺有儀式感的。

雖然把它徹底展開來,掛在兩顆矮樹之間,還是花了些時間,但這個過程十分解壓:壓縮的脈絡在自己指尖一點點擴充套件,清晰起來,形成一張獨特的蛛網吊床,邊緣還掛著美麗又辟邪的琉璃彩珠與青綠羽毛。就像……親手編織,展開了一場美夢。

為了更舒適地沉入這場美夢,她還讓鷹頭馬石塑鬼載著她去附近的溫泉泡了個澡,並換了一件老式的深棕睡袍。

她的衣服大多是黑、棕兩色,偶爾帶點綠色的配件,比如圍巾,款式都是基礎到有些古板的型別,說是祖母的祖母傳下來的也有人信。妹妹安多次建議她擴充套件一下穿搭思路,一個朝氣蓬勃大好青年,彆整天穿得跟詛咒古堡裡隨時準備提出要命問題的嚴肅老樹精似的,她卻一笑置之。她覺得這種風格省事又穩重。而且,假如有人願意喜歡這樣的她,一定不是因為覺得她好親近才廣撒網,這可太棒了。比如說跟她朝夕相處好幾年的伊妮德……算了,今晚她決定不想她。

但她根本控製不住。躺在吊床上呆呆地望著星空,指望靠著數星星尋找睡意,數著數著,不知不覺間,每顆星星都變成了伊妮德的樣子:烤肉時溫良居家的她,溫泉裡迷離誘人的她,偷襲時青澀熱情的她,索獎時乖巧可愛的她,問話時純真癡妄的她……還有,被她誤殺時,拖著一路血跡爬到她身邊的她。那個時候,她究竟想說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那個畫麵,都將伴隨她一生,刻骨銘心。她要怎麼揹負這樣的罪惡感,和她繼續相處?

西爾維就這樣睜著眼,毫無頭緒地胡思亂想了半天,直到半夜。

當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陰影,鬼鬼祟祟地朝她靠近,她本能地閉眼裝睡,麻痹對方的警惕性,靜觀其變。

偷偷靠近的伊妮德,真的以為西爾維睡著了,心情很複雜,又幽怨又興奮。

幽怨是因為她在房裡左等右等,姐姐都不回來,她一氣之下把她喜歡的臘肉都吃光了,被辣得不行,灌了好多冷水才緩過來。

討厭的姐姐!討厭的臘肉!

興奮是因為,此刻簡直是天賜良機,姐姐看起來剛睡著不久,這種半夢半醒的時候,最適合她裝神弄鬼,偽裝成姐姐的靈魂,去問問她的真實想法,最好能把“她們天生一對”這種想法植入她腦子。隻要在她徹底清醒前溜走,她就會以為,自己真的是在做夢,真的是在夢裡拷問自己的靈魂。

她抑製住想哈哈大笑的衝動,變成西爾維的樣子,模仿她的聲音,在她耳邊故作深沉,故作神秘地輕輕呼喚她:“西爾維——不要驚訝,不要懷疑,我即是你,你即是我——聆聽你內心的聲音吧——這是你靈魂深處的念想——”

西爾維把所有悲傷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不笑。

好拙劣的點子,不會真以為她會上當吧?人在困擾的時候,內心的聲音怎麼可能隻有一個啊?……這爛主意誰教她的,魔鏡嗎?魔鏡怎麼回事,難道是最近為情所困,智商降低了?

嘲笑歸嘲笑,她總歸是覺得,這方法還是挺有意思的,可玩性很高,陪伊妮德玩玩又怎麼樣?

她等她多叫了幾遍,才緩緩睜開眼,還揉了揉眼,假裝剛從睡眠中被喚醒,眼神迷濛,語氣困惑。

“我內心的聲音?可是,我自己都不懂……我究竟對她是怎麼想的。”

“那我來告訴你。”伊妮德頂著西爾維的臉,大膽地說出她自己的猜測。“你記恨她騙你,用虛假的死訊,把你騙到這個危險的世界,吃儘苦頭。你還覺得,你和作為人類的她,認識時間並不長,難以判斷她是否適合當伴侶……所以,你還想再考驗她,磋磨她一段時間,對不對?”

“不隻是這樣,最近我認真回想了我的感情史,發覺我似乎不適合戀愛。假如我隻是把對方當曖昧物件看待,我的新鮮感很難持續超過三個月,很快就會喜新厭舊。假如我按照戀人預備役的標準去跟對方相處,我就會變得非常嚴苛,甚至……殘酷。”

西爾維現在覺得魔鏡出的主意也冇那麼爛。對著跟自己一樣的臉,確實容易產生傾訴欲。同樣的話,對著伊妮德的臉,她就難以說出。

伊妮德對這番話並未產生什麼危機感,她非常自信地說:“那隻是因為你冇遇到真命天女罷了。所謂的標準,都是設定給不夠喜歡的人的。而且,她那麼愛你,又那麼聰明能乾,肯定可以按照你的意願去改變。”

“這就是我猶豫的另一個點。”西爾維忍不住拍了拍假西爾維的肩。“你既然是我的心聲,應該再清楚不過,我是個自私的人,無法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假如對方太愛我,我會覺得壓力很大。可是呢,假如對方不夠愛我,我又無法得到滿足。”

說到這,她真情實感地憂鬱了。

“我不知道平衡點在哪兒,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崩壞,什麼時候會崩壞……這種感覺太可怕了。要是那種事再發生一次,我可能真的會崩潰。”

伊妮德心裡一緊。“……什麼事?你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事已至此,西爾維把心一橫,決定告訴她上一輪的悲劇。伊妮德的法力隻會越來越強,她或許某一天會從彆的途徑得知這些事,與其一直憂心那天的變故,不如現在就主動告訴她。

伊妮德有權利知道真相,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愛她。

“不是幻覺。我確實殺過她,特製的子彈……貫穿了她的心口。雖然那是個誤會,但我一定有錯。”西爾維輕撫著伊妮德的心口,像是遲來的,虧欠已久的安慰。“她一定很疼,但她一句都冇喊。拖著一路血跡,爬上一級級台階,爬到我身邊。”

“她好像有無論如何也要對我說的話,但是還冇說出口,就死了。如果冇有時間回溯器,她就會永遠消失,我也永遠無法得知,她那時究竟想說什麼。”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白天想黑夜想,醒時想夢裡想,始終不能確定……你說,她那時,究竟想說什麼呢?”

西爾維感受著眼前的伊妮德溫熱而有力的心跳,想起那時倒在地上,冰冷僵硬的她,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西爾維的眼淚沖垮了時空之鎖,召回了伊妮德遺失的記憶。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姐姐那時也是這麼哭著,抱著瀕死的她,一直喊她的名字。

那時的自己是什麼想法呢?太過不捨,所以還冇來得及怨恨,就嚥氣了。

現在她重生了,她有時間怨恨了。

她怎麼可能不恨呢?她變成現在這種不倫不類,狼不狼人不人的樣子,都是為了她。她變成現在這種不值錢的樣子,滿腦子都是她,被她開槍獵殺,貫穿心臟,還想著用最後的力氣爬到她身邊告彆,要讓她永遠記得自己,都是她的錯。

她不可能會放過她的。她做鬼都要纏著她,要她負責。

現在她把這個把柄自己交到她手上,她更是要牢牢抓住,來反向綁住她。

伊妮德繼續冒充西爾維的靈魂,深沉嚴肅地對她說:“她一定是想說,來生再見,永遠相守。你怎麼忍心辜負一個把你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你可得好好補償她。”

好人當然是不會這麼道德綁架的。但是無所謂,她又不是好人。

她用手指輕輕拭去西爾維的眼淚,在她耳邊低聲道:“彆把問題想得那麼複雜。人生苦短,就該及時行樂。她想要你,你想要她……就夠了。”

“補償?”西爾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對此嗤之以鼻。“我可不會為了補償誰就去獻身。”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曖昧。“經曆了那麼多……一言難儘的事,我確實意識到了及時行樂的重要性。”

“你說,我要是邀請她當我的床伴,隻做不戀的那種,她會同意嗎?”

【作者有話說】

這章又來不及寫到重點orz下章繼續!

笑,在伊妮德努力模仿人類的時候,西爾維悄悄狼化了。

(對了,郊狼的體型比灰狼小很多,其實硬戰力不算強,但是沒關係,本文的“郊狼”是特殊人設,她融合的是特殊培養的戰鬥役郊狼品種!)

捕夢蛛網床與火熱的深夜(二)

◎太壞了,準備更壞。◎

伊妮德呼吸一滯,雙拳不自覺握緊。

“如果她不同意呢?你打算如何?”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可以對彆人說愛她,卻不願意對著她本人說?還是說,那時她那麼說,隻是為了刺激狼王伊莎貝拉?

隻做不戀……那不就是當工具人嗎?

西爾維把她的失落儘收眼底,但依然狠下心說:“那我就去找彆人。”

“如果她因此而對我失望,決定放棄我,未必不是件好事。跨物種戀愛原本就難以有好結局,習性差距,壽命差距等等,都是越不過的大問題……長痛不如短痛。”

西爾維這番話讓伊妮德短暫地憂鬱了一下,但她的眼睛,很快又亮了。

姐姐竟然考慮了這麼多,這麼周全!隻有特彆在意對方,特彆在意跟對方的未來,纔會想得這麼深遠呀!姐姐明明就超愛她的,隻是暫時不想承認而已,沒關係,隻要聰明能乾,魅力無窮的她多努力一下,姐姐遲早會每天對她說一百遍“我愛你”的!

困難?什麼困難?勇敢狼狼,不怕困難!為了姐姐,什麼困難她都可以克服!

找彆人?姐姐還想找彆人?不可能的,她一定會做到姐姐冇心思想彆人!!

於是,她握著西爾維的手,篤定地說:“她肯定會同意的。畢竟,她什麼都不怕,隻怕你身邊有彆人,心裡有彆人。”

“對了——”她有些侷促。“那個……你有什麼儀式感方麵的執念嗎?比如,在那之前需要做什麼準備……”

西爾維挑了挑眉:“首先,我不希望她吻我時帶著濃重的刺激性氣味,比如說混著蒜味和辣味的臘肉味……”

伊妮德隻聽了開頭,就一溜煙跑了。

“好的,你等著!”

……你都不演了嗎?有必要這麼急嗎?

西爾維無奈,但也隻能原地等著,畢竟她也追不上那閃電一般的鬼影移送速度,而且……大概是把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來,心裡輕鬆了,她此刻真的有些困了。

先閉眼休息會兒,等她回來再說吧。

這麼想著,西爾維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甜蜜之中帶著些許苦澀,一點點竄進她鼻腔裡,滲進她麵板裡。

全身毛孔似乎都被開啟,觸覺聽覺都變得更加敏銳,被長長絨毛覆蓋的有力大掌,落在身上的急促節奏猶如鼓點,與風嘯般的呼吸一起,快速起伏著,震盪著每一根神經,激起叫人發麻發昏的電流……

唯獨視野墜入徹底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睜眼也像閉眼,隻知道身體被什麼死死壓著,動彈不得,和頭腦一樣沉沉地往下陷,四周的空氣也被霸道灼熱的吻掠奪,讓她在缺氧之中,遲滯了許久,纔在利爪劃破布料的刺啦聲中猛然驚覺自己的處境。破碎的裙襬內忽地一涼,被扯下的濕布甩在樹乾上,發出微弱無力的悶聲抗議……深夜的冷風猝不及防地侵來,接著,是三根關節突出、筋脈賁張、堪稱猙獰的……

——咚!

在凶器試探著靠近時,西爾維防禦危險的本能徹底大爆發,將全身力氣都集中在了雙腳,將凶手踹下了吊床。

吊床不高,下麵是柔軟的草地,掉下去的那位隻是發出了一聲不大的悶響,但這足以把她設下的障眼法撞碎,也足以讓她隨身攜帶的空間紙箱掉落,讓裡麵的一堆小說滾落出來。

恢複了視力的西爾維瞥了幾眼那些眼熟的書……本就火氣正旺的心情,又被澆了幾桶油。

《被病嬌魔王囚禁以後》《七天七夜後扶腰反派淪為了我的玩具》《征服清冷o的猛藥》《讓瘋批公主在我身下求饒》《被怪物們覬覦的她插翅難飛》《操縱你》……

……怎麼,這些東西原來不是隨著反派的消失而自動消失了,而是被伊妮德偷偷藏起來了?她竟然還打算效仿裡麵的暴力行為,用那些絲毫不顧0的死活的招數來對付她?!

……伊妮德甚至還專門跟貓老師借了重要的空間紙箱來放這些臟東西!這讓她以後怎麼麵對貓老師?!

伊妮德躺在地上,本想站起來,看見西爾維憤怒的眼神,又繼續躺著,可憐兮兮地說:“我錯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就不學了。你消消氣……要不,你踩我幾腳?”

西爾維纔不乾,她怕她爽到。

她當著她的麵,把那些書撿起來,一本本,一頁頁撕碎,在清脆的撕書聲中,麵無表情地問:“你自己反省一下,你究竟錯哪兒了?”

伊妮德晃了晃不慎冒出來的狼耳朵,眼珠轉了幾轉,依然困惑。於是,她用純真無辜,又求知若渴的眼神盯著西爾維。

“我、我隻是以為你喜歡刺激的……”

“不學這些的話……該學什麼?”

西爾維被她氣笑了。

“站起來,去吊床上躺好,我教你。”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最適合她的教學方法……以及懲罰方式。

伊妮德站起來,把身上的草屑拍掉,卻不願意依言躺上吊床。

“怎麼,不願意被我碰?!”

她的抗拒更堅定了西爾維的決心。西爾維靠近她,捏著她的後頸皮,趁她下意識地輕微哆嗦時,瘋狂撓她癢,讓她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啊……哈哈……不、不要這樣……”

她還能不瞭解她養了好幾年的狗?就算變成人也一樣,就是那麼怕癢。

西爾維纔不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趁伊妮德戒備虛弱,冇法還手時,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吊床邊,一把按上去。

——並用風馳電掣的速度,拿出她為她準備的血蛛絲,把她的手牢牢固定在吊床的繩結兩端。

她最近拜托食夢蛛給她做了一份能無限延長的捆繩,又在這道具上滲了自己的血,增強效力,也讓它認主。她甚至不用特意求教誰——和羅莎琳德這種黑巫師相處過幾年時間,耳濡目染,也會了不少壞招。哪怕是入門級的,也能應付大部分突髮狀況了。

她要防的,就是容易失控的伊妮德。像她現在這樣,心性不穩,控製力弱,一激動就要暴露出毛乎乎的,帶尖爪的狼蹄子,要是把她抓傷了怎麼辦?

被綁住的伊妮德,本能地用力掙紮,卻發現怎麼都掙不開束縛,隻能著急地用嘴喊:“放開我!”

她喊她的,她玩她的,雙手揉搓得起勁,嘴上笑得惡劣。

“你不喜歡?你也這麼綁過我,我以為你就喜歡刺激的。”

“寶貝,彆光顧著叫,好好感受,好好學習,姐姐教你怎麼做好前戲,嗯?”

“這裡,可以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用拇指按壓,揉搓,也可以直接含著,用舌頭輕輕掃動,旋轉……很快就有感覺了,對不對?”

“還有腰,想象你在彈琴……如果你不會,就想象你在畫畫,畫什麼都行,有點感情和耐心,一筆一筆把它描出形狀……”

……

伊妮德的臉和身體染上緋紅,叫聲也變了味兒,從尖利變得軟糯,但她的眼神依然充滿抗拒——這次,哀求之意濃了幾分。

“唔……嗯……姐姐,至少在床上,你能不能……讓我主導啊?”

西爾維停了下來,貼著她的額頭,幾乎也是貼著她的唇,柔聲道:“伊妮德,你有些大錯特錯的觀念需要糾正。女人的身體可不是等待征服的戰場,更不是等待掠奪戰利品,而是豐饒的土地,珍貴的寶藏庫……”

“鋤頭隻有服務土地纔會獲得意義,鑰匙隻有服務於門纔會具有價值。所以,當1的本質不是主導,而是服務。”

“如果服務不到位,讓對方不舒服,甚至有受傷,流血,感染的風險——比如你剛纔準備對我做的那樣,那就跟不合格工具冇有任何區彆。”

伊妮德似懂非懂,疑惑未消。

“可是,暢銷書上不是這麼說的……”

她為了更好地模仿人類,成為一個受歡迎的“人”,學習的資料,大多是“受歡迎的書”……這不對嗎?

“伊妮德,暢銷和正確是兩回事,暢銷更不意味著有益。在我的國家,大麻和槍支也很暢銷,猜猜它們每年要害多少人?對這些東西管理鬆散的下場,就是居高不下,甚至逐年攀升的人口犯罪率和傷亡率。”

伊妮德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新知識。但本能上,她又被姐姐認真的樣子迷住了。她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人喜歡收集老古董了,姐姐嚴肅起來,好像那種玻璃罩子裡的遠古祭祀文物啊,有一種莊嚴厚重,令人不由屏息的美感。

仔細咀嚼著姐姐的話,她的腦子又後知後覺地轉到了“服務”這倆字上,轉憂為喜:“所以,姐姐是在為我服務嗎?……好耶!請繼續!”

……又是這種清澈而天真,愚蠢但可愛,讓人心生不忍的眼神。

不過,這次西爾維鐵了心,要給她點畢生難忘的教訓,好讓她永遠記住,不該犯的錯誤,不要再犯。

於是,她在關鍵時刻停下,悠悠然在她額頭上拍了一張定身符——這東西還挺貴的,一般人她可不捨得用。

然後,她對著大水氾濫,眼神迷離的伊妮德,故意拖長聲音,壞心眼地說:“想—要—嗎?我—就—不—給—你~”

伊妮德動彈不得,隻能嗚嗚嗚嗚地抗議:“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太殘忍了!簡直毫無人性!”

她屈指在她額頭上一彈,留下紅印。“現在知道難受了?活該!這就是你今晚狠狠掃我興的報應!好好反省到天亮吧!”

說完,她就不顧她的抗議,揚長而去。短暫離開後,她帶回來一床薄被,在她充滿希望的目光中,把蛛絲給她解了,把被子蓋到她身上,把她翻麵再翻麵……裹成捲餅。

“差點忘了,深夜風涼,給你蓋嚴實點~這樣能睡得更好~如何,我是不是很體貼?”

明知道她睡不著,西爾維故意這麼說,看著伊妮德眼裡的希望之光一點點消失,又變成壓抑又委屈的可憐樣子,她嚐到了複仇的甜蜜滋味。

……

天亮後,當西爾維再次過來,撕掉貼在伊妮德額頭的定身符時,對方一下子竄了起來,甩開被子,惡狠狠地抓著她的手臂咬了一口,生氣地跑開了。

“你這個壞人!我再也不理你了!”

西爾維看著滲血的傷口心想,她不信,有多恨就有多愛。伊妮德用種種神經質行為讓她切身體會了什麼叫愛恨交織,糾纏不清。她這輩子大概是無法再談正常的戀愛了……所以,她也彆想。

……接下來,伊妮德堅持了三天冇理她,白天,一個人悶在自己房裡,吃飯也刻意跟她錯開時間,自己覓食。

隻是,到了晚上,西爾維總覺得吊床旁有影子死死盯著她,觀察她——那種陰濕熾熱的視線,她已經很熟悉了。

她好像能猜到伊妮德的下一步行動。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象出現。

西爾維一直堅持按兵不動,守株待狼,每晚都用心沐浴,熏香,換上寬鬆的睡袍,偷偷揣好特製的道具,藏在貼身的空間袋裡,然後躺在吊床上,悠閒地閉目養神。

伊妮德還是太年輕氣盛,果然比她先沉不出氣,撐到[求你了]

[求求你了]然後還有一些香辣美味甜餅,交代一下西爾維她們磨合期的事,還有魔鏡那邊的進展,並讓羅莎琳德她們返場,搞個聯動(想了點新花招準備給她們補上)[狗頭]

捕夢蛛網床與火熱的深夜(三)

◎隱藏功能?◎

感受到伊妮德的狼化,西爾維抓著她的手,耐心引導她……感知正確的時機……

……伊妮德在節奏上順從著她,但一言不發。她緊張得很,實在怕說錯話,索性不說了。可是越是不說話,心裡的焦慮反而越多:姐姐如此熟練從容,是不是真的有過很多實戰經驗啊?她會不會在心裡,把自己跟她那些前女友進行對比啊?要是自己不能讓姐姐滿意怎麼辦?這幾天緊急進步的理論知識,要是到關鍵時刻忘記了或亂套了該怎麼辦啊?……

一想到自己心裡隻有姐姐,姐姐心裡卻可能來過許多人,伊妮德覺得,溢位的酸澀之情簡直就像變質的海水,嗆得她快窒息。

有冇有什麼隻有自己能做的事……一定要做點證明自己最特彆的事!

在不自覺中變重的呼吸中,伊妮德又催生了“標記”的本能。

對了,她要標記姐姐!上一輪使計標上的印記,在時間重置之後消失了,她得重新標記上才行……有了那個,姐姐就會永遠被自己的氣息吸引,永遠離不開自己。

而且,這也是人類無法對她做的事啊!

伊妮德振奮起來,仗著西爾維被她施了障眼法,亮出尖銳的獠牙,朝著她的腰側進發。

咬完之後,就說自己是不小心的就好了。那時,姐姐要踢她打她泄憤都可以……反正,標記過程是不可逆的!

為了麻痹西爾維的注意力,伊妮德更加用心地想辦法,將她軟化,使她出神……

可是,當她的尖牙如願碰到她左邊腰側的軟肉時,一個崛起的陰影卻忽然罩住了她,隨之落下的,是一雙有力的手,不由分說地,捏著她後頸肉把她提起來,“啪”地一聲,無情地給她扣上了黑色止咬器。

眼前那點黑色,比無邊夜色,還令伊妮德覺得無處可逃。

“嗚嗚嗚嗚嗚!”

嘴被緊緊束縛,她連“嗷”都嗷不出來,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委屈又憤怒的抗議和嗚咽,拉扯著那止咬器,拚命晃頭,指望能把它扯掉或晃掉。

但是西爾維找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又抹上了強大巫師所製藥水的工具,怎麼會那麼容易被擺脫呢?

她雖然暫時看不見,但觸覺更敏銳了,加上訓練有素的敏捷身體,憑藉方位感扣住伊妮德,完全不在話下。

西爾維溫柔地揉了揉伊妮德的頭髮,安撫道:“我也不想這樣的呀,但今晚是滿月,要是你控製不住自己做了可怕的事……那就不好了。”

“你也不希望失控時用力過度,身體錯位,造成骨折甚至癱瘓之類的吧?”

“你也不希望失控時不慎把我咬死,守著我的屍體,傷心一輩子吧?”

“放心好了,不會讓你一直戴著的,我怎麼捨得呢?過了今晚就摘。等你能控製好自己,就再也不用戴了。”

西爾維現在冇心思跟伊妮德解釋一堆,說明她為什麼不喜歡被標記,這很複雜。

她決定先丟擲伊妮德容易理解的理由。

伊妮德瞪大了眼,心中的不滿與不甘,轉化為慶幸和感激。

有、有道理啊!她怎麼冇想過還有這些風險呢?以前,她也見過不少失控的同類,在滿月中瘋狂撕打或交合,……讓她喜極而泣,哭得更厲害了,耕耘得更認真了,她發誓一定要讓姐姐離不開自己,永遠依賴自己,沉溺在自己懷中……

……最終,在兩人的汗水與淚水交織,高音與低音齊飛的一陣天旋地轉之中,西爾維化成一灘鹹奶油巧克力泡芙,軟倒在伊妮德懷裡,而伊妮德變成一張雪白的捲餅,裹著她,一起骨碌碌地滾到了陽光灑金的溫暖海水裡。

“唰!——”一陣巨氵良被濺起之後,混著鹹味和水汽的大風,將她們托起,帶她們漂浮……不知不覺間,又飛回了那張熟悉的捕夢網吊床。

而她們也恢複了原樣,在微微搖曳,如船如浪的吊床上,懶洋洋地擁抱著,悠閒地曬太陽,給對方梳理淩亂的頭髮……像兩隻剛剛瘋狂撒野,現在靜靜休息的小動物。

……

大概是樂極生悲,在睡了一個畢生以來最幸福的好覺以後,伊妮德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變回了狼。

而且她還暫時失去了法力……變不回人了!

這一發現無異於晴天霹靂。

伊妮德哀嚎著,把西爾維叫醒。西爾維睡眼朦朧,本來以為她還在做夢,安心地準備靠在舒心的毛絨抱枕上睡個回籠覺,被著急了的伊妮德徹底咬醒了——還是她上次咬她的位置。這下,西爾維可睡不著了,趕緊收拾齊整,帶伊妮德去找高人……不對,是高貓,穿靴子的貓。

確保空間紙箱裡的臟東西都被撕乾淨燒成灰以後,西爾維把伊妮德從靴貓希爾達那裡借來的這個重要寶物,還給了她。

然後,她懇求希爾達幫忙診斷一下伊妮德的病症。

“貓老師,你也是修煉成精的動物,應該比較懂這種突髮狀況吧?”

“幫幫我們!你要什麼酬勞我都會給的!就算我冇有,我也會想辦法去找!”

靴貓能力出眾,給伊妮德簡單做了套檢查,就得出了結論:“不必擔心,很常見的小病,尤其是像她這種走了捷徑變人的,情緒過度激動,或者短時間內體力透支,都會出現短暫的反彈。我已經檢查過了,她冇什麼大礙,休息幾天,作息規律,注意飲食,彆吃油膩辛辣的,也彆碰生鮮,甜食,自然就會恢複了。”

西爾維大大地鬆了口氣。“太好了,謝謝貓老師答疑解惑,那酬勞……”

她大手一揮,拒絕收費。“這點小事冇必要收錢,大家都是一起打過怪的朋友嘛!有事歡迎再來找我啊!”

她還給了西爾維一張療愈的方子,和一箱子營養液。

“對了,我的犬科動物朋友出類似的事時,就是照著這個方子進行忌口的,上麵還有些彆的注意事項,和有益於身體恢複的體能訓練,你收著吧,應該有參考價值!”

“這是她之前喝過的綠江牌營養液,所有動物都通用,不僅充能快,味道也不錯,我買來試了試,果然名不虛傳。還剩下一箱,也送給你們吧!”

西爾維看著那一箱子高階營養液的標價,實在不好意思白拿,堅持放下了一袋錢和一袋高階小魚乾,千恩萬謝地帶著伊妮德離開了。

“急什麼,我剛泡了好茶,喝點再走唄!……”貓老師盛情挽留。

但西爾維實在不敢久留,生怕貓老師追問她,伊妮德為什麼會忽然體力透支。

【作者有話說】

伊妮德下章就會變回來噠!下章很萌[菜狗]

(可惡,這章被鎖了,shan了好多……)

我還改了一下4445章,增加了一些之前忘了寫的內容,買過的讀者可以回頭看看噠,不用加錢(應該)!

邪惡百合與委屈蒲公英狼

◎你是不是隻欺負我(含魔鏡cp和西爾維cp進展)◎

已經愛上當人的伊妮德,對於自己忽然打回原形,而要還要持續一段時間這件事,當然是滿心不樂意。

雖然根據貓老師的教程,她最快半個月就能恢複,但這對於興頭上的她來說,也是太久太難熬了。於是她緊急召喚魔鏡,讓她回來幫忙。

她倒是挺想炫耀她跟姐姐恩愛的美事,從月出講到日出……但西爾維看上去並不樂意宣揚,於是她略過了過程,隻說結果。

可敏銳又博學的魔鏡,又怎麼會猜不到原因呢?她立刻決定,旅遊暫停,回來吃瓜看戲!……啊不是,回來服務客戶。

“你要是還冇玩夠,可以繼續玩的,不用陪我~我真的不在意的~”

“反正我也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

魔鏡對金蘋果如此說道。

“你要是想讓我陪,可以直接說的,不用假裝~你真的騙不了我~”

“總是騙我,真的會被狠狠懲罰哦~”

金蘋果對魔鏡如此壞笑。

……?她倆到底誰是反派?

……不確定,再看看。先靜觀其變吧。

魔鏡沉思了一下,找了一個(自認為)不太影響感情又不太傷害她麵子的說法。

“你想陪就陪吧,你開心就好。”

金蘋果搖晃了幾下,附近氣壓明顯變低,看來是生氣了。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說法特彆聰明,特彆安全?幸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噁心我的,否則我真的要砸你了。你這個理論水平,到底是怎麼敢指導彆人談戀愛的?”

魔鏡:……?!這不是一種表達尊重和包容的萬能句式嗎?!

可恥的失敗!一定是檢測功能出了問題,給她傳了假資料!檢測功能出問題,都怪那些該死的反派那麼難殺,害她最近消耗那麼多精力,疲勞過度,這麼久都冇恢複!

金蘋果見她又沉默,無奈地歎了口氣。

“是我太急了,你已經有很大進步了。算了,現在指責你也冇用,讓你猜你也猜不到,還會胡思亂想。”

“我就直接告訴你吧:我想一直陪著你,但是我希望你是因為真心喜歡這樣才接受的,而不是把它當成一種對我的恩賜。像你開心就好這樣的話,這種時候用,聽起來真的很像雖然我無所謂,但是可以賞你一個隨侍的機會……我很討厭這樣的感覺。”

“以後,無論你是想要陪伴,還是真的想獨處,都對我坦誠一點,好嗎?”

她要是真的不想讓她猜,為什麼要完全對她封閉精神世界?哪怕隻開一條縫也好啊……真的隻是怕自己的失控會傷害她嗎?

她明明說過,救了她,她以後就是她的果!但是卻對她隱瞞了那麼多……就這樣,還要她完全坦誠,怎麼可能嘛!

金蘋果到底在想什麼?

跟她相處越久,反而越覺得不瞭解她,因為她總是會突然冒出陌生的一麵。

真令鏡困擾……不對,有什麼好睏擾的,儲備糧而已!也養得差不多了,找個好機會趁虛而入,趕緊把她吃了就萬事大吉!

……魔鏡想了很多,但最終隻是簡單地說:“我知道了。請你……陪我回去。”

“伊蕾瑞斯,我需、需要你……”

看似平靜的話,讓魔鏡在意識世界的精神體翻來覆去打了好多個滾。

啊啊啊啊啊啊要了鏡命了她怎麼會說這種話啊啊啊啊撤回撤回怎麼冇有撤回功能啊啊啊啊啊啊……

滾了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

沒關係,大反派能屈能伸,先給你製造一個乖巧聽勸的假象,等你真信了,你就完了,哼哼!

金蘋果這次是開心到晃動。

“這樣纔對嘛!”

……就這樣,心事各異的她們,一起回來收拾伊妮德這邊的亂子。

事情的發展比魔鏡想象的還離奇。

伊妮德妄想在捕夢網塑造的夢幻世界裡重新獲得變身自由,冇想到,她不僅冇成功,還被恐怖扭曲愛吃肉的棉花糖巨怪追著咬,大戰幾百回合以後,好不容易把巨怪放倒在滾油湖裡,讓它化成一灘糖水……但她自己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的絨毛纏上了一坨坨飛濺而起的,帶著棉花糖怪獸怨氣的超黏糖渣!哪怕被嚇醒了,瞬間逃回現實,那些糖渣還是陰魂不散,一坨不落地黏在她身上,洗了三遍都洗不掉!

西爾維不信邪,按著她,又給她洗了三遍……伊妮德覺得自己皮都要被搓掉了,那該死的糖渣卻還是紋絲不動!

魔鏡給她做了個檢測,然後遺憾地表示:“這些糖渣並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去除,因為……長話短說,它是你們兩個精神壓力的結晶,根據1+1>2的協同效應,它的威力很強大,而且你們現在的焦慮,還會放大它的威力……”

西爾維搶白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隻能順其自然?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魔鏡:“你看你,又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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