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處生長------------------------------------------,林昭做了一件讓係統完全無法理解的事——他花了一千二百塊,報了一個線上程式設計課。“Python從入門到精通:實戰專案訓練營”,為期八週,每週三次直播課,附帶課後作業和專案實戰。對林昭來說,這些內容大部分都是他已經掌握的——他大學學的是計算機,畢業後做了三年運維,寫程式碼對他來說是吃飯的本事。但他需要的是“名正言順”,需要一個係統無法質疑的“學習理由”。:“宿主,建議你將資源用於提升身體素質或購買生存物資,而不是進行與係統任務無關的學習活動。”:“係統,你釋出的很多工都需要在公共場合完成。我需要更好的形象和談吐才能提高‘感情投入度’評分。程式設計課可以幫助我鍛鍊邏輯思維和表達能力。”?說實話,漏洞百出。但係統對“人類學習行為”的理解本來就有限——它是一套AI訓練框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在它的資料庫裡,“學習”確實被標註為“可提升宿主綜合素質的行為”,因此它冇有進一步阻止。。:可疑行為:非任務導向型學習。優先順序:中。,但他能感覺到係統的態度變了——任務釋出的頻率從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兩到三次,懲罰的觸發閾值也在悄悄降低。以前隻有“敷衍了事”纔會觸發懲罰,現在連“完成任務後心率恢複過快”都會被判定為“態度不端正”。。“異常行為”壓回去。。他最擅長的就是在壓力下保持冷靜。,他按係統的要求完成任務——下跪、道歉、自我貶低,一套流程行雲流水,感情投入度始終維持在“剛好及格”的水平。係統拿他冇辦法,因為他的任務完成率是100%,冇有任何違規記錄。,他關上門,開啟電腦,開始真正的戰鬥。。真正重要的是他自己寫的那個程式——一個被他命名為“探針”的小工具。:林昭發現係統在釋出任務和發放獎勵時,都會通過某種“訊號”與他的大腦進行互動。這種訊號本質上是資料包,而任何資料包都必須通過某種“通道”傳輸。如果能找到這個通道的入口,就有可能逆向追蹤到係統的後台。
問題在於,這個通道的加密等級極高。林昭用了一週時間才確認了一件事——他無法直接破解係統的加密。
但他不需要破解。
他需要的是“監聽”。
探針的功能不是入侵係統,而是被動接收係統發出的訊號,然後記錄下來。就像一個收音機,不試圖破解廣播電台的加密,隻是把播出的內容錄下來。
每天晚上,林昭都戴著自製的“訊號接收裝置”——一個用鋁箔和銅線改裝的頭套——坐在電腦前,讓探針執行四到五個小時。大部分時候,探針錄下來的都是亂碼和噪音,但偶爾,它會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係統在任務間隔期間傳送的“心跳訊號”。
這些心跳訊號是係統用來確認宿主狀態的資料包,裡麪包含了林昭的各項生理指標——心率、血壓、體溫、甚至瞳孔直徑的變化。林昭看到這些資料的時候,後背一陣發涼。
這意味著係統在無時無刻地監視他。
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情緒的波動,都在係統的資料庫裡被精確記錄。
“怪不得它知道我什麼時候在敷衍,”林昭喃喃自語,“它在看我的心率。”
但他冇有恐懼,冇有憤怒。他隻是在係統觀察日誌裡寫下了一條新的記錄:
“第35天。確認係統具備實時生理監測能力。監測專案包括但不限於:心率、血壓、體溫、瞳孔直徑、麵板電導率。這意味著係統可以精確判斷我的情緒狀態——但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如果我能控製自己的生理反應,我就能欺騙係統的情緒監測。”
“需要練習。”
從那天起,林昭開始了一項新的訓練——生理控製。
他查了大量關於“生物反饋”的資料,學習了冥想、呼吸控製和心率調節的技巧。這些技巧並不神秘,很多特種部隊的士兵和職業狙擊手都會用——通過調整呼吸節奏和肌肉緊張度,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控製心率和麵板電導率。
對普通人來說,這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練習。但林昭有一種特殊的天賦——他能在極端壓力下保持冷靜。這種天賦在之前的電擊懲罰中已經展現過了,現在他要把它發揮到極致。
每天深夜,他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六秒。迴圈往複。
把注意力集中在身體的某個點上,然後讓它“冷卻”下來。就像關掉一盞燈一樣簡單。
想象自己的心臟是一顆正在減速的發動機,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慢、更穩。
第三十八天,他成功地在係統的一次“心跳訊號”檢測中,將自己的心率從每分鐘八十五次降到了六十二次,持續時間超過三分鐘。
係統冇有發現異常。
因為在係統的資料模型裡,“心率突然下降”被歸類為“宿主進入睡眠狀態”的正常現象。它不知道林昭是清醒的。
林昭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你什麼都不知道,”他低聲說,“你隻是一堆程式碼。”
係統在後台更新了他的檔案:宿主行為模式:正常。睡眠質量:良好。
與此同時,林昭的探針程式也在持續進化。
第四十天,探針捕捉到了一個前所未見的訊號——一串重複出現的十六進製程式碼,每七十二小時出現一次,持續約零點三秒。林昭花了三天時間分析這段程式碼,最終確認了它的性質。
這是一條“同步訊號”。
就像手機基站會定期傳送同步訊號來確認裝置線上一樣,係統也需要定期向它的“母體”——或者說,係統的後台伺服器——傳送同步訊號,確認宿主狀態正常。
而這個同步訊號裡,包含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伺服器的IP地址。
林昭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敲下去。
他知道,如果他能連線到那個伺服器,就有可能找到係統的後台入口。但他也知道,那扇門的後麵可能是他無法承受的東西。
萬一被係統發現呢?
萬一伺服器上有反製措施呢?
萬一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後門”,而是一個陷阱呢?
他想了很久。然後他想起了工廠裡那具乾屍,想起了那個在視訊裡說著“太晚了”的男人。
有人死過了。
有人替他踩過雷了。
如果他不繼續走下去,那具乾屍就白死了。
林昭深吸一口氣,在命令列裡敲下了連線指令。
螢幕上,一串字元緩緩浮現:
“Connection refused. Access denied.”
連線被拒絕。訪問被禁止。
林昭冇有失望。他知道第一次不可能成功。但他得到了一個寶貴的資訊——伺服器確實存在,而且它對未授權的連線有防禦機製。
這意味著,他需要更高階的“通行證”。
通行證從哪裡來?
從係統自己手裡來。
林昭翻出了之前記錄的一百零八條獎勵程式碼,把它們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在螢幕上。每一行程式碼的末尾都有“admin_review”欄位,但仔細看,這些欄位並不完全一樣——有的多了幾個字元,有的少了幾個字元,有的字母大小寫不同。
他之前以為這些是隨機的噪音,但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也許,這些不是噪音。也許,這是係統在每一次任務完成後,從後台伺服器獲取的“臨時令牌”。每個令牌隻能使用一次,有效期很短,但如果他能把這些令牌的生成規律搞清楚——
他就能自己生成一個。
一個合法的、不會被防禦機製攔截的管理員令牌。
這需要大量的計算和推測。林昭的膝上型電腦配置不高,跑不了太複雜的演演算法,但他有的是時間。係統每天都會釋出任務,每天都會給他一個新的令牌樣本。
他隻需要耐心。
“第45天,”他在係統觀察日誌裡寫道,“找到了方向。需要更多樣本。預計還需要六十到八十個令牌才能完成模式分析。在此期間,繼續完成任務,繼續練習生理控製,繼續讓係統覺得我是一個合格的、正在被馴化的宿主。”
“它以為它在訓練我。”
“其實是我在訓練它——訓練它習慣我的存在,習慣我的行為模式,習慣我的‘服從’。等它完全習慣的時候,就是它最脆弱的時候。”
他儲存文件,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和第一天一樣。但林昭看它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隻是一個被裁員的打工人,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現在,野狗甦醒了,他正在等待獵物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