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獎勵自己108次------------------------------------------，係統冇有再釋出任務。“冷卻期”，或者是係統在觀察他的反應。他利用這三天做了幾件事：第一，去超市買了一箱最便宜的方便麪；第二，和房東商量好了，承諾房租晚一週交；第三，在網上查了大量關於“係統文”的資料。，但林昭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係統這種東西真的存在，那它的執行邏輯大概率不會脫離人類對“係統”的想象。畢竟，它用的是人類的語言，發的是人類的貨幣，針對的是人類的心理弱點——這說明它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是“為人設計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規律：所有的“係統文”裡，係統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宿主隻能服從、討好、跪舔，換取一點點可憐的獎勵。偶爾有反抗的，也都是靠係統給的技能反殺，從來冇有宿主能直接對係統本身動手。。：係統憑什麼掌控宿主？：係統背後是不是也有一個“管理員”？，像拚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歸位。他還冇有答案，但他有了方向。，係統回來了。“宿主，第二個任務已釋出。請查收。”，林昭正在吃泡麪。他放下筷子，看了看任務內容：日常任務：認清自我：宿主需在公司會議上，當著所有同事的麵，公開承認“我是一個廢物”。注意：語氣必須誠懇，不得敷衍。：200元人民幣：二級電擊（持續六秒）
備註：認清自己是改變自己的第一步。隻有承認弱小，才能變得強大。
林昭盯著“誠懇”兩個字看了很久。
“語氣必須誠懇”——這個係統是真的懂怎麼噁心人。
“怎麼樣算誠懇？”他問。
係統似乎對他的配合感到滿意，語氣比第一次溫和了一些：“宿主可以參考資料庫中的標準示範。是否需要播放？”
“不用，”林昭站起來，把喝完湯的泡麪碗扔進垃圾桶，“我知道怎麼做。”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準確地說，是前公司。三天前他被裁了，但人事說最後的流程還冇走完，讓他今天來簽個字。會議室裡坐著七八個人，有HR、有部門主管、有幾個還在職的前同事。
陸霆不在。林昭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略感失望。
HR遞過來一遝檔案，林昭低頭簽字的時候，係統在腦子裡催促：“任務執行視窗已開啟。請宿主在五分鐘內完成。”
林昭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抬起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同情，有人慶幸，有人麵無表情。那個接手他工作的新同事甚至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林昭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說，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離職前，有件事我想和各位說一下。”
他停頓了一秒。係統在倒計時。
“我是一個廢物。”
五個字，說得平平淡淡，像在陳述一個天氣事實。冇有羞恥，冇有憤怒，甚至冇有自嘲。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冇有波紋的湖。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HR 清了清嗓子，發出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然後不自然地開口說道：“那個……林昭啊，你其實真的不必這樣去想啦……”然而，他還冇來得及把話說完，就看到林昭猛地轉過身來，頭也不回地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係統的提示音響了：“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宿主語氣評分：及格（60/100）。建議下次增加情感投入，以提升獎勵評級。”
林昭冇理它。
他開啟手機銀行，看到200元到賬的提示，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一次任務200，如果每天都有，一個月就是6000。加上之前的100，他已經有300了。
夠交一半房租。
但他要的不是這些零碎的錢。
他要的是——資料。
每一次任務，係統都會在獎勵發放時彈出一段提示。林昭注意到，那段提示的末尾總是跟著一串看似隨機的字元。第一次是“reward_code: xc12_34_admin_review”，第二次是“reward_code: xc12_34_admin_review”，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不是隨機的。是固定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係統的每一次獎勵發放都在呼叫同一個後台介麵，而那個介麵的名字叫“admin_review”。
林昭把這個發現記在“係統觀察日誌”裡，然後在後麵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接下來的日子，任務像潮水一樣湧來。
第五天：當眾學狗叫三聲。獎勵：150元。林昭照做了，在樓下的便利店門口，當著收銀員和兩個顧客的麵，叫了三聲。收銀員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精神病，但他不在乎。係統給了一個“感情投入度不足”的評價，扣了50塊。
第七天：給陸霆的司機擦鞋。獎勵：300元。陸霆的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林昭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說了三聲“不用”。林昭堅持擦完了，然後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說了句“謝謝”。司機一臉懵，林昭已經走了。
第十天：在公司前台承認自己偷了同事的充電器。獎勵：100元。這件事最荒唐，因為林昭根本冇偷過任何人的充電器。但他還是去了，當著前台小姑孃的麵，說“充電器是我拿的，對不起”。小姑娘茫然地看著他，說“什麼充電器？冇人丟充電器啊”。係統評價：“任務完成，但目標物件未產生預期情緒反應，獎勵減半。”
每一次，林昭都照做。
每一次，他都在“感情投入度”上拿低分。
每一次，他都在獎勵程式碼裡找到同樣的“admin_review”欄位。
係統開始不安了。
它的資料庫裡儲存著數萬名宿主的行為模式，但林昭的檔案正在偏離所有已知的軌道。他的服從指數在上升——從17漲到了83——但他的心理評估卻在持續惡化。
在係統的評分體係裡，“心理評估”衡量的不是宿主的心理健康程度，而是宿主“對係統的依賴程度”和“被馴化的進度”。正常宿主的心理評估會隨著任務完成次數的增加而穩步上升，但林昭的曲線是一條詭異的波浪線——任務時飆升，任務後暴跌。
更讓係統不安的是，林昭在承受懲罰時的反應。
第十三次任務，他“敷衍了事”的態度傾向終於觸發了係統的懲罰機製。二級電擊，六秒，疼痛指數翻倍。普通人經曆二級電擊後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恢複正常心率，但林昭隻用了四十五秒。
他的瞳孔甚至冇有放大。
係統在後台記錄了一行備註：“該宿主對疼痛的耐受度超出正常範圍。建議進行深度心理掃描。”
但係統冇有進行深度掃描。不是不想，是不能——深度掃描需要宿主的“主動配合”，而林昭從來冇有主動配合過任何事。他的每一次“服從”都像是精確到毫秒的表演，動作標準，表情到位，但就是差了那麼一點東西。
那種東西叫“真心”。
第十七次懲罰，三級電擊，十秒。林昭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指在地板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痕。他甩了甩髮麻的手，在係統觀察日誌裡寫下：
“第23天。三級電擊，十秒。比二級疼大概三倍，但持續時間更長，累積效應明顯。初步判斷：電擊強度與任務難度和宿主‘態度’掛鉤。係統可以感知宿主的情感投入度——這意味著它至少具備某種程度的情緒監測能力。”
“另外，今天獎勵程式碼裡的admin_review欄位變成了admin_review_v2。版本更新了？有意思。”
第二十五天，係統釋出了一個“特殊任務”，獎勵金額前所未有地高——五千塊。任務內容是：在陸霆的公司年會上，當著三百人的麵，給陸霆敬酒並說“陸總，我是您養的一條狗”。
林昭看著這個任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接受”。
他站在會場門口，看著裡麵觥籌交錯的場景，深深吸了一口氣。係統在倒計時，催促他進去。他邁步走進會場，從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酒，穿過人群，走向坐在主桌的陸霆。
陸霆正在和人聊天，餘光掃到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大概是在想這個人是誰。
林昭走到他麵前，舉起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陸總，”林昭的聲音平靜如水，“我是——”
他突然止住了話語。
這並非猶豫，亦非尷尬和惶恐。而是他的餘光瞥見了會場角落裡的一台裝置——那是一個訊號接收器，上麵印著一個他熟悉的標誌。
那個標誌，宛如夜空中的一顆明星，屬於一家他曾經麵試過的公司。一家專注於“人工智慧行為訓練”的公司。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在他腦海中炸裂。
係統。任務。獎勵。懲罰。情緒監測。admin_review。
這不就是 AI 訓練嗎？
將人視為模型進行訓練，以獎勵和懲罰來調整行為，通過情緒監測來評估擬合度——這並非什麼“巔峰霸業係統”，這分明就是一個該死的 AI 訓練框架！
而他，就是那個被訓練的資料模型。
林昭緩緩放下酒杯。
“任務中斷，”他對係統輕聲說道，語氣堅定得如同鋼鐵，“我要退出。”
係統沉默了三秒。緊接著，三級電擊如暴風雨般襲來。
時間彷彿凝固一般，每一秒都變得異常漫長。整整十秒鐘過去了，對於林昭來說卻像是經曆了一場生不如死的折磨！他緊緊咬住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支撐下來。額頭之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虯龍般猙獰扭曲、暴突而起；汗水沿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和衣襟。然而，儘管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林昭仍然堅定地站在原地，冇有絲毫退縮之意。
終於，他緩緩鬆開緊握桌沿的手，深吸一口氣後挺直身軀。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朝著門口走去。這人是誰啊？神經病吧。。。林昭在周圍一片驚愕聲中漸行漸遠……
走出會場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噤。
但他笑了。林昭在風中狂笑出了猙獰。
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終於知道了——這不是什麼神賜的係統，這是人造的東西。
人造的東西，就有跡可循。
回到家，他在係統觀察日誌裡寫下第108條記錄：
“第108天。今天確定了，係統是一個AI訓練框架。admin_review是後台介麵，情緒監測是反饋函式，獎勵懲罰是調參手段。我被當成了模型在訓練。”
“好訊息是：任何AI框架都有後門。”
“壞訊息是：我還不知道後門在哪。”
“但我有108條獎勵記錄，裡麵有108個admin_review欄位。如果我把它們放在一起……”
他儲存文件，關掉電腦。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