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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練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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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生站在內務堂前的石階上,望著遠處山間來往的遁光,心裡那股起伏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慢慢落了下來。

他知道,自已已經活下來了。

可活下來,隻是第一步。

這裡是青玄門,不是小玄島。到了這裡,先前的遭遇可以算作一場劫難,也可以算作一道門檻。跨過去的人,纔有資格繼續往前走。跨不過去的,哪怕已經站在山門裡,也未必真的算修士。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牌,正要隨著其他人離開,便見一名中年修士從內務堂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青玄門執事弟子的青袍,身形中等,麵色有些嚴肅,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宋長生身上。

“誰是宋長生?”

“弟子是。”宋長生上前一步。

中年修士點點頭:“我姓馮。清虛真人有話,叫我帶你們幾個過去,重新走一遍新弟子入門的照魂問心和測靈之禮。跟我來。”

“是。”

許青禾、岑寂夜、羅景、桑寧、趙川、陳石頭也都跟著應聲。七人一路經曆了靈艦被劫、黑舟囚禁、清虛真人救人,彼此之間雖談不上熟絡,卻也比剛見麵時親近了不少。此刻聽說要一起過去,心裡都稍稍鬆了些。

馮姓修士冇有多說,轉身便走。

七個孩子連忙跟上。

內務堂很大,前後有數重院落。平日裡這裡進出的多是新入門弟子、執事和外門修士,人來人往,卻並不嘈雜。石路兩側種著低矮青竹,風吹過時,竹葉輕輕擺動,發出細細聲響。

宋長生一邊走,一邊暗暗打量四周。

這裡每一樣東西都和凡俗不同。簷下掛著避塵符,牆角放著聚水石,遠處庫房門前還有幾具丈許高的木傀站著,一動不動,卻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不是凡物。

這樣的地方,讓人很難不生出敬畏。

七人被帶到一處偏殿。

殿門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明心”二字。馮姓修士讓他們停下,自已先進去通稟。不多時,便有一名白髮老者坐在了殿中主位上,旁邊還站著兩名年輕弟子,各自捧著法器和玉冊。

馮姓修士回頭道:“進來吧,按次序站好。”

七人走進大殿,在殿中站成一排。

白髮老者抬起眼,看了他們一眼,聲音平穩:“你們七人,都是清虛真人親口吩咐過的。此前雖已驗身錄籍,但因遭逢劫修擄掠,宗門還需再驗一遍。照魂、問心、重測靈根,一樣都不能少。若有隱瞞、偽裝、被人動過手腳,現在開口,還來得及。”

七個孩子站在原地,冇人出聲。

白髮老者也不意外,隻是點頭:“那便開始吧。”

所謂照魂,比先前的驗身更嚴。

殿中央擺著一麵丈許高的黑色銅鏡,鏡麵看著幽暗,像一潭深水。旁邊那名年輕弟子掐訣打入一道靈光,鏡麵便微微亮起。

“第一個,宋長生。”

宋長生邁步上前,站到銅鏡前。

“抬頭,看鏡麵,不要亂動。”

宋長生依言照做。

下一刻,鏡中忽然生出一層淡白光暈,自上而下將他整個人籠住。他隻覺得一股涼意從眉心冇入,順著脊背一路往下,彷彿連心思都被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種感覺並不舒服,卻也算不上痛,隻是讓人本能地緊繃起來。

過了幾息,鏡中光暈散去。

旁邊的年輕弟子看了一眼鏡麵中顯出的幾行淡字,低聲道:“魂魄穩固,無外邪附體,無奪舍,無**禁製。”

白髮老者微微點頭:“下一個。”

宋長生退到一旁,心裡卻稍稍一鬆。

他前世重生而來,一直擔心宗門的這類檢查會不會看出異常。如今看來,至少照魂這一關並冇有發現什麼。也不知是因為他本就是此世重活,並非外來奪舍,還是因為彆的緣故。

不管怎樣,過了便好。

之後是許青禾、岑寂夜、羅景幾人依次上前。七個人都順利過了照魂這一關,連最小的陳石頭也隻是被鏡光照得發懵,最終並無問題。

照魂結束後,便是問心。

這一次和先前的青石問答不同,殿中弟子直接搬來一張木椅,椅背上嵌著一塊青玉。每個人都要坐上去,回答白髮老者的問題。若有虛言,青玉便會變色。

輪到宋長生時,白髮老者問得比之前細了不少。

“姓名。”

“宋長生。”

“出身何處?”

“小玄島宋家。”

“為何求仙?”

宋長生沉默了一瞬,答道:“求自保,也求長生。”

白髮老者看了他一眼,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若日後修行無望,是否怨恨宗門?”

“不會。”宋長生道,“修行看機緣,也看自身。宗門給了入門機會,已是恩情。”

“若有人以重利誘你叛門,你當如何?”

“拒絕。”

“若他以你家人性命相挾呢?”

這個問題一出,殿中氣氛頓時安靜了些。

宋長生坐在椅子上,冇有急著答。他很清楚,這種問題冇法隻說漂亮話。若答得太假,反倒容易露怯。

過了兩息,他纔開口:“弟子會先設法保家人,再報宗門。若實在兩難,也不會幫外人害門中同門。”

白髮老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青玉顏色未變,才點了點頭:“下去吧。”

後麵的許青禾、岑寂夜等人也都依次問過。岑寂夜回答時最平靜,羅景則明顯有些緊張,好在都冇出差錯。

問心結束,最後便是重測靈根。

這一次用的不是外海測靈大會上的青石碑,而是一根通體雪白的玉柱。玉柱隻有半人高,立在殿中央,四周刻滿細密紋路,看起來遠比尋常測靈石精細。

白髮老者道:“一人一次,將手按上去即可。”

宋長生心裡清楚,這一關對自已最要緊。

此前吳執事替他遮掩,是在外海小島,為防引人注目。如今到了山門內,又是清虛真人親自過問,宗門高層對他靈根的事顯然已經知曉,再藏也冇意義。

第一個上前的是羅景。

他手掌按上玉柱,柱身很快亮起兩道靈光,一金一藍,光芒分明。旁邊弟子記下:“金水雙靈根,中上。”

接著是許青禾,三色靈光依次亮起,分彆為木、水、土三行,亮度均勻,算是較為平穩的三靈根。

輪到岑寂夜時,玉柱亮起一青一藍兩道光,乃是水木雙靈根。白髮老者看了一眼,多停留了一瞬,卻也冇說什麼。

之後是桑寧、趙川、陳石頭,各有靈根,隻是資質都不算特彆出挑。陳石頭靈根最雜,是四靈根,亮度也偏弱,看得出來修行之路不會太順。

最後,輪到宋長生。

他走上前,將手按在玉柱上。

短短一息後,原本安靜的白玉柱忽然亮起一道紫白色光芒。那光不像五行靈根那般分散,而是凝成一束,自下而上直衝柱頂。殿中幾人神色都變了變,就連一直很平靜的白髮老者,也微微眯起了眼。

“雷靈根。”他緩緩開口。

旁邊執事弟子立刻在玉冊上記下。

許青禾幾人雖已知道宋長生是異靈根,此刻見這玉柱顯化得比先前更清楚,還是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尤其陳石頭和桑寧,眼裡滿是羨慕和震動。

白髮老者沉吟片刻,道:“好了,人都齊了。你們先在這裡等著。”

說完,他帶著玉冊和兩名弟子去了後殿。

七個孩子站在大殿裡,誰也冇敢亂動。

過了一陣,馮姓修士重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那老者宋長生見過,正是此前救他們脫困的清虛真人。

七人立刻行禮:“見過真人。”

清虛真人目光平靜,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殿中主位。

“你們七個,原本隻是青玄門今年新收的一批外門仙苗。按理說,入門後先入傳習堂,半年考覈一次,能留則留,不能留便下放雜役。隻是這一次你們遭逢劫修,命懸一線,卻都撐了下來,也算過了一場生死關。”

他說話不快,聲音也不高,可七個孩子都聽得極認真。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老夫也不想壞規矩。但你們既是老夫親手救回來的,便多給你們一個機會。”

說到這裡,清虛真人看向馮姓修士:“東西取來了嗎?”

“回真人,都已備好。”

馮姓修士一揮手,旁邊弟子便捧上來七隻青布包裹,還有七枚身份木牌。

宋長生看著那些東西,心中微微一動。

清虛真人繼續道:“從今日起,你們七人暫列老夫名下記名弟子。記名弟子,不等於正式收徒,隻算多一層名分。你們依舊要在傳習堂學字、學規矩、學修行常識,也一樣要參加考覈。半年之內,若有誰不能修至練氣三層,記名弟子身份取消,仍按外門規矩處置。若能達成,往後再看錶現,決定是留在傳習堂深造,還是另作安排。”

這話一出,幾人臉上神情各不相同。

陳石頭最小,似懂非懂,隻知道這是好事。桑寧眼裡有喜色,卻也帶著緊張。羅景和許青禾都下意識抿緊了唇。岑寂夜神色依舊平靜,像是早已猜到會有後話。

至於宋長生,心裡卻比旁人更清楚。

半年內練氣三層,這要求對有靈根的孩子來說並非絕無可能,但也絕不輕鬆。尤其是他們這些剛入門的新弟子,連識字、認脈、吐納都要從頭學起。若資質差些,或是在修煉上稍有耽擱,就很容易趕不上。

但這也正說明,清虛真人雖然給了他們機會,卻不是白給。

修仙界冇有平白得來的看重,一切都要靠自已證明。

七人再次行禮:“弟子明白。”

清虛真人點了點頭,也不多說,隻道:“領了東西,去傳習堂報到。”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後殿,殿中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馮姓修士看著他們,臉色比清虛真人嚴肅得多:“真人給了你們機會,是你們的造化。記住,這半年彆想彆的,隻管修煉。誰若懈怠,丟的不隻是自已的臉,也是清虛真人的臉麵。”

七人齊聲應是。

隨後,弟子將東西一一分發下來。

宋長生開啟青布包裹,裡麵有一套青玄門製式青衣、一雙布鞋、一塊新的弟子木牌、一個裝了幾塊下品靈石的小袋子、兩瓶最基礎的養氣丹,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封麵上寫著五個字:《青玄吐納訣》。

宋長生手指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這便是青玄門給新弟子的入門功法。

他翻開看了兩頁,隻見上麵字不算多,但句句都在講如何感應靈氣、引氣入體、循經運轉。對真正的修士來說,這功法大概算不得高深,可對他們這些剛入門的孩子來說,卻是實打實的修行之始。

馮姓修士讓他們收好東西,隨後親自帶著他們前往傳習堂。

傳習堂位於內務堂東側,一片獨立院落,專門供新弟子學習。裡麵分有講字堂、識脈堂、戒律堂和靜修室,平日裡由幾名執事弟子和外門老修輪流授課。

宋長生七人被安置在傳習堂後院的一排小屋裡。

一人一間,地方不大,隻有床、桌、蒲團和一個放置隨身物品的小櫃,卻比黑舟船艙不知強了多少倍。

陳石頭一進屋就差點哭出來,不是委屈,是終於能鬆口氣。

許青禾和桑寧住在另一側,男弟子則都在東排。岑寂夜的屋子與宋長生隔了兩間,羅景就在他左邊。

當天夜裡,他們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被傳習堂的執事弟子叫到講字堂,先認了一遍基礎門規。

青玄門門規並不算繁雜,可該有的約束一樣不少。

不得擅離山門,不得私鬥致殘,不得欺淩同門,不得盜取宗門財物,不得私傳功法,不得勾結外敵……

執事弟子逐條念過去,唸到重點處還會停下來,讓眾人跟著複述一遍。

宋長生前世識字,這些內容對他不算難,可他仍舊聽得認真。修仙界裡,門規不是擺設。尤其對他們這種剛入門的小弟子來說,一旦犯了,輕則受罰,重則逐出宗門,冇誰會跟你講什麼情麵。

接下來的日子,便一天天安定下來。

每日清晨,傳習堂鐘聲一響,所有新弟子都要起身,先去講字堂學字識文。雖說他們中有人從小讀過幾本書,也有人連自已的名字都認不全,可到了宗門裡,這些都得重新來過。因為修仙典籍裡許多字與凡俗稍有不同,尤其牽涉經脈、丹藥、法訣時,一字之差,意思便可能完全變樣。

上午學字,下午便學修真常識。

教他們的是一名姓陸的外門老修,煉氣後期修為,人瘦,嗓門卻大。他第一次進堂,便先在黑木板上寫下四個字:修行無小事。

“你們彆覺得自已已經進了仙門,就算半個修士了。”陸教習拍著板子道,“冇引氣入體前,你們和凡人差不了多少。就算引了氣,練氣一層、二層,出門掉海裡照樣淹死,挨刀照樣流血。修真常識不學清楚,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新弟子們被他說得大氣都不敢出。

之後,陸教習便從最基礎的內容講起。

什麼是靈根,什麼是靈氣,何為經脈,何為丹田;練氣、築基、紫府、金丹分彆是什麼意思;符籙、法器、丹藥、陣法各自有何用處;外門、內門、執事、長老在宗門中又是如何區分……

宋長生本就知道一些,如今再聽一遍,反而更清楚了許多原本模糊的地方。

尤其是關於修行境界和靈力運轉的講解,對他接下來的修煉極有幫助。

晚間則是戒律堂。

那裡的教習更嚴,姓韓,是個臉上冇什麼表情的女修。她不講廢話,隻一條一條解釋門規後果,講到嚴重處,直接舉例,說誰誰因何被廢修為,誰誰因何被逐出山門。底下孩子們聽得頭皮發麻,再冇人敢對門規有半點輕視。

如此學了三日後,他們才真正開始接觸《青玄吐納訣》的修煉。

第一次傳法,是由馮姓修士親自來的。

傳習堂靜修室中,七個孩子各坐一個蒲團。馮姓修士站在前方,先將《青玄吐納訣》最開始的總綱唸了一遍,隨後纔開始講解。

“吐納之法,重在靜心。靜不下來,便感應不到靈氣;感應不到靈氣,就無從談引氣入體。你們現在年紀尚小,筋骨未定,雜念也少,正適合打基礎。”

說完,他讓眾人按書中姿勢盤膝,閉目,舌抵上顎,呼吸放緩。

“不要急著找靈氣。先把心沉下來,感受自已的呼吸,感受四肢百骸,感受身邊的風、熱、涼。等你覺得四周安靜了,再去體會那些與風、熱、涼不同的東西。那便是靈氣。”

靜修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宋長生閉著眼,依照他所說,一點點放緩呼吸。

最開始,他腦子裡雜念很多。小玄島、靈艦、黑舟、清虛真人、半年練氣三層的考覈……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讓他很難真正靜下心。可他冇有著急,而是一遍遍按照功法中的呼吸節奏慢慢調整。

一遍不成,就兩遍。

兩遍不成,就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覺得周圍安靜了下來。耳邊不再有雜音,連自已的呼吸都變得很輕。也就在這時,他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些細微的“東西”。

那些東西說不清是什麼,不是風,也不是熱氣。它們像極細極淡的遊絲,飄在四周,觸到麵板時有種輕微發麻的感覺。

宋長生心裡一動,卻冇有立刻去抓,而是按照《青玄吐納訣》所說,將意識慢慢引向丹田。

下一刻,便有一絲靈氣順著鼻息和毛孔進入體內。

那一瞬間,他隻覺得身體輕輕一震,像有一道細小電流從經脈裡掠過,雖不算疼,卻帶著明顯的刺感。

雷靈根。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一閃而過。

等他再睜開眼時,靜修室裡已有一半孩子滿頭是汗。陳石頭最慘,憋得臉都紅了,也冇感應到靈氣。桑寧和趙川也有些發懵。倒是岑寂夜和羅景神色還算平穩,顯然都有所收穫。

馮姓修士看了眾人一眼,也不意外:“第一次修煉,能感應到靈氣便算不錯。感應不到的也不用慌,回去之後繼續按法門吐納。七日內能入門,都不算慢。”

宋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心裡已然明白,自已這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學習與修煉交替進行。

白日去傳習堂,夜裡回屋吐納。

一開始,眾人的進度差彆還不明顯。七八天後,差距便慢慢拉開了。

羅景和岑寂夜最先引氣入體,許青禾緊隨其後。宋長生雖然第一次修煉時便已感應到靈氣,卻冇有刻意張揚,隻按著正常速度往前走,幾日後纔在馮姓修士麵前“順理成章”地完成引氣。

可實際上,他在引氣入體後,修煉速度明顯比旁人快了一截。

每一次運轉《青玄吐納訣》,周圍靈氣都會更容易朝他聚來。尤其是夜深人靜時,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一絲初生靈力,在經脈中一點點壯大。雷靈根引來的靈氣帶著細微刺感,運轉時比旁人更急,也更難控製些。但一旦穩住,修行速度也更快。

......

第一個月過去時,傳習堂裡已經有十餘人踏入練氣一層。

宋長生、岑寂夜、羅景和許青禾都在其中。

陸教習對此並不驚訝,隻點了點頭:“能在一個月內到練氣一層,算是正常。後麵纔是真正分高下的時候。”

果然,到了第二個月,修行進度便開始越來越難。

練氣一層到二層,看似隻隔了一層,實則要求靈力積累更多,經脈運轉也得更穩。好幾名新弟子卡在這一關上,日日打坐,進展卻極慢。陳石頭更是到了第二個月中旬,才勉強踏入練氣一層,急得夜裡偷偷掉過眼淚。

宋長生冇有被這些影響。

他很清楚,自已想走得遠,不能隻靠靈根,也不能隻靠前世記憶。最要緊的,還是把眼下這一點一滴都握牢。

所以他比旁人更穩。

白日上課,他認真聽。陸教習講經脈位置時,他會一條條記在心裡;韓教習講門規時,他也絕不走神。到了夜裡,他便閉門修煉,不去與人閒談,也不摻和其他新弟子之間的那些小摩擦。

羅景有一次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那時兩人剛從講字堂出來,正往住處走。

宋長生看了他一眼:“急有用嗎?”

羅景一噎。

宋長生道:“半年練氣三層,不是靠著急能成的。你若今日練不進去,急一夜也還是練不進去。倒不如把該學的記牢,把該走的脈絡走穩。”

羅景聽完,沉默了一陣,最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從那以後,他倒比之前踏實了許多。

岑寂夜還是老樣子,話不多,卻什麼都看得明白。許青禾則始終穩定,不爭不搶,修煉時極專注。七人裡最讓人擔心的,反而是陳石頭和趙川兩人。資質差,年紀又小,若不是清虛真人給了記名弟子身份,隻怕早已被人看輕。

可也正因為有這層身份,傳習堂的教習們對他們七個都稍稍多了些耐心。

到了第三個月,宋長生正式突破練氣二層。

那一夜,他在屋中吐納,靈氣沿著功法中的周天路線一遍遍運轉,忽然便覺得丹田微微一熱,原本細弱的靈力像被什麼推了一把,猛地厚實了不少。緊接著,經脈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阻滯感也散開了。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心裡並無太多意外。

這個速度,和他預料的差不多。

第二天去傳習堂時,馮姓修士一探便察覺到了,難得多看了他一眼。

“練氣二層了?”

“是。”

馮姓修士點點頭:“不錯。繼續穩住,彆貪快。”

“弟子明白。”

旁邊的陳石頭聽見了,眼裡滿是羨慕。羅景也忍不住道:“你這也太快了。”

宋長生冇有多說,隻笑了笑。

第四個月時,傳習堂裡的氣氛明顯緊了起來。

離半年考覈還剩不到兩個月,可真正達到練氣二層以上的人並不算多,更彆說練氣三層。哪怕是資質不差的羅景和岑寂夜,此時也都還在二層打磨。許青禾倒是後來居上,修煉穩紮穩打,已經隱隱摸到了二層後期門檻。

每到夜裡,傳習堂後院的小屋中燈火都亮得更久了些。

大家都在拚。

宋長生也在拚。

隻是他的拚,不是慌亂,而是更專注。

《青玄吐納訣》他已來來回回運轉了無數遍,經脈如何走,靈氣何處容易散,哪裡需要緩,哪裡需要快,他心裡都越來越清楚。再加上雷靈根本就更善引靈,到了第四個月中旬,他終於在某個深夜觸到了練氣三層的門檻。

那一夜,窗外風很輕。

宋長生盤坐在蒲團上,呼吸悠長,心神沉入丹田。體內靈力沿著周天不斷迴圈,已比最初壯大了不知多少。等第七個周天走完時,他忽然察覺丹田一震,像是原本積蓄已久的水終於衝開了一道窄口。

緊接著,四周靈氣猛地向他體內一湧。

那股熟悉的微麻刺感比平時更明顯,順著經脈一路直下,最後儘數彙入丹田。原本滯澀的一處節點,在這一刻徹底鬆開。

宋長生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恢複平靜。

等他再睜開眼時,屋中一切如舊,可他卻清楚地感覺到,自已體內靈力已與先前不同。

練氣三層,成了。

他坐在原地,冇有立刻起身,隻是安靜感受了一會兒體內變化。

靈力更穩了,經脈也更通暢,連五感似乎都清明瞭幾分。雖然這種提升在真正修士眼裡不值一提,可對一個入門不過四個月的新弟子來說,卻已是實打實的一步。

宋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氣,眼裡終於有了些笑意。

半年之限,他隻用了四個月。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兩個月,他不必再為那道最基本的門檻擔心,而可以把心思放到更遠一些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馮姓修士照常來後院巡視。

等他探過宋長生氣息後,向來嚴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意外。

“練氣三層了?”

“是,昨夜剛破境。”

馮姓修士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很好。”

這兩個字,他說得不重,卻已足夠說明態度。

訊息很快傳到了陸教習和韓教習耳中。陸教習聽後,隻拍了拍手裡的板子,道:“異靈根,果然還是快。”韓教習則冇多誇,隻淡淡說了一句:“既已過了門檻,往後更要守住心性,彆仗著資質生驕氣。”

宋長生一一應下。

許青禾、岑寂夜、羅景幾人得知後,也都過來道了賀。羅景最先苦笑:“本以為還能和你比一比,現在看來,差得還真不止一點。”

宋長生道:“你也快了。”

岑寂夜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四個月練氣三層,清虛真人大概會記住你了。”

宋長生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卻隻是笑了笑,冇有接太多。

他當然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不隻是意味著過了半年考覈,更意味著從此刻開始,他在清虛真人眼中,不再隻是一個被救回來的異靈根孩童,而是一個真正值得繼續看下去的記名弟子。

傳習堂外,山風緩緩吹過。

宋長生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峰和殿宇,心裡一片清明。

四個月前,他纔剛從黑舟那間狹窄腥臭的船艙裡被救出來。四個月後,他已站穩了練氣三層。

這一步並不算大,卻是他真正踏上仙路後的第一道實證。

往後的路還很長,練氣之上還有築基,築基之上還有更高境界。可至少現在,他已經不再隻是一個站在山門外仰望仙途的人了。

他已經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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