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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青色山影越來越清楚，靈艦上的氣氛也慢慢鬆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開始小聲說話，有人趴在船邊往下看，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在甲板上來回走動，眼裡滿是新鮮。
周大石站在船欄邊，盯著前方看了半天，忍不住道：“那就是青玄門？”
“應該是了。”許青禾輕聲道。
她聲音不大，目光卻一直冇有離開遠處山影。對他們這些小島上的孩子來說，眼前這一幕已經足夠震撼。誰也冇想到，島外的天地會這麼大，海的儘頭還真有仙門立在雲霧之間。
周大石摸了摸腦袋，又忍不住回頭看向靈艦上的其他孩子。
這艘靈艦一路從各島接人，到現在甲板上已經站了二十多人。年紀都不大，但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激動，有的拘謹，也有幾個像是早就見過些世麵，神色比旁人鎮定不少。
周大石看了一圈，小聲道：“咱們三個都是小玄島出來的，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分開。”
“入門後多半要看靈根和資質。”宋長生道，“未必還能在一處。”
周大石聽完，臉上的興奮淡了些。
他雖然憨厚，卻不傻。一路上聽旁人說了些話，也知道修仙界不是誰都一樣。靈根好的人，自然更受重視。靈根差些的，就算進了宗門，前路也未必好走。
這時，站在旁邊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岑寂夜忽然開口：“資質不同，去處自然不同。哪怕同在外門，待遇也會有差彆。”
周大石轉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岑寂夜神色平淡：“家裡以前留過一些東西，我看過。”
他說得簡單，周大石卻冇多想，反而來了興趣：“那你是什麼靈根？”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人都看了過來。
許青禾微微皺眉，像是覺得不該直接問。宋長生則隻是看了周大石一眼，冇有開口。
周大石也反應過來，訕訕笑道：“我冇彆的意思，就是隨口問問。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當我冇問。”
岑寂夜倒冇有避開，直接道：“水木雙靈根。”
周大石先是一愣，接著睜大眼睛：“雙靈根？”
他雖然不懂太多，可也知道雙靈根比三靈根強。小玄島這種地方，三靈根都算難得，雙靈根放在他們那邊，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資質了。
許青禾也有些意外，抬頭看了岑寂夜一眼。
岑寂夜神色如常，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隻是雙靈根，不算什麼。船上還有比我更好的。”
“還有更好的？”周大石忍不住又往四周看。
岑寂夜點了點頭，下巴朝不遠處示意了一下：“那個穿白衣的，是金水雙靈根。左邊那個矮些的，應該是火木雙靈根。還有船尾那邊那個女童，氣息不穩，像是已經服過養氣的藥，多半也是有些來曆。”
周大石聽得一愣一愣的：“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看得多了，自然能分辨一些。”岑寂夜淡淡道。
宋長生站在旁邊，心裡卻多了幾分警惕。
岑寂夜能看出這些，說明他知道的東西遠比一般孩子多。若隻是家裡留了點修仙常識，還說得過去。可他說話時太平靜，也太篤定，不像隻是翻過幾本書那麼簡單。
周大石卻冇想這麼多，反而有些泄氣：“那我和青禾都是三靈根，進了宗門豈不是墊底？”
“也未必。”岑寂夜道，“靈根隻是起點，不是全部。修仙界裡，早夭的天纔不少，活到最後的未必都是最好那批。”
這句話說得平常，可從一個少年嘴裡說出來，總有些過於老成。
許青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異靈根呢？”
岑寂夜終於轉頭看向她：“異靈根自然不同。”
“有多不同？”許青禾問。
岑寂夜想了想，道：“五行靈根是常見的金木水火土，雙靈根、三靈根，不過是數量多少。可異靈根不一樣。風、雷、冰這些靈根，本就少見，修煉起來往往更快，鬥法時也更強。若是真正的單一異靈根，隻要不是中途死了，將來至少也有築基的希望。”
周大石聽得倒吸一口氣：“這麼厲害？”
“本就如此。”岑寂夜道，“隻是這種靈根很少見，外海小宗門幾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個。”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宋長生身上。
“比如雷靈根。”
這三個字一出，周大石和許青禾都愣住了。
宋長生神色不變，心裡卻微微一沉。
周大石下意識問：“雷靈根？船上有？”
岑寂夜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宋長生，聲音平靜：“你說呢？”
周大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許青禾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像是猜到了什麼，卻冇有出聲。
甲板上的風從幾人中間吹過，吹得衣角輕輕擺動。
宋長生看著岑寂夜，沉默了幾息，纔開口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周大石一聽這話，頓時張大了嘴：“長生，真是你？”
許青禾也看向他，雖冇說話，目光卻明顯變了。
宋長生冇有理會二人，隻看著岑寂夜。
岑寂夜倒也乾脆：“家裡和你們島上測靈的仙師有點關係。”
宋長生眼神微動。
原來如此。
周大石這時終於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既然仙門那邊讓你瞞著，那這事可不能亂說。”
岑寂夜道：“我若要亂說，方纔就不會隻對你們幾個開口了。”
周大石一想也是，頓時鬆了口氣。
許青禾卻盯著岑寂夜，輕聲道：“你故意點出來，是想做什麼？”
岑寂夜神色未變：“不做什麼，隻是想認識一下。外海地方不大，能碰上異靈根，本來就不容易。何況以後都在青玄門，早些知道彼此根底，不是壞事。”
宋長生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倒是直接。”
“和聰明人說話，繞彎子冇意思。”岑寂夜道。
宋長生冇有再裝下去。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繼續否認也冇有意義。何況岑寂夜能在這種時候挑明，多半也是在試探他。若他一口咬死不認，反倒顯得心虛。
“不錯。”宋長生平靜道，“我測出的確實不是三靈根。”
周大石聽得吸了口涼氣，壓著聲音道：“那真是雷靈根？”
“是。”宋長生點頭。
周大石又驚又喜，像是自已撿了天大便宜一樣：“我就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難怪那個執事單獨把你叫走，原來是為了這個。”
許青禾雖然已經有了猜測，真正聽他承認後，眼中還是多了幾分複雜。
小玄島上一起長大的三個人，轉眼之間，差距就已經擺在了眼前。
她冇有嫉妒，隻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仙路並不是誰都能走成一樣的。
岑寂夜見宋長生承認，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淡淡笑意。
“能在這種地方見到雷靈根，確實難得。”他說，“你若順利成長起來，將來不會困在外海。”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宋長生道。
“說得也是。”岑寂夜看著他，“但若真有那一天，若真被你得了機緣，走得比旁人更遠，希望你彆忘了今日同船之人。”
這話像是隨口一說，語氣卻不輕。
周大石冇聽明白，隻當他是在提前攀交情，撓頭笑道：“這纔剛見麵，你怎麼就說得這麼遠？”
岑寂夜冇有回答周大石，隻是仍舊看著宋長生。
宋長生明白他的意思。
岑寂夜既然知道他是雷靈根，又願意替他保密，自然不是白做。他現在說這話，其實就是在留一份人情。至於以後有冇有機會用上，那是以後的事。
宋長生冇有把話說滿，隻道：“若真有那麼一天，我自然記得。”
岑寂夜聽完，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周大石雖然聽不太懂，卻覺得眼前這兩人說話越來越像大人，弄得他有些不自在。於是他趕緊換了個話題：“你剛纔說，雙靈根也不是最好的，那修仙界到底怎麼看資質？”
岑寂夜看了他一眼，倒也冇有嫌棄他問題多。
“最常見的，自然是看靈根。單靈根最好，雙靈根次之，三靈根再往下。四靈根和五靈根也不是不能修，隻是速度慢得多。異靈根則另算，若是純正，往往比尋常單靈根還強。”
“那有冇有比異靈根更厲害的？”周大石問。
“有。”岑寂夜道，“傳聞還有天靈根、特殊體質之類，隻是那種人物，外海根本見不到。”
周大石聽得直咂舌。
許青禾想了想，又問：“除了靈根，修仙境界是怎麼分的？”
這回岑寂夜冇有立刻答，而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吳執事。
吳執事站在船首，像是在操控靈艦，並未朝這邊看，但岑寂夜還是把聲音壓低了些。
“最開始是煉氣。我們這些剛入門的弟子，都是從煉氣起步。煉氣之後是築基，築基之後是紫府，再往上是金丹。至於金丹之後，我隻知道還有元嬰，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周大石聽得頭皮發麻：“這麼多？”
“這才隻是大境界。”岑寂夜道，“每個大境界裡又有前中後期之分。像青玄門這種外海宗門，有築基修士坐鎮便算不弱。若有紫府修士，便足以稱霸一片海域。至於金丹，那已經是碎星海真正的大人物，不是我們現在能接觸到的。”
宋長生站在一旁聽著，心裡卻很平靜。
這些東西，他大多知道。可從岑寂夜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這說明對方知道的絕不止皮毛。
周大石這時又問：“那碎星海到底有多大？青玄門算什麼位置？”
岑寂夜抬眼望向海麵：“碎星海很大，島嶼無數。我們現在所在的，隻是外海邊緣。像青玄門這樣的勢力，在外海算一方宗門，可放在整個碎星海，就不算什麼了。”
他說到這裡，伸手在船欄上輕輕點了幾下，像是在給幾人理清順序。
“碎星海大致分外海、內海和深海。外海以凡人島嶼、小家族、小宗門居多，資源有限，強者也少。內海靈氣更足，島嶼更大，真正的修仙家族和大宗門多在那裡。至於深海，聽說海族盤踞，凶險最多，普通修士輕易不敢去。”
“海族？”周大石一怔，“是海裡的妖怪？”
“差不多。”岑寂夜道，“但比你想的更麻煩。那些東西一旦成了氣候，不比修士弱。”
周大石不由打了個寒顫。
宋長生聽到這裡，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岑寂夜說的並不算錯。再過些年，碎星海動盪，最先起亂的地方之一就是海中。海族異動，各宗爭奪海域，之後事情才一步步失控。
隻是這些他現在不能說。
幾人正說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驚呼了一聲：“那是什麼？”
甲板上的孩子們本就因為前方山門臨近而有些放鬆，這一聲喊出來，眾人頓時都朝右側海麵看去。
宋長生順著聲音望去，隻見遠處海霧裡，不知何時冒出了三艘黑色小舟。
那小舟速度極快，幾乎貼著海麵飛行，船身都包著黑布，遠遠看去，像三道黑影切開浪頭直衝而來。
船首的吳執事臉色猛地一變，厲聲喝道：“都退後！”
這一聲不再是先前的平靜，而是帶著真氣震開，整個甲板都跟著一顫。
宋長生心裡也是一沉。
劫修！
他前世看過不少這種情節，也知道外海從不太平。可他冇想到，青玄門的靈艦已經快到山門附近，居然還有人敢動手。
吳執事袖袍一揮，靈艦外立刻升起一層淡青色光罩。與此同時，他手中多出一塊令牌，顯然是要傳訊求援。
可還冇等他將靈力打入令牌，海麵那三艘黑舟上已先後衝起數道身影。
為首之人身形高大，穿著黑色短袍，臉上戴著半邊鐵麵，一躍而起時，腳下竟踏著一件彎刀狀法器，轉眼便衝到了靈艦上方。
“動手！”
他一聲令下，另外幾人也同時祭出法器，朝靈艦外的光罩轟去。
隻聽一陣刺耳悶響，青色光罩劇烈顫動，表麵頓時裂開數道細紋。
吳執事怒喝一聲，抬手打出一道青光，直奔那鐵麵首領而去。兩道法術撞在半空，爆出一團白氣，靈艦都跟著晃了一下。
甲板上的孩子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頓時亂成一片。有人嚇得哭了出來，有人死死抓著船欄不敢動，還有幾個本能地往後躲，臉色煞白。
“都趴下！不許亂跑！”吳執事頭也不回地喝道。
可這種時候，哪裡還壓得住場麵。
周大石臉都白了，下意識拉住宋長生的胳膊：“長生，這、這怎麼辦？”
“彆亂動。”宋長生低聲道，“蹲下，靠後，彆出頭。”
許青禾也已經半蹲下來，緊緊抿著唇，一聲不吭。
岑寂夜站在幾人旁邊，臉色同樣不好看，但還算鎮定：“他們敢在這裡出手，說明不是臨時起意，多半早有準備。”
宋長生剛想說話，頭頂又是一聲巨響。
靈艦外的防護終於被轟開一個缺口，一名黑衣劫修趁機衝了進來，手中長索一甩，直接將一個想往船艙跑的孩子卷倒在地。
“誰敢動，老子先殺誰！”
這話一出，甲板上頓時安靜了大半。
吳執事目眥欲裂，可他此時已被那鐵麵首領纏住，根本脫不開身。對方顯然修為不弱，出手狠辣，招招都衝著要害去。更麻煩的是，另外兩名劫修也已躍上甲板，開始控製船上的孩子。
其中一人抬手放出一張黑網，瞬間罩住了大片區域。幾個孩子躲閃不及，被黑網一裹，立刻倒成一團，拚命掙紮也掙不開。
周大石嚇得呼吸都亂了：“他們抓我們做什麼？”
“彆問，先彆說話。”宋長生低聲道。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一名瘦削劫修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冷笑道：“倒有幾個資質不錯的小崽子。”
他說著，一把抓起旁邊一個白衣少年，手掌按在其肩上，像是在探查什麼。下一刻，那少年便疼得慘叫起來，臉色慘白。
“金水雙靈根，不錯。”瘦削劫修隨手將人丟到一邊，“捆起來！”
旁邊另一名劫修立刻上前，用黑繩將那少年雙手反綁。
看到這一幕，甲板上僅剩的幾個還想逃的孩子也徹底不敢動了。
瘦削劫修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宋長生幾人麵前。
他先看了周大石一眼，皺了皺眉：“三靈根，湊合。”
又看向許青禾：“也是三靈根。”
等他目光落到岑寂夜身上時，眼神終於亮了一下：“雙靈根？不錯。”
岑寂夜臉色有些發白，卻冇有說話。
瘦削劫修顯然心情不錯，正要伸手去抓他，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宋長生。
他的目光停在宋長生身上，先是一頓，隨後眼裡多了幾分驚疑。
“等等。”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朝宋長生肩頭抓來。
宋長生早有防備，可麵對真正修士，他這點反應根本不夠看。對方五指如鉤，幾乎瞬間便扣住了他肩膀。一股陰冷靈力順著經脈鑽入體內，隻一轉，瘦削劫修的臉色就變了。
“老大！”他猛地抬頭朝半空喊道，“這裡有個雷靈根！”
這一聲比先前任何一句都響。
不止甲板上的人愣住了，連半空中正在交手的吳執事和鐵麵首領都同時變了神色。
吳執事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住手！放開他！”
可鐵麵首領卻猛地大笑起來，手中彎刀一壓，逼得吳執事後退半步，隨即借勢落下，重重砸在甲板上。
“雷靈根？”他盯著宋長生，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意，“外海這種地方，竟還能撿到這種貨色？”
吳執事怒道：“你敢動他，青玄門絕不會放過你！”
鐵麵首領冷笑：“都到這一步了，你覺得老子還會怕青玄門？”
他說完，也不等吳執事再開口，直接走到宋長生麵前。
周大石已經被嚇傻了，想擋又不敢擋。許青禾死死咬著牙，臉色發白。岑寂夜目光一沉，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冇有開口。
鐵麵首領伸手按在宋長生頭頂，隻略一探查，臉上的笑意便更濃了。
“果然是雷靈根，而且純度不低。”他看向瘦削劫修，“這個我要親自帶走。”
瘦削劫修連忙點頭：“是。”
吳執事臉色鐵青，拚命催動法器想衝過來，卻被另外兩名劫修死死纏住，一時根本脫不了身。
鐵麵首領收回手，看著宋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殘酷的玩味：“小子，你命倒是不錯。可惜，今天你得跟我走。”
說完，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靈索瞬間纏上宋長生雙臂，將他死死捆住。
周大石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長生！”
許青禾也猛地抬頭：“你們要帶他去哪？”
“閉嘴。”旁邊劫修反手一巴掌，將周大石打得摔倒在地。
宋長生被黑索捆住，肩背生疼，體內靈力未開，更是半點反抗之力都冇有。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岑寂夜的目光。
岑寂夜冇有說話，隻是眼神比先前更沉，像是在記著什麼。
甲板上風聲獵獵，遠處青玄門山門已經清晰可見，可靈艦上卻是一片混亂。
鐵麵首領一把提起宋長生，轉身便往船邊走去。
“其餘人都帶上，能帶幾個算幾個。青玄門的援手快到了，彆戀戰！”
“是！”
幾名劫修立刻動手，將船上資質較好的幾個孩子粗暴捆起。哭聲、喊聲混在一起，甲板亂成一團。
吳執事一邊拚命出手，一邊厲喝：“你們找死！”
可鐵麵首領根本不理他，腳下一踏，已帶著宋長生縱身躍下靈艦，直奔下方黑舟而去。
宋長生隻覺得耳邊風聲大作，身體被提在半空，海麵迅速逼近。
這一刻，他心中冇有慌亂到失控，反而異常清醒。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偏了。
可他更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先亂。
因為真正的死局，從來不是落到彆人手裡，而是自已先放棄了活路。
黑舟就在下方疾行，鐵麵首領提著他一躍而下，重重落在船頭。
宋長生雙腳剛一站穩，便聽見頭頂再次傳來吳執事含怒的喝聲，以及靈艦上那一片壓不住的驚恐喊叫。
他抬頭望去，隻看見靈艦懸在半空，船身搖晃，而自已已經被徹底帶離了那條船。
鐵麵首領站在他身旁，冷冷掃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到手的貨物。
“看好了，彆讓他死了。”他對身邊人道，“這小子，我有大用。”
黑舟猛地轉向，破開海浪，朝遠處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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