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青牛鎮也安靜下來了。鎮東頭的春香酒樓依舊喧鬨,酒樓不算大,卻有一種古色古香的韻味。因為正是晚飯時間,酒樓用飯的客人還很多,幾乎稱得上座無虛席。
一個圓臉的男子,腳下生風地在堂間穿梭,麻利地添茶結帳,迎來送往。
孫玄和老鐵匠就在二樓雅座,吃喝好不熱鬨,邊上坐著個木納少年,正是韓老魔的大哥。
「愣子哥,為啥子不繼續當學徒了。」韓家大哥疑惑的道。
「越國這麼大,我想去看看。」孫玄笑著道,我也不能告訴你,自己要去修仙,你家「二愣子」以後也會去的。
韓家大哥聽聞此言,一時不知怎麼回答。老實的農家少年理解不了孫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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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撇撇嘴道,「為何不去彩霞山,那嘉元城何其遠。」
「嘉元城這個地方的名字我更喜歡。」孫玄如此隨意的回答,可把老鐵匠氣的不輕。
在凡人世界想要修仙,是要有靈根的。自己前路渺渺,就不和他們說太多了。
現在的七玄門不知道有冇有墨大夫,但是嵐洲境內可是有坊市的。
酒終人散,離別前孫玄特意交代韓家大哥,給村裡人說,「日後村裡有人來嘉元城,定要來尋我啊。」
怕韓老魔年紀太小,以後想不起來自己這個鄰裡了。畢竟千年大藥還是很香的。
深夜,鐵匠鋪內的小屋中,孫玄手上多了個包裹,是老鐵匠在酒樓給的。說什麼喝多了要回去歇息,自己走的時候他就不送了,這是給他準備的乾糧。然後搖搖晃晃的走了。
孫玄望著窗外的圓月,手撫摸著包裹有些感慨,「還是世俗的人好啊重感情,縱觀韓老魔的漫長修仙生涯中,又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就知道修仙界多麼殘酷了。自己又能走多遠。」
一個普通人,上一世平凡世界的三十年,這一生的農家小子十三年。古代生活還能以現代人的思維藐視,仙俠世界多少有些超綱了。
「來都來了,總不能白來吧,怎麼也得修個仙吧。」孫玄低聲道,也不知道是在鼓勵自己,還是鼓勵自己。
下意識摸了摸胸前某個凸起物,孫玄頓時安心多了。
不是別的,是個掛在脖子上的香囊。
香囊裡麵裝的是孫玄去修仙界的底氣。
它是一個不規則暗銀色小圓球,表麵還有磨損,毫不起眼。
在孫玄的記憶裡,三歲時和村裡小屁孩們一起打雪仗,不知誰用雪裹著此物砸了孫玄的額頭。
覺醒了胎中之謎的孫玄,仔細回憶過去。隻記得哭聲一片,血糊滿了雙眼。根本不知道當時是誰砸的自己。再後來的記憶就是老孫頭的罵聲,和母親的哭聲。和一雙小手緊緊握著此物,血和雪把此物糊的更圓了。
此物甚是堅硬,孫玄幼年牙咬,石砸,甚至後來用凡間刀劍劈砍,都留不下一絲痕跡。
觸手卻並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溫潤感,長時間握著還能靜氣養神。
偶爾在月光下,全神貫注用肉眼觀察,才能看見內部極淡的、如水銀般緩緩流動的光暈。這種變化細緻入微,極難察覺。
此物從三歲那年入手,在覺醒胎中之謎前並無異樣。幼年孫玄還用此物磨牙,後母親見孫玄喜歡此物,就給縫了個香囊掛在脖子上。
隻是可能都冇有察覺到,幼年孫玄的精神頭很足,比同齡人更專注,身體更協調,也不易生病。力氣也在年歲增長間越來越大。
覺醒胎中之謎的孫玄發現此物的不同。在疲憊時或心緒不寧時,觀察此物內部流轉光暈,能更快的平靜下來,恢復體力。
孫玄開始有意識的觀察,慢慢發現在黎明前光暗交集那一刻會有和平時不一樣的感觸。
從流動的光影中,隱約看到了「韌性」,「延展」和「復原」的意象。
結合老鐵匠教的呼吸辦法和發力技巧,他開始嘗試模仿這種「流動的韌性,」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發力方式。而後發現自己打鐵的力道更穩了,呼吸也不會亂了,持續的時間更久了。
至今,他已將觀察此物變成如同呼吸般本能,不再侷限於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那種流動與變化的韻律。
憑藉這份感悟,他無意中調和了老鐵匠傳授的打鐵技巧,和從江湖中人那裡換來的雜亂武學,自創出一套看似笨拙,實則後勁無窮的「笨功夫」。
神功小成的時候,孫玄就忍不住在鎮上,找那些地痞和幫派中人開始切磋起來。他發現此功法不僅抗揍,且受傷後且淤青散的極快,體力也恢復的速度也遠超常人。
拳勁也帶著一種「纏絲勁」,穿透力極強,且舊力未竭新力已生。
因為捱打時,肌肉會如水波般抖動,將打擊力分散開來,異常抗揍。所以孫玄稱此神功為「牛頓神功」。
除此功效之外這小銀球,好似冇有其他功能了。這結果讓當初的孫玄好一陣失望,隻能等獲得修仙功法後再觀後效了。
開啟老鐵匠給的包裹,裡麵赫然是幾十兩銀子,和一套墨黑色長衫。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鐵塊,大的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和碎銀子差不多,入手極沉。不禁感嘆道,「老鐵匠也是下了血本,這兩塊玄鐵放在修仙界,練氣期的修士怕也會來搶,隻有在這世俗界才能被這樣送人」。
拿著兩塊玄鐵把玩了一會,孫玄也未推辭。從懷裡拿出寫有字跡的紙張,添添寫寫起來。
準備走的時候,他已準備好兩封信。一封信,帶著這些年和人切磋獲得的銀兩,一併交給韓三叔。托韓三叔交給老孫頭。
另外一封是留給老鐵匠的,原本隻是些調整的呼吸法,讓老鐵匠能在打鐵的時候能和自己一樣持久。現在孫玄準備加上一些自己改良的打鐵技巧。
一切準備妥當後,孫玄收拾起這些年居住的小屋,然後沐浴更衣。
不久,一襲墨黑色長衫的孫玄,默默看著寫著老李鐵匠鋪招牌,緩緩關上了門。毫不留戀的往鎮西端而去。
青牛鎮西端,青牛客棧門口火光搖曳,一隊前往嘉元城的商隊,正在整備。
商隊的廖管事卻一直抬頭往鎮內看去,一旁正在餵馬的護衛見此打趣道,「廖大哥,難不成你還在這青牛鎮養了小情人」。
廖管事頭也不回的道,「去、去,餵好你的小情人去」。此言惹得眾人大笑不止,平日裡這護衛最心疼他那匹好馬。
「好了,都準備準備,我在等一位小兄弟,等他一到咱們就出發」。話落,便聽見「讓廖管事和眾位兄弟久等了,孫某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廖管事正和一位墨黑色長衫少年郎寒暄。
不多久整個商隊緩緩動了。
天邊也亮起一絲微光,長長的車隊帶著點星火光,搖曳著慢慢冇入黑暗。
清晨,冇有孫玄的青牛鎮還是依舊。
老鐵匠看著整潔如新的小屋,一陣沉默。重重嘆了口氣開啟了信封。
「咦,還可以這樣換氣?還有這種打鐵方式,真的能更快祛除雜質?九輕一重打鐵法?」老鐵匠驚疑道。
不多久鐵匠鋪裡就響起了「叮鐺」,「叮鐺」,「叮鐺」聲,期間還有規律的摻著一聲「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