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半月時間過去。
平涼峰下,有一處小院,正是韓立如今的居所。
作為結丹祖師的真傳弟子,他自然不必像那些尋常練氣弟子一般,每日為雜役奔波。
穀中分配的靈田、藥園、丹房等差事,都與他無關。
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安心修煉。
這一日,韓立盤膝坐在石床之上,緩緩吐納。
數月下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比從前精進了不少。
一來是無需為雜役分心,每日有大把時間修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二來是這裡靈氣充裕,讓他修行速度比從前快了不止一籌。
這便是背靠大樹的好處了。
他正自想著,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
韓立睜開眼,眉頭微微一動。
這平涼峰乃是師傅雷萬鶴的修行之地,尋常弟子無事不敢擅闖。
能來此處的,除了師傅本人,便隻有那幾位結丹師叔。
但結丹師叔們一般都是直接遁光飛至山頂,而此人卻是從山腳下走來的。
他起身開門,卻見院外站著一人,正是那位葉姓修士。
韓立目光微凝,麵上卻不露聲色。
葉姓修士見他出來,連忙拱手行禮,臉上堆滿了笑容:「韓師侄……哦不,韓師弟,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韓立淡淡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姓修士見他不語,心中忐忑,訕訕道:「韓師弟,前些日子是師兄有眼無珠,多有得罪。這些時日來,師兄心中一直不安,特備了些薄禮,向韓師弟賠罪。」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雙手奉上。
韓立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數十塊靈石,約莫有五六十塊之多。
對於一個普通築基修士來說,這不算小數目了。
韓立抬眼看向葉姓修士,見他滿臉賠笑,顯然心中極為忐忑。
他心中暗自思索。
此事若鬧大,固然能讓這葉姓修士吃些苦頭,但穀中難免會傳出閒話。
他人必說他韓立仗著結丹祖師真傳弟子的身份,肆意欺壓門內老資格弟子。
這等名聲,對他不利,對師傅更不利。
況且,此人既是執事殿的築基修士,日後自己少不得要與執事殿打交道。
若真把他得罪死了,他在暗地裡使些絆子,雖然傷不到自己,卻也麻煩。
不如就此揭過,還能落個寬厚大度的名聲。
韓立心中主意已定,麵上便露出一絲笑容。
「葉師兄這是做什麼?」他語氣溫和,「那日之事,師弟輩早就忘了,師兄何必如此見外?」
葉姓修士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韓師弟當真不計較?」
韓立笑道:「同門一場,些許誤會,說開便是。師兄這般賠禮,倒讓師弟不好意思了。」
他說著,將靈石收入袖中,卻沒有推辭。
既然對方誠心賠罪,這靈石他便收下。若是不收,反倒顯得他還記恨在心。
葉姓修士見他收下靈石,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韓師弟寬宏大量,師兄感激不盡。」他連連拱手,「日後若有差遣,師弟儘管開口,師兄定當效勞。」
韓立點點頭:「師兄客氣了。」
葉姓修士又寒暄了幾句,這才滿心歡喜的告辭離去。
……
平涼峰山巔,洞府之中。
雷萬鶴端坐於蒲團之上,手中捧著兩隻木盒,目光灼灼。
木盒之中,兩株靈草靜靜躺著。
一株通體赤紅,靈芝狀,正是那株千年靈芝。另一株通體翠綠,八百年份的靈草。
這便是韓立獻上的那兩株靈草了。
雷萬鶴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將木盒蓋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有了這兩株靈草,他衝擊結丹中期,便有了八成把握。
八成,已是極高的勝算。
他想起數月前紅拂師姐的勸誡。
他雖點頭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積累沉澱之說,不過安慰而已,他真正失敗的原因,無非是資源不夠。
他當年結丹之後,為了煉製本命法寶,幾乎傾家蕩產。不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向穀中諸位師兄弟借了不少靈石。
那些年,他一邊還債,一邊修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好不容易還清了債務,手頭卻已經空空如也。
這些年攢下的靈石丹藥,勉強夠日常修行所用,若要衝擊中期,遠遠不夠。
他之前準備的突破之物,不過是向李化元借來的一株六百年份的靈草,加上幾株百年份的輔藥。
這等配置,能有三成把握便不錯了。
修仙界從來都是如此,資質固然重要,但資源纔是根本。
沒有靈草丹藥,便是天靈根也隻能原地踏步。有了足夠的資源,便是偽靈根也能堆成築基。
他雷萬鶴修行近兩百年,深知這個道理。
如今有了這株千年靈芝,加上那株八百年份的靈草,他便有了八成把握。
八成,足夠了。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來十成十的把握?
有三成便值得一搏,有八成,已是天賜良機。
雷萬鶴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走到洞府深處,推開一扇石門。
門後是一間石室,不大,卻極為安靜。
石室正中,擺著一個蒲團,四周牆壁上刻著簡單的禁製陣法。
這是他閉關之地。
雷萬鶴在蒲團上坐下,將玉盒放在膝前。
他閉上眼睛,運轉法力,開始調息。
……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一年。
兩年。
三年。
洞府之外,春去秋來,寒暑更替。
平涼峰山巔的雲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偶爾有仙鶴飛過,在雲中留下一兩聲清唳,轉瞬便被山風吹散。
山腳下的小院中,韓立日復一日地修煉。
他的修為已經來到了練氣十二層,金髓丸早已用完,他便在一處自以為的隱秘之地,埋下了從穀中藥園購來的種子,用小綠瓶開始培養。
這一日,他正如往常澆灌靈草,忽然感到一股龐大的靈壓從山巔傳來。
那靈壓浩蕩如海,威嚴如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韓立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向山巔。
那是師傅的氣息?
靈壓隻持續了短短幾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韓立怔怔望著山巔,心中湧起一個念頭,師傅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