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急聲道:「師傅,您剛走沒多久,霓裳師叔就來了。弟子不敢阻攔她進入您的洞府,她就直接進去了。」
雷萬鶴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韓立繼續道:「霓裳師叔進去之後沒看到您,當時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問弟子您去哪兒了。弟子說不知道,可能是出去轉轉。可霓裳師叔根本不信,特別著急地讓我說真話,問您是不是去薑國東邊那個靈石礦了?」
雷萬鶴一怔。
韓立道:「弟子想否認,可霓裳師叔那樣子實在太著急了,弟子從來沒見過她那樣。最後沒辦法,弟子隻好說實話,說您確實是去那個礦了。」
「然後呢?」雷萬鶴問。
「然後霓裳師叔就更著急了。」韓立回憶著,「她說你師傅這麼聰明的人,怎麼能上這種當呢?然後讓弟子在洞府老實待著,哪兒也別去,她自己急急忙忙就走了,說是要去救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雷萬鶴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霓裳是怎麼知道那個礦的事的?
而且聽她那話裡的意思,「怎麼能上這種當?」
她分明也知道那是個陷阱。
雷萬鶴在洞府裡踱了兩步,心思急轉。
霓裳能知道這個訊息,要麼是有人故意放給她聽的,要麼是她自己打探到的。
但不管哪種情況,她現在都以為他掉進了陷阱裡,正急急忙忙趕去救人。
雷萬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以霓裳的性子,做事不會莽撞。
她既然敢去,應該也有自己的打算。
大概率會和他一樣,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用神識探查一番。
隻要發現礦場裡一切如常,沒有打鬥的痕跡,自然就能猜到他已經安全撤離了,也就回來了。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她沉不住氣,靠得太近被那四個結丹修士發現呢?
萬一浮華門那幫人不止在礦場設了陷阱,還在周圍佈置了其他暗哨呢?
雷萬鶴想到這裡,已經坐不住了。
他看向韓立,沉聲道:「你就像你霓裳師叔說的一樣,在你洞府老實待著,哪兒也別去。」
韓立一愣:「師傅,您還要回去?」
「嗯。」雷萬鶴已經走到洞口,「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不等韓立再說什麼,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
浮華門礦洞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上,一座巨大的陣法籠罩了方圓百丈。
陣法之內,兩道人影背對著站著,正在苦苦抵擋陣法的壓迫。
陣法之外,四道身影淩空而立,將山頭圍得水泄不通。
「哈哈哈哈!」一個矮胖修士放聲大笑,聲音在山間迴蕩,「沒想到果然來人了!這些人還真是貪心啊,一聽到高階靈石命都不要了。」
他轉向身旁麵容陰鷙的結丹中期修士,滿臉興奮地問道:「師兄,要不要現在就報告太上長老?」
陰鷙修士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讓太上長老親自來拿人,和將此二人拿下獻與太上長老,可是不同的。」
旁邊另一個修士立刻會意,附和道:「師兄說得對!把這兩人擒下,獻給太上長老,必然是大功一件!」
他的目光落在陣法中的兩道人影上,一個穿紅衣,一個穿青衣,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兩人估計就是傳說中的紅黑雙魔吧?沒想到這二人竟然全都是結丹修士,怪不得能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不過怎麼是紅青雙魔,不是紅黑雙魔?」
陰鷙修士瞥了一眼,淡淡道:「許是黑衣髒了,換成青衣了吧。管那麼多做什麼?我說他是紅黑雙魔,他就是紅黑雙魔。不是,也是。」
矮胖修士哈哈大笑:「師兄說得對!咱們這四象困龍陣,困敵能力極強,再加上咱們四個結丹修士守著,這兩人是絕無可能跑掉了。隻要再消耗一下他們的靈力,等他們靈力耗盡,便可生擒活捉!」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各自加**力輸出,陣法的壓迫又重了幾分。
……
陣法之內,一紅衣一青衣兩名修士,各自撐起護罩,抵擋著陣法的壓迫,正是霓裳和黎雲子二人。
霓裳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實在是太魯莽了。
此次前來薑國,她不像雷萬鶴那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對宗門交給的任務很是上心,既然接了這差事,便要認真負責。
到了薑國之後,她便開始四處打探薑國各派的情況,想要弄清楚這裡的真實形勢。
這一打探,還真讓她發現了不少東西。
薑國竟有數個大小宗門暗中投靠了魔道,雖然明麵上還在喊口號,暗地裡卻已經在替魔道收集物資。
而就在她發現這些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雷萬鶴的異動。
那個平日裡悶在洞府裡修煉的雷師兄,竟然隔三差五地半夜出門,行蹤詭秘。
她暗中跟蹤了一次,發現他竟是在對那些投靠魔道的宗門下手。
霓裳當時又驚又喜。
驚的是雷師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一個人在薑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喜的是他果然不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隻是不喜歡聲張罷了。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暗中幫他遮掩。
外人問起雷萬鶴的行蹤,她便說他在洞府修煉,或者乾脆說他和自己在一起。
有她這個掩月宗的結丹修士做擔保,倒也沒人起疑。
直到兩天前,薑國突然傳出訊息,浮華門附屬的一座靈石礦發現了高階靈石。
霓裳當天便去調查了一番。
以她的見識,立刻就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紅黑雙魔這一個月來鬧得太兇了,浮華門那邊不可能無動於衷,放出高階靈石的訊息,分明就是引蛇出洞。
她當晚就想去找雷萬鶴,提醒他不要去那個礦洞。可等她趕到雷萬鶴洞府的時候,卻發現隻有韓立在,雷萬鶴已經走了。
心急如焚之下,她二話不說就往礦洞方向追去。
她原本的打算和雷萬鶴一樣,遠遠地用神識探查一下,看看裡麵有沒有埋伏。
如果一切正常,她就暗中守著,等雷萬鶴安全撤離。如果有埋伏,她就想辦法給他示警。
可等她趕到礦洞附近,還沒來得及展開神識,就感應到前麵有靈力波動。她仔細一探,發現是四個結丹修士正在圍攻一個人。
她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雷師兄被發現了!
救人心切之下,她直接沖了過去。
等靠近了一些,她纔看清那個被圍攻的人穿著青袍,圓臉,正是萬妙觀的黎雲子,根本不是雷萬鶴。
但這時候已經晚了。
那四個結丹修士同時發現了她,幾道神識牢牢鎖定了她的位置。她隻能硬著頭皮迎上去,和黎雲子一起抵擋。
兩人且戰且退,商量著找個機會突圍。
可就在他們飛過一座山頭的時候,腳下忽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陣法,原來那四個修士早就布好了第二重陷阱,就等他們往裡鑽。
「霓裳道友!」黎雲子一邊抵擋陣法的壓迫,一邊苦笑道,「原來你是來救老道的?老道還以為你是來跟老道搶生意的呢。」
霓裳沒有回答,隻是拚命催動法力,想要在陣法上撕開一道口子。
但這陣法不知是什麼來路,堅固得出奇,她和黎雲子聯手轟了好幾次,陣法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黎雲子嘆了口氣,「這陣法老道認得,四象困龍陣,需要四個結丹修士同時主持。單憑咱們兩個人,根本破不開。」
霓裳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黎雲子又道:「外麵那四個人,有一個結丹中期,三個結丹初期。硬拚的話,咱們兩個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對手。更何況還有這陣法困著。」
霓裳心中更加懊悔。
她不該這麼衝動的。以她的性子,平時做事絕不會這麼魯莽。
可一聽到雷萬鶴可能有危險,她腦子裡那根弦就繃斷了,什麼謹慎、什麼計劃,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今倒好,雷萬鶴沒救著,自己反倒搭了進來。
「黎道友,」霓裳道,「你的符籙呢?你身上不是帶了那麼多符籙嗎?用符籙轟開這陣法!」
黎雲子臉色一苦:「老道的符籙……還得留著賣呢,再說了,我那全是低階中階的,這種級別的陣法,根本不管用啊。」
霓裳差點沒氣死。
賣符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賣符籙!
黎雲子見她臉色不善,連忙道:「霓裳道友別急,老道我倒是還有幾張家底。雖然破不開陣法,但拖一拖時間還是可以的。你趁這個時間,能不能像你那位雷師兄求救?」
霓裳心中一沉。
雷萬鶴如果發現礦場有埋伏,肯定已經撤了。
再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來了這裡,又怎麼會來救她?
就算他知道也沒用,一個結丹中期,對麵四個結丹修士,來了也是送死。
霓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罷了。
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隻能硬撐下去,看看有沒有轉機。
她睜開眼,目光透過陣法的光幕,望向那囂張不已的四人。
雷師兄,你可千萬別來。